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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白骷髅风在三生海上肆无忌惮,诡异无常的游荡,仿佛是一条大白鲨,在满是小鱼小虾的大海中游弋。
强烈压迫感袭上陈传心头。
一边是萧玉芝饱受封印压迫,仅剩一个月的寿命,一边是千年等一回的老吴,他陷入两难。
现在回去,合情合理,既没和摆渡人起冲突,也不用面对诡异的骷髅怪。
但萧玉芝和吴道子铁定了心要闯关,绝不会回头,他只能抛弃队友。
陈传暗淡目光逐渐恢复光彩,愈发坚定勇敢,不遵守诺言是懦夫行径,他为刚才的退却感到耻辱。
生命就是一个轮回,大不了我也去轮回地走一遭,拼了!……他下定决心,扭头望向吴道子。
“老吴,等什么时机?这怪物寻猎有规律吗?”他质疑问道。
“没太大规律,大概每隔一刻钟会在相同地点出现一次。”吴道子非常忌惮,接着道出所知。
这骷髅风名为海魃子,是三生海聚集的阴气过于旺盛,诞生出的一种怪物,喜吸食灵魂,是三生海上空最为恐怖的存在。
具体厉害到什么程度无人得知,据传就是仙魂都能啃一口,仙魂可是仙人死去后的灵魂,强大无比。
而且它与三生海伴生,不死不灭,只有三味真火才能将其炼化。
摆渡人曾和他讲过,他不怕人偷渡,如果没有他,没人能逃出海魃子的吞噬。
海魃子讨厌摄魂铃干扰,每次摆渡人经过三生海,无不小心翼翼戒备,手中摄魂铃随时准备催动。
所以吴道子建议先观察几波,判断一刻钟的准确率。
萧玉芝对此点头,她也没更好办法,况且她重伤未愈,眼下魂力十不存一。
陈传摇头,反驳道:“没有用的,首先你不知道海魃子有几只,其次,我们走的是一条线,并不是空间挪移,在任何一点遇到海魃子的机率都一样大。”
这是概率论,中学时的一门课,已经将事情发生可能分析的很全面了,陈传根本不用费心再去思考。
“所以,咱们不是避开海魃子出发,而是一开始在岸边就要迎头痛击,全力以赴去战斗,探个虚实。”
陈传所说句句在理,没有缜密思维,这种情况根本想不透。
萧玉芝点头,目光柔和且带着欣赏,这种话没有一诺千金的英雄气度,根本说不出口。
三人商议,登上岸边渡船但并不出发,各司其职,都施展至强一招。
打的过,继续开船,打不过,再从长计议。
虽然仅在岸边,但这小木舟在三生海中也晃动的厉害,有一种来自海底的波动,深沉而又势不可挡,似在喘息,在推波助澜。
海魃子已经离开十几分钟,陈传在船上盯着海猴子过来时方向,已在默默倒计时。
海面上突然起风,陈传见到过来一只海魃子,虽然长相极为相似,但他看出了不同。
不是同一只!
这只海魃子是国字形脸,而上一只是瓜子脸。
海魃子已越来越近,彻骨阴风让陈传浑身冰冷,有种肾阳不足,腰腿无力之感,身体抖动厉害。
陈传调动魂力,作用于眼睛,准备近前将它射穿,而吴道子紧握毛笔,巨大的魂力波动已让一大簇狼毫炸开。
“先不要主动攻击!”
临到近前,萧玉芝忽然喊停,她双眼微密,仔细感知着它的气息。
这气息陈传也感知的到,是暴戾和冷血,难道还有别的?
或许因为女人的第六感,萧玉芝确实感受到了别的,那是一丝胆怯。
她在赌,海魃子不会主动攻击。
阴风划过,银白色骷髅头托着长长的尾巴,从船蓬上飘了过去,高度距离几人不足三米。
小船从剧烈摇晃中恢复到潮汐般上下抖动。
“师傅,您天生丽质,聪慧过人,徒弟佩服。”
海魃子刚一飘走,吴道子立马恭维起来,他长吁一口气,接着气愤道:“摆渡人这老家伙竟然骗我!”
“知人知面不知心,凡事要多留一个心眼。”
萧玉芝告诫他,随后望向岸边红柳棋盘方向,轻哼道:“出来吧,你还要躲多久?”
“我没骗人!”
一个黑衣人戴着斗笠,从棋盘旁现出身形,斗笠下是一张鹤发童颜的脸,除了双眼空洞,面容更像是人,和伥鬼的阴森面容完全不同。
而随着他说完话,脸开始变得模糊,直至从斗笠下消失,变得漆黑一片,甚是恐怖。
“那刚才的海魃子怎么解释?”
吴道子感觉以往自己太实在了,居然轻易相信摆渡人的话,情绪激动质问。
“海魃子最为噬魂,这种情况我没遇到过,但我猜测,应该和你们之中某个人有关。”
摆渡人扫视三人,特别在陈传身上多逗留一会儿,想要继续说什么,却欲言又止。
“人活一张嘴,反正都是理,我一直想离开,你自然可以编出如此瞎话诓骗,你让我怎么相信你!”
吴道子这回是真的怒了,他居然敢呵斥摆渡人,而以往他和摆渡人在一块,从来都很谦卑,这对比实在明显。
“小吴,你真是越老越糊涂,我林某人有骗你必要吗?”摆渡人面孔再次浮现于斗笠下,径直走过来,辩驳道:“我是你的先祖都并为过,修为也远高于你,我骗你有意思吗?”
“老林,当然有意思!你闷在这里寂寞空虚冷,自然会去找乐子,把一只狗屁不是的小鬼说成恐怖的海魃子,让我留在逝地陪你做伴,你就是在骗我!”
……
两人的争吵很激烈,从林姓摆渡人眉毛胡子都高高翘起的神色,以及他愤怒的语气,他不像是在骗人,而且还是个倔脾气,非要辨出真理。
而老吴也不是吃素的,一口咬定摆渡人玩世不恭,为老不尊。
终于,摆渡人话赶话说道:“你们乘船渡海吧,后果自负,我不拦着!”
机会来了!
陈传眼前一亮,真不知道老吴是故意的,还是真的觉得摆渡人欺骗了他这么多年感情,唾沫星子乱喷,大有同归于尽架势。
不管怎么说,最终目的达成,他们得以光明正大登船。
“我今天再破例赠送你们一个消息,被海魃子盯上,跳海也没用,海里有他们的母体,往世穿越,没那么容易!”
摆渡人说完,走回棋盘,静静坐在那里,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