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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父定了定神:“我没事儿,哪有这么脆弱,动不动就有啥三长两短的?”
陆子铭摇摇头:“你以前身体再好,现在也老了,还是要小心,不能大意,有啥不舒服不能硬撑着!”
安顿好陆父,陆子铭有些动摇了,原本让陆父照顾陆母也是只是为了给他个教训,他和陆子卿现在都已经心力交瘁,真把陆父累出个好歹来,他们都会疲于奔命。
陆子铭给陆母换好垫褥,让陆父坐下休息别乱动,他便去了护工集中的地方,看了一圈都不满意,精干点儿的护工估计都不得闲,闲下的护工都是其貌不扬的。
陆子铭皱着眉头从中挑出了一个稍微周正点儿的:“你一天多少钱?”
“二百元,现在都是这个价。”对方一口报了价。
“我听说都是一百八,你张口就要二百元,一百八干不?”陆子铭懒得废话。
对方连忙点头答应:“中,一百八就一百八,反正闲着也是闲着,也没钱拿。”
“那你跟我来吧,我们现在要人要得急!”陆子铭起身离开,虽然这个护工跟李姨差得远,不过现在也只能将就一下了。
被挑中的护工忙提起自己随身的小包跟着陆子铭走,进了陆母病房,陆父一看护工的样子,就有些不满意:“这跟以前的差远了啊!”
陆子铭斜了陆父一眼,陆父知趣地闭了口,陆子铭转而看向护工:“你叫什么名字,告诉我一下我们好称呼。”
“我叫黄连英,河南的,我今年四十三了,在这儿当护工已经两年多了,你叫我黄姐就中。”护工忙开口自我介绍。
“哦,黄姐,我姓陆,你叫我小陆就行,这是我爸,请你来是来照顾我妈的,她是脑血管后遗症,医生说她可能以后就成植物人了,你多费点儿心。”陆子铭皱了皱眉头,他跟着黄姐口音也绕成了河南腔。
“小陆,我一定尽心尽力把阿姨照顾好,你就放心吧!”黄姐满口应承。
“那好,那你就上手吧,我妈需要两个小时翻一次身,翻身的时候让我爸或是我过来给你搭手,她爱出汗,还得随时擦擦身子,只能吃流质的东西,”陆子铭见惯了李姨的护理流程,说起来也是如数家珍。
黄姐有些不耐烦了:“小陆,我就是专门干护理的,你还对我不放心啊,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吧!”
“好,那现在给我妈翻个身吧,爸,你给黄姐搭把手,陆父起身扶着陆母的头,黄姐身高体壮,伸手抱住陆母的头便利索地给陆母翻了身,陆子铭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:“黄姐,你慢点儿,我妈是脑血管后遗症,翻身的时候必须平稳,太急了会造成二次出血的。”
“你别听那些医生说,他们是想推卸责任,人又不是豆腐渣,哪儿有那么容易就出血啦!”黄姐对陆子铭的话不以为然。
陆子铭心疼地跑到陆母身边,仔细查看了一番,见陆母并无明显不适,这才放下了心:“反正,你以后给我妈翻身轻点儿,免得我妈再受三茬罪!”
黄姐要拿陆子铭的钱,人在屋檐下,就算心里再不服气,也只好低头:“好,我以后会注意的!”
黄姐起身进卫生间拿了盆,给陆母擦洗,陆子铭却又看不惯了:“你轻点儿,你那么重,会把她的皮肤都给擦烂的!”
陆父看陆子铭三番五次地指责黄姐,有些看不过意了:“干得好的你不让干了,现在找了小黄来,你又挑三拣四的,差不得就行了,你妈反正现在也没有知觉,轻点儿重点儿有啥区别?擦干净不就行了!”
