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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玉芝回头,露出一抹浅笑,如碧波清澈的眼神,洋溢着淡淡的温馨,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动人。
陈传感到狭小房间明亮许多,它赶走了内心中逝地的阴霾。
“抓住我的手。”
陈传不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效的办法。
他左手牵着萧玉芝,右手握着画卷。
而萧玉芝两只细嫩小手一起紧紧抓住了他的左手,目光忐忑不安。
光影变幻,随着陈传精神力催动,他进入了此前自命名的“执念地”,萧玉芝口中的正统“逝地”。
这里是一处高山峡谷间的小院子,一个茅草屋,一片菜田,一个垂暮老者正在菜田里喂一头老牛。
他向逝地外看去,自己身躯仍立在屋内,但萧玉芝不见了!
再看向左手侧,柔荑仍在,她正冲着自己笑。
“祝你成功。”
陈传为能帮上这个姑娘感到高兴,露出笑容,他把这想成了行医的救死扶伤,只不过他是救了一个鬼魂。
“谢谢!”萧玉芝未做逗留,向后挥挥手,身影消失于逝地深处。
陈传略微观察周围环境,顺着山间小路,走向菜园中的老人。
他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,露在帽沿外边的头发已经花白,身穿朴素的灰色长袍,衣肘打着补丁,洗的很是干净,布满皱纹的脸上眼眶塌陷。
这里他仿佛闻到了野花的香味和杜鹃的啼鸣,归隐山林的景象很是安逸。
“老牛啊,老牛,你我寿命终有尽头,前去那轮回地,承受人性的考验,我不甘心啊!”
他一边在摸着老牛的鼻梁,一边在感叹。
正在旁边低头吃着小白菜的老牛略抬头,它发出一声哼叫,似乎听懂了老头的话。
陈传站在旁边,心中有所疑问,他真的是画圣吴道子吗?
现在他可以确信,老牛图定是这老人所作,画中老牛瘦骨嶙峋,和正在啃着小白菜的一个模子。
他立在这里足足一个小时,感受着老者走到生命尽头对命运的悲叹。
最后,他起身走回茅草屋,一张木桌上铺着一张闪亮的丝绸,和简陋的小屋形成鲜明对比,而在丝绸旁边有一个雕龙砚台,上面有御赐字样。
他提起一杆拇指粗的大狼毫毛笔,开始在木桌上作画,画画停停,眼神逐渐失去光彩。
随着对老牛眼睛勾勒出最后一笔,他突然回光返照,提笔快步走出草屋。
唰唰唰……
随着手臂挥动,数道墨光从他笔中飞出,如同乌龙划破天际,于半空中出现了一个阴沉的洞口!
“你我就此归隐,不再去面对人世险恶!”
他露出笑容,挥舞袖袍,卷起菜地中的老牛,一起遁入洞中。
一阵风将天空中的墨雾吹散,陈传眼前的画面唯有老者和那头老黄牛。
不好!
陈传反应过来,心中骇然,他就是吴道子,而且执念地中的一人一牛是活物!
此刻,老者扭头看向陈传,露出一抹笑意。
这笑容很是祥和,但陈传立在原地,不敢过去。
老者起身,向陈传走来,随着他走动,山林间花草晃动,带出莫名道韵,气质仙风道骨。
“小兄弟,别怕,我已是垂死之人,留在此地苟延残喘而已,别怕。”
他见陈传一脸警觉,出言安慰。
“老先生,请留步,你是谁?”陈传岂能不警觉,当初老徐想夺舍仍历历在目。
“不知后世之人如何称呼我,我本名吴道玄,你也可以叫我吴道子。”吴道子停下脚步,笑着回道。
陈传心中确定,此人画功如此参天造化,是吴道子无疑。
“吴老,我是为逝地机缘而来,并不知您老还长存于世,并非有意冒犯。”
陈传见老者如此和善,他先行道歉,不想被吴道子诟病。
吴道子点头,露出满意神色,随后止住笑容,道:“小兄弟,你既能进入逝地,定是不凡之人,当年我惧怕死亡,来此地域,已被困不知多少载。”
他随后拱手,神色庄重道:“如今,我不人不鬼,希望能和你做个交易……”
陈传听吴道子说完,陷入沉思之中。
按照吴道子的话,如今鬼门关拒绝给他通关,他又无法从画中出去现世,逝地一片死寂,他手中的笔再也无法焕发生机,打开逝地和现世的门户了。
唯有一个办法,回到大唐!
他属于大唐,从那里才可以再次走到生命尽头,如果可能羽化登仙,还可超脱轮回,不用再忍受困于逝地无尽岁月中的寂寞煎熬。
想去大唐,他需要有人带他通过鬼门关,来到三生海,那里有往世,现世和来世三片海流。
寻常鬼魂已被下了符咒,跳进三生海,将被罚入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,但吴道子不同,他不是鬼魂,跳入往世海,可重回往世!
陈传作为现世之人,能入逝地,他闻所未闻,觉得陈传或许可以帮到他。
作为回报,他愿意将身边老黄牛送给陈传,作为交换。
这只老黄牛并非凡物,是精神力所化!
精神力凝成实质,已是浑厚无比,陈传有信心通过它,完成觉醒精神力的得窍阶段修炼,步入炼气化神的炼己阶段。
而且,对于精神力外放功法无影术,他相信也会突破到老徐的第三层水平,届时可不止隔空御针这么简单,将可隔空御物!
眼前一个大机缘,他非常动心。
但他能带吴道子踏上开往三生海的渡船吗?这不是摆渡人垄断的岗位吗?
机遇和危险并存,他陷入两难境地。
“你不用急着答复我,我早年和摆渡人曾聊过天,他说他不会违约摆渡我经过三生海,但可以睁只眼闭只眼,借给我船,这船我无法摆渡,只有神魂可通逝地的超凡之人才行。”吴道子睿智目光猜出陈传所想,补充说道。
他接着感叹:“这种人千年难求,不曾想你主动找上门来,老夫实在不想错过这场机缘,我这么多年已经看开了,就算你不答应,也是老夫命数使然,我不会对你有任何责怪。”
望着眼前目光混浊老人,他已在此荒芜逝地已虚度上千年光阴,都快绝望了,否则绝不会把陪伴他一辈子的老黄牛献出来。
富贵险中求,陈传决定接下这桩买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