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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留观2病房,见了陆母,正在给程梅西按摩腿的程爸爸抬起头,看见陆母眼睛里掠过一丝惊讶,随后冷冷道:“亲家母,你来了?”
程爸爸和程妈妈从沈阳离开时,虽然有些不高兴,但大家都还没有触及实质性问题,此次再见,陆母明显感觉程家爸妈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,有些不解也有些生气,对于程爸爸的招呼,只冷“哼”了一声。
程爸爸是觉得跟陆家人再没什么话好说,对于陆母而言,却是急于想见陆子铭和谷书雪,已经不肯再在程梅西一家面前敷衍功夫,一时间,几人竟相对无言,不像是亲家相聚,倒像是冤家聚首。
陆子卿一看情况不对,忙出声打破冷场:“伯父,梅西怎么样了?医生怎么说的?”
在程爸爸眼里,陆家人都是一丘之貉,便也没有好声气:“幸亏梅西福大命大,没有被你们陆家人害死,还留了一条命,医生说她虽然需要一段时间治疗,但最终还是会恢复的!”
陆子卿一听程爸爸口气,已然把陆家人当作了程梅西的生病的罪魁祸首,便知道到了t市医院后,肯定程家爸妈已经全然知道了哥哥的所作所为,一时竟也不知道如何应对程爸爸的指责,只静默不语。
陆母向来在家里作威作福,从来都是无理也要辩三分的人,哪里受得了这窝囊气,立马从跳将起来:“亲家公,你说话可不能血口喷人,程梅西生病,那是她的命,是她自己身体不争气,哪儿能怪得了我们陆家人?”
程妈妈听了陆母的话,冲过来便抓住陆母的头发:“你这当妈的,纵容你儿子在外面勾三搭四的,现在连私生子都怀上了,把我好好的女儿生生气成这样?不是你们害的,是谁害的?”
陆母自然不肯认输,伸手便抱住了程妈妈,两个人便开始互抓互挠,程爸爸和陆子卿见二人迅速交战,一时竟没反应过来,到底陆子卿年轻,率先冲上去抱住程妈妈,陆母趁机便在程妈妈脸上挠了几道血口子,程妈妈吃了亏,自然不服气,便高声叫程爸爸:“死老头子,他们娘母两个联合起来欺负我,你也不快点过来帮手!”
程爸爸到底是教师出身,这种街头悍妇捉对撕打的场面竟然让他手足无措,不知道如何是好,程妈妈这边急了:“你过去把这婆娘给揪住嘛,免得她揪住我往死里打!”
程爸爸忙按程妈妈的指导冲上去也从后面抱住陆母,程妈妈使劲在陆母脖子上挠了几爪,算是把刚才吃得亏给找补回来了。
在程爸爸和陆子卿的共同努力下,好容易才把抱成一团的两个人拉开来,两个人却意犹未尽似的,相互喊叫着往一起扑,陆母到底是典型的东北老娘们,纵然程妈妈这样的泼辣重庆婆娘,也不是她的对手,到底被她踢了几脚才被心甘情愿地拉开。
两个人虽然停止了肢体接触,嘴里却不肯消停,程妈妈开口骂:“你这个臭婆娘,有你这么不是东西的娘,难怪生出了陆子铭那样不是东西的龟儿子!”
陆母便还嘴吼:“你是个好娘们,还不是生出了个不下蛋的母鸡,害我陆家绝后!”
陆子卿见两人骂得越来越不着调,便过来拉陆母往外走:“妈,你少说两句,你看这梅西还躺在床上的呢,你们母女一声,说话好歹积点儿口德!”
陆子卿边走边跟程爸爸打招呼:“伯父,我先带我妈去我哥哥那边儿!”
程妈妈气不过,“呸”地啐了一口:“你们不就是过去看那个小贱人嘛!何必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!”
陆母还欲返身回骂,陆子卿死拉硬拽把她拉出了留观2病房,出了门便埋怨陆母:“程梅西生病了,伯父伯母心情,肯定对我们家人有气,你干嘛跟他们针锋相对,就让他们说两句解个气不就算了吧,一把年纪了还大打出手,自己也吃亏了吧?”
陆母得意洋洋:“我是吃了亏,她吃得亏还大些,我不仅挠了她几爪,还踢了她几脚!”
陆子卿摇摇头,拉着陆母进了留观3病房,陆子铭见陆母脖子上的血印子,大吃了一惊:“妈,你这是怎么搞的,是谁给你抓的?”
