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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巴士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,原本燥热沉闷的的车厢,也变得阴风阵阵,只听见窸窣的脚步声,不断朝自己接近。
甚至于还听见,仿佛上年纪那种,没有牙齿漏风的声音在嘀咕:
“不是这个,也不是这个.....”
这种感觉简直就大半夜猛鬼拍门,钝刀子在身上割肉般凌迟的痛苦。
文才吓得一个劲抖索,脑门上汗水流个不停,他可忘不了,自己在海里像块抹布似得,被甩来打去,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的印象。
“这是个梦,老天爷啊,求求你让我快醒来吧!”
文才暗自祈祷着,但耳朵里依旧不停传来蠕动的声音,以及水滴夹带着鱼虾,贝壳落下的响动。如今每一秒钟都极为漫长,而自己上次保命的铜钱,也在海里的时候被毁了,最后被徐昊要去做了纪念,如今可谓是完全没有任何防御,跟案板上的鱼没有分别。
就这样过了不知多久,周围变得异常安静,脚步声已经消失了,整个车厢一片死寂。
躲在车座位底下的文才,闭着眼睛颤抖了半天,此刻也察觉到了变化,终于睁开眼,从手指缝里朝外看去,只见透过车座地板的角度,除了乘客们的脚丫,布鞋,再没有任何异常,刚才挨个搜查作为的老婆子,似乎已经离开,反正从下面看不出任何踪迹。
“唔?难道是走了吗?”
文才有些诧异的想到。再三确认了一番,确定没有看到老妇人的踪迹,才颤颤巍巍从座位下爬了出来,昏暗的车厢里依旧如故,但少了那个要命的老太太,就比什么都要好些。
看着昏睡的秋生,似乎没有受到什么伤害,文才扶着车座子松了口气。
“哥们,别说兄弟不够意思,这怪物大概是冲我来的,继续留在这里,只怕会拖累你们,所以.....”文才絮絮叨叨的说道:“兄弟我先跑路了,你们留在这里应该就会更安全了...”
说罢之后,文才转身就想开溜,谁知刚走出两步,就听到头顶上传来一个让人牙酸的声音。
“终于让我找到了----”
这声音其实不大,就好像村子里上年纪老太太那种漏风嗓音,但对于文才来说,不亚于晴天霹雳,顿时将他整个震的呆立当场。
几乎是本能般抬起头,只见之前在海里看到的那个老婆子,正惬意的爬在上面,确切的说,这家伙腰部以下,仿佛礁石上的海葵,长有无数腹足,牢牢钉在车厢顶部。
那张布满海藻,贝壳的老脸,依旧是一副毫无表情的模样。但眼神中那种捕获猎物的窃喜,就跟戏弄耗子的老猫一样,完全掩饰不住了。
“就是你了!别想跑走!”老妇闷声说道,伸出粗壮魁梧的胳膊,狠狠抓住了呆若木鸡的文才。
.......
................
就在这个时候,原本安静的沙窝塘乱做一团,家家户户的男女老幼,都从家里出来,熙熙攘攘朝海边跑去。
如此壮观的场面,无论是赶海亦或者是村里祭典都不会有如此热闹的场面。
之所以会这样,原因是新来的保安队小队长,需要壮丁去海边搜寻他的朋友。
但鉴于这位小队长出手阔绰,而且言而有信,上次找人举着火把跑了个两三圈,事后就给大家分粮食分白糖,当真是活计轻松简单,外加收入不菲。
于是乎,这回徐昊找人帮忙去海边找人,整个村子都沸腾起来,纷纷积极响应,哪怕他们根本不知道文才长什么样子,但也不妨碍七老八十的老头太太,妙龄黄花大闺女,呼喊着文才的名字,沿着海滩来回搜寻。
唔,这可能是文才这辈子第一次被那么多女生哭着喊着寻找吧?
而徐昊此时则是心急如焚,心中暗暗回忆起,他跟营地老头讨论海姑婆的事情。
在得知对方的本事之后,徐昊惊讶之余,却敏锐的发现了一些东西。
“这种怪物居然可以飞天遁地,有意思....但你可能搞错了一件事情...”
“哦?”
“这玩意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存在!”徐昊低沉着嗓音,认真的说道:“我记得,营地其他士兵谈到过,你用一只海姑婆的手掌,恐吓了文才,若那玩意真的厉害,怎么可能被你如此轻易就斩下手来,还晒干做成了木乃伊标本!”
“木乃伊标本?那是什么....不过你这样一说,倒让我想起了,这手掌当初得来的情况....”
老头点了根旱烟,吧嗒吧嗒的抽了片刻,然后说道:
“当初有一年海姑婆闹得实在太凶,连村长家女儿都被勾走...唉,村长家有的是钱,各种法器准备了一屋子,可惜除了第一次有用之外,之后还是防不住海姑子蛊惑,撑过两天还是死了,于是由村长牵头,十几个村民出钱请来了一个....据说非常厉害的茅山道士....”
“茅山道士?”徐昊有几分诧异,他印象里没有这段历史啊。
“是的....叫什么记不清了,只知道这家伙身材很胖,身边还跟着个小孩,年纪不大,但看的出盛气凌人...”
徐昊闻言,皱着眉头思索,试图跟自己印象里的角色对应上,不过有意思的是,这位老头记不起请的道士是谁,但却依然还记得跟在他身边徒弟傲气的模样,这听起来有些奇怪。
“那胖道士来了之后,并没有马上起坛做法,而是在海边走访调查了几天,然后吩咐我们,用石头雕刻成人的形状,重量越重越好!”
徐昊听到这话,心中猜到一些,随即说道:
“石像?我懂了,定是打算利用,那怪物见人就抓的性子,然后以假乱真,用石像冒充落水的人,吸引对方上钩!”
“大人说的没错,当初我们也是问了道士的徒弟,才知道其中缘由,只不过那孩子讲话很冲,说什么师傅有好生之德,否则应该用活人做诱饵才对,效果更好,还不容易被妖怪识破....唉,完全没有大人你那么和气~”老头心有余悸的说道。
“后来呢!”徐昊赶紧问道,他担心文才有事,只想知道如何对付这个妖怪,根本没兴趣关心道士徒弟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