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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眨眼就到周六,陈一一美美地睡了个午觉,简单收拾打扮之后便出了门。
按照陈母的说法,两人吃完饭,还能一起去看个电影,聊聊天。
陈一一无语,这种相亲流程都多少年了,能有点创新么?
虽然无可奈何,陈一一还是乖乖地提早了一个多小时出发,要是不小心碰到堵车迟到了,她妈非骂死她不可。
然而一路上却是少有的畅通,以至于她到地方的时候,离约定的时间还有近半个小时。
服务员微笑着递上菜单,陈一一随意翻了两页,眼皮跳了跳,合上菜单。
“先上两杯水吧,菜等人来了再点。”
妈蛋,第一次见面吃饭居然挑这么贵的地方。
现在大学老师都这么有钱?陈一一一边愤慨,一边为即将离开钱包的毛爷爷肉疼。
然而,等她手里的薄荷柠檬水都续了两次,也到了约定的时间,对方居然一直没出现。
陈一一莫名松了口气,不知道是为了省下的两三百块钱,还是为了别的什么。
又等了十来分钟,确定自己被对方放了鸽子,陈一一这才起身离开。
啧啧,她还是回家煮个面吃吧,卧个鸡蛋,配上从贵州带回来的独山盐酸菜,不能更棒!
前脚出餐厅门,后脚手机就响了,陈一一心里咯噔一下,看见来电显示是蛋蛋,这才稍稍放松了些。
“陈记者,你那里战况如何?”
“对方极不极品,需不需要我过去解救你?”
陈一一哑然失笑,答道,“劳陈惮大小姐费心,我现在在大街上走着呢。”
“我被放鸽子了。”
“哈!”蛋蛋的嗓门陡然大了一倍,“岂有此理!”
瞬间的寂静过后,蛋蛋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,带着故作轻松的飞扬。
“既然你也没有约,那我们一起去喝酒吧!”
一听蛋蛋的语气,陈一一便知道她这是不开心了。
“行!”陈一一豪气地应约。
等陈一一到地方时,蛋蛋已经一个人喝开了,一瓶啤酒已经快见底了,盘子里的烤串却是丝毫未动。
两人约的是常一起去的大排档,老板也都成熟人了,看见陈一一过来,连忙跟她打招呼。
“小陈记者,你还是要老三样?今天来的羊肉可新鲜,你一定会喜欢。”
“要什么老三样,直接给她来两瓶啤酒先!”蛋蛋端着酒,在一旁插话。
一掌劈过去夺下蛋蛋手里的啤酒,陈一一把烤串塞进她手里,怒道,“又作死啊!吃点东西再喝!”
陈一一收了怒容,转向老板,微笑道,“老三样,再加一份蛋炒饭。”
“刘姨还是先给我炒饭吧,没吃晚饭有些饿了。”
“对了,炒饭少放酱油——”
“多放葱。”老板笑呵呵地接下了陈一一的话,转身便去忙活。
“你那相亲对象是谁啊,干什么的?怎么相亲还放人鸽子?”
陈一一才坐下,蛋蛋便开始进入絮叨模式。
“时候有没有给你解释?”
“没有?这么没品?”
“还大学老师呢,就这点素质,呵呵。”
手机适时响了起来,蛋蛋凑上前,“宋慕函,是哪个?”
陈一一无奈地清了清嗓子,蛋蛋心领神会,“说曹操,曹操的电话就来了。”
说完,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。
蛋蛋津津有味地吃着串喝着酒,实际上却是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陈一一打电话。
这通电话很是简短,陈一一手机还没放下,蛋蛋就在拍桌子。
“有学问的人就是不一样啊,借口找得都这么好听,说什么下午开会,还说什么刚刚又临时碰到急事。”
“啧啧。”蛋蛋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行了行了,你少说几句,”陈一一给她倒酒,“我这个被放鸽子的都没这么激动,你何必呢。”
“喝慢一些,”陈一一将刚上桌的蛋炒饭给蛋蛋拨了一半,“吃点饭再喝。”
“他放你的鸽子,你还不许我说他?”蛋蛋不服气。
“这年头,谁没个急事,况且别人也道歉了,”陈一一吃了口炒饭,满足地舒了口气。
“钟大神知道你背着他相亲吗?”
“噗——”陈一一好容易把饭咽下去,瞪了眼蛋蛋,“你想噎死我?”
没有错过蛋蛋眼神中的躲闪和试探,陈一一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“我这不是提醒——”蛋蛋心虚地转开了视线,陈一一手机适时响起,蛋蛋如获大释般看向手机,表情却更加心虚了,“咳咳,说曹操,曹操电话来了。”
陈一一心陡然一沉,盯着屏幕上的来电联系人看了许久,终于鼓起勇气按下接听键。
“破折号,在干什么呢,吃饭了么?”舒阳听起来心情还不错。
“呵呵,”陈一一干笑,“我能干什么,在吃饭。”
“哦——”舒阳拉长了音调,冷冷追问,“在跟谁吃饭呢?”
“嘿嘿,”陈一一继续干笑,“我还能跟谁吃饭,跟蛋蛋一起呢……”
“那你让陈惮接一下电话。”舒阳明显不相信。
陈一一看向蛋蛋,后者心领神会,立刻接过电话,狗腿地同舒阳打招呼。
“钟大神晚上好啊。”
“我在跟一一一起吃饭呢。”
“我们在吃——”接受到陈一一警告的目光,蛋蛋恍然大悟,硬生生将“大排档”三个字咽了回去,看了看一桌子的烤串,随机应变,“我们在吃扬州炒饭、蒜蓉空心菜、金银馒头、萝卜炖羊肉、杭椒牛板筋。”
明明是酱油蛋炒饭、烤空心菜、烤馒头片、烤羊肉串、烤牛板筋。
“多么?不多不多,”蛋蛋也进入了干笑模式,“我饭量大,嘿嘿。”
陈一一扶额。
“钟大神,一一有话跟你说,我把电话给她了啊。”蛋蛋将手里的烫手山芋塞回陈一一手里。
好在舒阳没有继续在吃饭的话题上纠结,转而问起了陈一一的新闻。
“是,是,多谢你的提醒。”
陈一一顺着舒阳说的“l&m代言”查下去,虽然费了一些功夫,却还是查了出来,舒阳居然还是l&m的第二大股东。
所以,他这差不多是给自己的公司当终身代言。
呵呵。
“有何感想?”