“你懂个啥,妈现在皮肤的新陈代谢能力差,就是要小心护理,你也一样,要好好配合黄姐。”陆子铭对陆父的无知很不满。
“行了,你既然找了人家来伺侯,你就要信任人家嘛,你去小雪那边儿吧,你在这儿指手划脚的,真是烦人!”陆父不耐烦地催陆子铭走。
陆子铭虽然十分不放心,却也只好离开陆母的病房,谷书雪那边虽然情况稳定,但如果情绪一波动就难免出事,他现在一边是老母,一边是小妾,两头都不敢掉以轻心。
只是在奔波在陆母和谷书雪的病房之间的时候,陆子铭会有一个小小的空档,偶尔想起名义上还是他妻子的程梅西,也不知道程梅西现在是什么状况,现在他无暇顾及,他盘算着,等他稍微空闲一点儿,就去找程梅西商议离婚的事情。
程梅西这两天进步神速,濮晋送的康复设备对于程梅西的恢复起了很大的作用,每天三次雷打不动的康复训练,训练结束后,程爸爸再扶着程梅西在院子里走一段。
程梅西的头部虽然还不能自由活动,却已经能轻微地抬起了,她偶尔会抬起头环视周围的高楼,按照濮晋之前送红酒和巧克力的行为来看,他应该就在附近的某个窗户后面看着她,可是为什么现在却没有如芒在背的刺痛感了呢?难道,濮晋再一次不告而别了。
一想到濮晋有可能已经悄然离开,程梅西的心就变得空荡荡的,甚至被这念头刺得心钝钝的疼,她还没有来得及当面质问濮晋,她还没有来得及追问过往的情事,为何他却又离开了,难道,他此生都不肯再正面与自己遭遇,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?
如果濮晋没有离开,那为什么自己感觉不到他的存在,那种有他而变得闪闪发光的空气,再次变得黯淡了,身在花房,也闻不到那迷醉的香气了?程梅西越来越心慌,这眼看就要回来的幸福,难道再一次离她而去了吗!
程爸爸不知道程梅西心里的想法,他只一门心思地牵挂着方之远:“小方这两天怎么回事?他说了要每天来看梅西的,结果也没过来,他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啊?”
程梅西无视程爸爸的自言自语,对于方之远对自己的感情她看得明明白白,那天见到林如初,她虽然出于女性的本能想要跟林如初一决高下,然而一旦她有了胜负心,其实她就已经输了,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最为微妙,当一个人需要去争的时候,其实已经不需要去争了,只是人人明白这道理,却难做到不争不嗔。
林如初纯真美好,方之远年轻潇洒;方之远正青春,林如初恰年少。而自己,不过是一个伤痕累累迷情重重的弃妇,就算方之远如今再爱自己,等他冷静下来,也会明白自己经历的沉重不是他所能负担的,那时,他会不堪重负,会想要逃离。
方之远如同明月般干净清朗,她程梅西却已经是一颗正在陨落的流星,人生中最好的年月已经过去了,纵然外表还美丽依旧,实则内心已经千疮百孔,就算能跳起脚尖去够着方之远,终究会跟不上他的步伐,最后的结局无非是格格不入。
方之远毕竟年轻,没有程梅西看得透彻,他无非是在无意中发现了找到柳乐夏的可能,一时无法自拔,必得得到确凿的消息或是彻底的失望才能甘心。
他除了吃饭睡觉的时间都守在柳宅外面,车里放了零食和水,饿了会吃上一口,却再不进屋去问哑伯了,那天哑伯捧出的一袋枇杷,总让他疑心是某种约定,现在他隐隐觉得,自己静观其变,就能得到进一步的线索。
晚上回到何家,何以安无意问及他这几天在忙什么,方之远都吱吱唔唔,何以安以为方之远想要掩饰他对程梅西的感情,便大笑调侃:“喜欢一个大婶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,人一辈子,不就是要尝试下各种的可能嘛,说不定大婶有经验,会特别有味道哦!”
方之远眼睛如同能吃人一样盯着何以安,何以安合掌求饶:“好好好,我错了,不该胡说八道,程梅西可是这么多年以来你唯一动心的人,我相信你对她是真爱,再不胡说八道了!”
方之远不想告诉何以安他又重回柳宅的事,专心看着笔记本里的搜索结果,他的想法很直接,按照十五年前柳叔叔事业的规模,他应该现在的事业也不会太差,所以他在百度搜索栏里打下了“柳”字,同时更换与之搭配的一切关键词,试图从中找出线索。
“看什么看得这么专注?”何以安似乎今天打定了主意要跟方之远闹到底,伸过头偷看方之远的笔记本。
方之远迅疾地合上笔记本起身:“难道你们当律师的不懂得要尊重别人的*吗?小心我告你侵犯我个人*?“
“好啊,那你去告我啊,要不要连我小时候看过你的⊙的事情也一起起诉?我帮你介绍熟悉的律师?不过,你铁定会输给我的!”何以安对方之远过度的反应十分好笑。
“不要以为你们律师和法官穿一条裤子,我们就告不倒你,我告诉你,我真告你的话,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!”方之远对何以安的自信不以为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