“还能是谁,还不是你那泼妇丈母娘,真是运气背,一进医院就遇到她!”陆母没好气地说,伸手摸着脖子“咝咝吸气”。
“伯母,他们一家人都不讲理,开口就骂动手就打,您干嘛去跟他们一家人见面嘛!”谷书雪话里有话。
“小雪啊,我听子铭说你差点流产了,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啊,我的宝贝孙子哟!”说着陆母便伸手去摸谷书雪的肚子。
“伯母,是梅西姐姐她妈妈把我从床上拖下来,摔倒在地上才成了这样的,我流了好多血,她都不肯送我上医院,非逼问我是怀得孩子,她是害怕我流血过多死了,才送我来医院的。”谷书雪说着便低头抽泣,眼泪不断线地掉下来。
“什么?妈——那老娘们告诉我是你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,我还真相信了,她把你送到医院来我还千恩万谢的,她太没人性了,我要去找她算帐!”陆子铭说着就要往出冲,陆子卿拼命拦住了他。
“你还嫌不够乱是吧?都是你自己摆的乱摊子,现在闹成了这样,你还好意思去找她算账,打她两拳还是踢她两脚,何况这事儿本来就是你理亏在先,你还是静下来好好想想下一步怎么办吧!”陆子卿没好气地教训陆子铭。
陆子铭看着谷书雪,眼里都是不舍和心疼: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是程梅西她妈把你从床上拖下来打成这样的?你是傻啊还是笨啊!”
谷书雪抬起大眼睛,扑闪着睫毛委屈地说:“你不是让我别无事生非吗?说我怀孕了怕他们闹得天翻地覆,怕孩子受了闪失,我不都是听得你的吗!”
陆子铭伸手把谷书揽进怀里:“小雪,你受委屈了,你放心,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,绝对不会让你和我们的孩子受委屈了!”
陆子铭和谷书雪正上演着苦情戏码,却听到门外“嗵嗵”两声,陆子铭走出门一看,原来是两件行李被扔出了留观2病房,陆子铭认出是陆母的行李,便上前把行李捡了回来。
陆母一见又激动了:“这两个老不死的,不能好好把我的东西拿出来吗?非得扔出来!”
陆子卿制止陆母:“算了,你就消停会儿,我去找护士给你消下毒,这指甲挠得伤口小心破伤风!”
陆子铭摆手:“算了,一会儿出去的时候买点碘伏和棉签自己消下毒算了,我这昨天才让护士给包扎了,今天妈又去找护士消毒,还不够人家笑话的!”
陆子卿这才注意到陆子铭额头上的伤口:“你这是怎么弄的?伤口好像还不小啊!”
陆子铭还没来及开口,快嘴快舌的谷书雪便抢先回答:“还不是程梅西他爸,那死老头,拿起吊瓶架劈头盖脸地打我和陆子铭,差点儿没把我们打死!”
陆子卿看不惯谷书雪挑拨离间夸大其词的样子,转头瞟了眼吊瓶架:“夸张了吧?就这,能把你们两人打死?”
谷书雪被陆子卿抢白了,便有些不高兴,撅起嘴生闷气,陆子铭心疼谷书雪,瞪了陆子卿一眼:“小雪怀孕了,还受了这么大委屈,你就不能哄着点顺着点儿她?”
陆子卿闻言点头:“好好好,我们都哄着她顺着她宠着她,把她当我们家的活宝,好吧?”
陆母心疼地看着谷书雪:“小雪本来就是我们家的活宝,她可怀着我们陆家的宝贝孙子,我们陆家就靠她给我们传宗接代了!”
陆子卿起身往出走:“我去外面药店买点儿碘伏和棉签。”
“出门往右拐第一个路口进去,走二十来米就有个药店,你就在那儿买。”陆子铭提醒陆子卿。
“好,那我去了。”陆子卿说着便出了门。
陆子卿买了两套碘伏和棉签,回到留观病区,站在留观2病房间停留了半响,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。
程妈妈看到陆子卿便没好气:“你不是在小贱人那儿吗?又跑这们这儿来干嘛?”
陆子卿把一袋碘伏和棉签放在床头柜上:“伯母,这是碘伏和棉签,您一会儿消下毒,免得伤口发了炎。”
程妈妈没有说话,陆子卿走到程梅西床前,程梅西紧闭着双眼,这个昔日的最好的闺蜜,早已经成为了程梅西心上最大的伤口,此时她一点也不想看见她。
陆子卿在程梅西面前站着,短短的三分钟时间,她的心里也像放电影一般快速地回忆了一遍两个人之间的往事,然而,往事一去不复返,过往的一切都已如前世了,此刻再相见,一个站着一个躺着,一个醒着一个睡着,就算两人清醒相对,终究也只能是无言的结局。
程梅西现在这个样子,陆子卿心里也不是不难过,然而,对于已经鬼迷心窍的哥哥,她也无能为力,何况,程梅西生不了孩子,在陆家人面前就是最大的错误,陆子卿根本无法左右父母和哥哥的想法,而只能任由局势急转直下,越来越不可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