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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楠走了后,李素兰问平儿道,“平儿,初晴一心想要跟你去赵家,你怎么看?”
“娘,她一心想去,才不能让她去。”平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,坚定的说道。
“为什么?有个衷心的丫鬟……”
李素兰还没说完,就让平儿打断了,“娘,她那是不是衷心还两说呢。”
李素兰诧异极了,忙问道,“怎么说?”
“娘,我,我说了你不许生气。”平儿抬头瞄了一眼李素兰,又迅速的低了下去。
“这,我为什么要生气?”李素兰更糊涂了。
“娘,你听我说。甜蜜蜜开业之后,初云姐姐去当了女掌柜,雨珠雨菡学了做蛋糕的手艺也去铺子里了。妹妹身边一下子少了三个得用的丫头,我寻思我平时不管外面的事,就想着在初晴和初月姐姐当中选一个送给妹妹使唤。
本来分四个初的时候,因为妹妹年纪小,又要管事,所以我挑了两个性子活泼的初晴和初月,把个性沉稳聪慧的初雨和初云姐姐留给了妹妹。
这么两三年下来,我和妹妹比旁人家亲姐妹还亲近的,吃住在一起,丫鬟其实分的也不是很清楚,妹妹那人手差使完了就会来借初晴初月。所以我才会想把名义上我的丫头送一个给妹妹。
并且,当时我心里是想让初晴去的。”
“那怎么后来初月跟了囡囡?”李素兰知道,平儿看着憨厚,打定的主意一般都是不会轻易改变的,所以才有这么一问。
“因为她当时也是像今天这样和我说的。”平儿说道。
“也是像今天这样说的……”李素兰细细回想了一下初晴刚才表白心迹时候说的话。
“你是说,她知道你想让她去囡囡身边,但是她说不舍的和你分开。推拒了。”
“是的,娘。咱们都是做过下人的,都知道做下人该有的规矩。哪有主子发话了。她还挑三拣四的?
娘,你想想。咱们刚来陵水城的时候,妹妹说要做香菇肉酱,猪肉那么贵,平时都要三天五天才吃一次,当时妹妹说了之后,你可曾想过如果做的失败了,或者做出来卖不出去,妹妹就是白白糟蹋了钱?可当时你根本没想到这一茬吧。肯定是妹妹说了,你就立刻同意了。
这个比方可能不是很贴切,我说这个只是让娘想想咱们当下人时候的心态。
当时她说舍不得和我分开,我还想,就是去了妹妹那,我和妹妹一个院子住着,还经常睡一个屋,也没什么区别啊?她为什么不愿意呢?”
“是啊,她为什么不愿意呢?”李素兰问道。
“她不愿意去,我就让初月带着月秀月华去了。妹妹果然留下了,多的话也没说。
当时初雨姐姐还没嫁给陈三哥,妹妹进出都是带着初雨姐姐。初月姐姐就管着妹妹的衣饰,没事的时候还会来我这里说说话。
后来有一次,我睡中觉,快醒的时候听见外间有人说话。迷迷糊糊听见什么信任信任的,我就打起了精神。
却原来是晴雯和晴岚在说悄悄话。我在床上躺着听了会,就听明白了,初晴和她们嘀咕,说初月姐姐去了妹妹那,只能管管衣裳首饰。妹妹不像信任初雨和初云姐姐那样信任她。
我才知道,她不想去妹妹那。是怕妹妹不重用她,不如跟在我身边。做个一等一的大丫鬟。”
“这也不能说她的想法就错了,人都是自私的。”李素兰想了想,觉得初晴有这样的想法,并不能说她这个人就有问题,“只不过咱们家一直没有这些勾心斗角的勾当,所以你不习惯而已。”
“娘,我知道,她想安安稳稳的当大丫鬟,就会一心一意替我做事。所以这么长时间,我不是什么都没说嘛。”平儿抱着李素兰的手臂,撒娇的摇了摇。
李素兰轻轻点了点平儿的脑袋,又问道,“那你这次怎么又决定把她留在家了?我要听真话,别拿刚才那一套来糊弄我。”
“知道啦,娘~”平儿起身倒了两盏茶,端了一杯给李素兰,自己又端了一杯,喝了两口,才继续说道,“娘,这次不让初晴陪嫁,确实是因为她年纪大了,但是,却不全是因为想给她找个好婆家。”
李素兰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,抬了抬下巴,示意平儿继续。
“之前李四季来咱们家求亲,我听妹妹提起过,知道娘要亲自问问初晴的意思。后来一直没见娘提起,我不知道娘是忘了问,还是想等忙完了我的事儿再说。
所以有一天只有我和初晴两个在屋里绣嫁衣的时候,我就起意问上一问。想着平日里我们两个也算是无话不说了,而且我问了,她也想不到别的地方去,顶多是认为我自己要嫁了,顺带着就想到了她这个贴身的大丫头。