陈一一莫名其妙,他现在有名又有钱,问她有何感想?
她能有啥感想。
“您这飞黄腾达了,老同学我可就指望着您帮忙了。”
陈一一索性半开玩笑,暗示舒阳专访的事。
舒阳无语,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同样无奈的安荀。
“你以为闻铭的事情是怎么解决的?好在都过去了,我现在不在北京,你给我安分点儿。”
“娱乐圈里水深得很,有些人背景你不清楚就不要瞎招惹,更别说一些别的圈子里的人了。”
“比如——”
舒阳报了几个人名,都是陈一一接触不多的艺人。
“还有刘晓依,她的新闻你也别跟,任务分到手里也给我推掉。”
刘晓依?
陈一一心中警铃狂响,上次她跟胡大胖汇报过刘晓依的事情,最后也不了了之,难道她背后真的靠山很大?
舒阳又叮嘱了几句,最后却冷不丁问道,“破折号,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么?”
“啊,解释什么?”陈一一开始装傻,开始演戏,“喂?”
“喂?哎,怎么信号突然就太好了,喂?”
“我手机快欠费了,长途电话费也挺贵的,改天再聊哈。”
一旁的蛋蛋被她这迷之演技惊呆了,等她挂了电话,才提醒道,“有第一句就可以了,你接电话又不要钱,嫌什么长途电话费贵。”
话音刚落,陈一一的手机进来条短信。
来自10086。
某人给她充了话费。
陈一一数了数小数点前面的零,好吧,某人给她冲了两千块话费。
又一条短信接踵而至。
“这下应该不会欠费了吧,以后不许挂我电话。”
“啧啧,我就喜欢这种粗暴实在的礼物。”
“实在个鬼,”陈一一瞪了一眼不嫌事大的蛋蛋,“你出卖我还好意思在这里说?”
“我哪是故意出卖你,我只不过是跟小安安不小心说漏了。”
蛋蛋说到最后,声音越来越低,表情也越来越落寞。
陈一一知道蛋蛋为何今天突然心情不好,找她来喝酒了。
原来是情场失意啊。
“你说,女人就是要矜持,就是不能主动么?”
女人主动怎么了?主动就是不自爱,主动追自己喜欢的男人就是不要脸么?”
“凭什么?”
“这个社会怎么了?”
“女人可以喝酒,可以纹身,可以光明正大去追自己喜欢的女孩子,但是女的就不可以?”
看起来蛋蛋受的刺激可不小,陈一一试图打开她心里的结,“谁跟你说的?”
蛋蛋不说话,径自喝酒。
“谁跟你说女人不能喝酒,不能纹身,不能关明正大地追自己喜欢的男人?”
又是一杯见底。
“安荀说的?”
“他敢?”蛋蛋这回有反应了,“他敢这么说我——”
“你你你,你怎么样?”陈一一嗤了一声,“不是他说的你气什么?”
“在贵州的时候你俩不玩得挺好的么,怎么今天突然就,”陈一一摁住蛋蛋又准备端起酒杯的手,塞了根烤串给她,“就这样了?”
等问清楚事情原委,陈一一呵呵一笑,“果然是当局者迷。”
“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说的话你也放在心上?”
“还在这里借酒浇愁,陈惮,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?”
“你的意思我知道,可是我忍不住,”蛋蛋叹了口气,“说来说去,还是自己没有信心吧。”
“追着安荀那么久,没脸没皮地骚扰他,可好像一点作用也没有。”
“我怕再继续追下去就要被人厌恶了。”
“而且,看安荀那么单纯的样子,说不定真的像那个女人说的那样,不喜欢,甚至是讨厌太主动的女人。”
“不不不,”陈一一摇头,“我不觉得安荀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蛋蛋,你没发现安荀在你面前容易脸红么?”
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,你一杯我一杯,等酒喝完,蛋蛋俨然已经恢复战斗力,气势昂扬地叫嚣着要拿下安荀。
两人喝得不少,但还没有到醉的地步,互相挽着胳膊准备回家。
大排档在一条胡同深处,两人准备顺着胡同走到大路上再打车。
这条胡同位于繁华商区边缘,一侧是居民小区,一侧则都是酒吧餐馆宾馆,但它们正门都在前面的街上,对着这条胡同的都是后门小门。
没走几步,陈一一便看见前面不远处,五六个年轻人从一家酒吧后门出来。
嗯,九点多就喝完了准备回家,现在的年轻人也有克制的嘛。
陈一一这么想着,扶着开始哼小曲儿的蛋蛋继续朝前走。
离那群人近了些,陈一一发觉有些不对,那个戴帽子的女孩好像有些喝高了不省人事?
注意到陈一一驻足,男人们纷纷回头看她,用警告的眼神。
陈一一掐了一把神游的蛋蛋,后者瞬间反应过来,两人非常有默契地互相搀扶着,歪歪扭扭地经过了他们。
就在和她们错身而过的时候。
那个一直瘫软在别人身上的女孩突然摘了帽子,蹲下,开始呕吐。
就是那一瞬间,陈一一看清了那个女孩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