我就问她对自己的婚事有什么想法,她说全凭我这个姑娘做主。我就故意说道,那我就在庄子上挑个人把你嫁了,好留你在娘身边替我进孝。
她当时没说什么,后来就经常有意无意的说想要去赵家继续伺候我,但是我都含糊过去了。
我原本就想把她留下的,毕竟另外三个初都有了着落,去了赵家更没的挑,就算我嫁过去要添人手,可是十七八的小厮却是不需要的,还不如在庄子上庄户里挑一个,像初雨初月那样,夫妻两个一起管着一桩事,妹妹总不会亏待了她。
所以前一次妹妹问我陪嫁丫鬟的人选,我就直接把她排除在外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李素兰又问道。
“没有然后了。”平儿坚定的说道,脸色却稍微有些不自然。
李素兰自然看见了,叹了口气,又开口说道,“说了半天,你还是没说最主要的,你不让她陪嫁,因为她年纪大了是真的,最主要的却不是想给她个好归宿,而是你年纪还小,你怕嫁过去,一时半会儿不能生孩子,赵家姑爷会要抬了她当通房,万一赶在你前面生下一儿半女,你这当家主母面上不好看是不是?”
“娘!”平儿震惊的看向李素兰。
“你呀你!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!”李素兰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,“先不说你生不生的问题,赵家姑爷这么大年纪没成亲,可要是想找个女人生孩子还不简单?非得等到你嫁过去,再从你的陪嫁丫鬟里挑一个生?那不是打你一个人的脸,我和囡囡都跟着没脸!就凭咱们和常家的关系,赵家姑爷也不能干这事儿!是不是?”
平儿嗫嚅着答道,“是……”
“再一个,你就是决定不带她,也该提前和她打个招呼,明着和她说了你的想法。要不她一心想跟着,你又含糊其辞,最后还是没依了她的心思,她肯定要对你有意见的。何况你还是当着囡囡的面说起这事。本来她就把你和囡囡分的清清的,在她看来,你这是当着外人的面落她的脸。”
“娘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”平儿连忙辩解道。
“你是没有这个意思,可别人怎么想,你能控制的住?”李素兰反问道,“我估计,初晴也确实有你担心的那一层意思,等会儿你回去,把旁人都支出去,单独再问她一遍,不管她的答案是什么,你都要明确的把你的意思说给她。至于她听了之后是什么反应,如果她还是要跟着陪嫁,那也不用再顾及什么了,直接打发了她。若是她愿意留在庄子上嫁人,那就许她自己挑人,备五十两嫁妆,也不催着她嫁,愿意什么时候嫁就什么时候嫁,不多她这一口吃的一身穿的。”
平儿得了李素兰的指点,立刻回自己房里去找初晴,让晴雯晴岚守在门口,道是谁来都要先通报,司楠也不例外。
“好了,初晴姐姐,现在只有咱们两个,也不虞有人会创进来,你就和我说说心里话,到底是怎么想的。不管你怎么想的,如果有可能,我都可以成全你。”平儿看着初晴,循循善诱道。
“姑娘说话可算数?”初晴紧紧的盯着平儿,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平儿不动声色道,“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?咱们这么些年的情分,难道姐姐信不过我?那还说什么舍不得。”
初晴听了这话,知道这是平儿给她的最后一次机会,立刻跪了下来,说道,“求姑娘允许奴婢陪嫁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平儿从初晴跪下,就知道她是什么主意了,也知道初晴要陪嫁,应该就是自己臆测的那个原因,但是她还是问了出来。
“奴婢,奴婢也是为了姑娘。”初晴已经不知道自己今天咬了多少次牙了,可是这句话一出口,她整个人也松了口气,“姑娘,姑爷年纪不小了,赵家老爷也肯定是着急抱孙子,所以才把婚期赶的这么急。可是奴婢听人说过,女孩子年纪太小,生孩子会有危险。常大奶奶比姑娘还大两岁,都到现在才怀孕。如果姑娘嫁过去,却又不能立刻怀孕的话,赵老爷一定会有意见,说不定到时候就要姑爷纳妾,与其纳一个不知根知底的人进门,姑娘还不如抬了奴婢做妾。就算奴婢先生了一儿半女,也不敢越过姑娘去。”(未完待续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