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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2
他沉默的跟莫瑞亚一起开始收拾营地。捡起那些魔力结晶很容易,最花时间的是收敛那些头颅。他以为戳在木头上的头颅已经高度腐烂,但实际上它们很坚硬,应该是经过了某种防腐处理。
音攻战士拿了一个皮口袋把这些头颅都扔了进去,然后挂在自己的马屁股后头。
“我们不进地穴吗?”等进了自己的小帐篷,昆茨小声的问莫瑞亚。哥布林的地穴里必然有更多的魔力结晶与人类的尸骸,主要是尸骸。
“地穴已经都塌了,进不去的。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,只能让他们与哥布林一起在地下长眠。”
“活着的?”
“所有的恶魔种,都有劫持人类供它们娱乐和生育的喜好。”
“……”
莫瑞亚拍了拍昆茨的肩膀:“不要认为让他们死去是残忍的,已经将近一年了,普通人即使还活着,也必定陷入了疯狂。即使救下了他们,又有谁能照顾他们呢?最终不过是将痛苦延长而已。”
莫瑞亚的话十分现实,昆茨不知道这些被劫持走的人类在哥布林巢穴里遭遇了什么,但他知道被拐卖进山沟的女性会遭遇什么,而哥布林这种东西对人类做的只会更糟糕。而且问题还不在单纯的解救,而在事后的照顾上。
以领地目前的状况,确实没有任何可能照顾几个没有自理能力的疯子。
“也不用担心如果还有活人会承受窒息的痛苦,在被活埋之前,约翰已经结束了他们的痛苦。”
有没有活人,约翰是知道的,那么……他是否有能力,至少把找那些人的尸骨送出来呢?虽然有这个疑惑,但昆茨只是张了张口,并没有问出来。
不能把蓝星种花家的基本操作带到这边的世界来,不能把约翰他们当成蓝星的国家公务员、军人,就算我自己以后想象种花家那样弄,也得等以后有能力了。
“另外,约翰很生气,看来我们没办法去看空间裂缝了。”莫瑞亚说。
昆茨有点遗憾,但也只是遗憾,还有更需要他关注的事情:“莫瑞亚,到现在这些哥布林的投影还没有消灭干净吗?”
“是的,而且很遗憾的说,它们应该是无法被消灭干净了。”看着昆茨一脸惊讶,莫瑞亚笑了笑,“您是一位仁慈的领主,男爵大人。但您要知道,即使现在拥有这片领地的是一位大公爵,他也是没有力量清扫过领土的每一个角落的,我们可以用来战斗的人口太少了。”
“……我有召唤物。”
“那群格叽格叽吗?好的,希望您的召唤物能够尽快成长,直到他们能让您的领土连一只哥布林也没有,那样,蒙罗非男爵领一定会因为是这个世界上最和平的领地而无比繁荣。”
“借你吉言。”昆茨开心的笑了,莫瑞亚是个开光嘴,等到几年后,他一定要问问他,还记不记得今天说过这句话?
让玩家们清理森林里的哥布林和猛兽,就需要一段时间,在这段时间里,昆茨可以再找机会去实地探测空间裂缝,所以这个晚上,昆茨睡得竟然还算平稳。
“贝依,摩尔托瓦,你们回城堡去。”第二天一早,约翰对着两位战士说,这也是第一次他当着昆茨的面叫出其他战士的名字——昆茨觉得约翰就是不希望他和其他战士认识,“莫瑞亚你也可以回去。我带着男爵大人去空间裂缝就可以了,我们可以早去早回。”
正在啃某种水果的昆茨手抖了一下,他并不想和约翰单独行动。
但莫瑞亚这次就没有那么“善解人意”了,他把装满葡萄酒的水囊塞进了昆茨的怀里:“好的。男爵大人,约翰是一位出色的老师,和他单独行动,他能够教会你很多。”
昆茨:“……”
吃过早饭,莫瑞安有和两位战士收拾行李准备离开,昆茨本来也想背上他的行李,却被约翰拒绝了:“这次我们会很快的,男爵大人。只带着您的剑就好,不用带着口水垫子。”
“那不是……”昆茨想要解释,那是他的抱枕,不是口水垫子,可约翰已经来到了他面前。
不是用走的,更不是“冲”的,昆茨没有看出他有任何大幅度的肢体动作,就是突然之间来到了昆茨的面前,几乎可以形容为“闪现”。然后当昆茨意识到的时候,他已经被约翰扛麻袋一样扛在了肩膀上,他们开始了高速移动。
大头朝下的昆茨觉得脑部充血,浑身僵硬,一切的风景都在他四周围变得支离破碎。
当约翰停下来,把他放在地上,昆茨的双脚还是软的,他觉得天旋地转,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站直了,还是站歪了,在一阵混乱后,他坐在了地上。又过了不知道多久,才缓过劲来。
昆茨捂着胸口,苍白着脸观察四周。这里最醒目的就是十几步远地方的一道裂缝,就像是有人用指甲,在空间上划了一道大口子。这四周是一片荒地,只有换色的泥土、碎石,除此之外,连一根生命力最旺盛的小野菊都没有。与外围的一圈茂密的林木对比,可以说是泾渭分明。
“缓过来了吗?男爵大人。”
昆茨脸上一红,赶紧从地上爬……他自己的左脚绊了一下自己的右脚,但还是爬起来了:“我好了!”
约翰朝着昆茨的身上点了一下,昆茨觉得身上一沉,他低头看时,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层暗黄色的铠甲,他伸手摸了摸,手感有点像陶瓷:“这能在我无法看护你的时候,给你一点保护。”
“谢……”昆茨的声音被迎面而来的巨大疾风扇回了肚子。约翰直接拽着他的后脖颈,冲进了空间裂缝。
迎面而来的裂缝就像是一张大嘴,昆茨觉得自己应该是叫出声来了,可他们的行动速度太快,他没能听见自己的声音。
下一秒,他们已经脚踏实地了,还是个有着郁郁葱葱草地的世界,单纯就景色来说,裂缝内部的世界比外边的那一小片荒地要好看得多。而他们进来的身后,却已经空无一物。
“空间裂缝中的世界是不同的,看来这边的世界环境还算好。”
“哥布林!”几只瘦小的普通版哥布林举着木制短矛,突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!
约翰后退一步:“战斗!”
昆茨有点手忙脚乱,但总算扛着相对于哥布林来说高大的体型与不错的力量,挡住了第一波进攻,然后实现了反攻,十几分钟后,他气喘吁吁的坐在一群哥布林的尸体中间。
“你不该在任何时候都全力以赴,要掌握战斗的节奏,尤其是很可能面对持久战的时候。”约翰从头到尾都站在后边,就算有不长眼的哥布林冲向他,他也会把这些小个子踢回到昆茨的身边去,“捡起你的战利品,跟上我。”
“我、我尽力。”昆茨喘着气应下。他杵着剑站起来,捡起哥布林化成的魔力结晶,跌跌撞撞的跟了上去。
空间裂缝里哥布林的密度很大,两人不时都要停下战斗,但除了它们之外,还有各种野生动物,比如今天作为午饭的烤兔子。
“我感觉,这里好像不只是一个哥布林部落。”他们不久前还遇到两支在打架的哥布林,它们身上的装束也有一些区别。
“是不止一个。”
“……我有点意外,这么多哥布林的世界,竟然依然有郁郁葱葱的树木。”
“哥布林虽然贪婪,但并不是傻瓜,如果这个世界只有它们,它们同样知道不要将资源消耗殆尽。”约翰终于话说得长了一点,“男爵大人,作为一个领主,您的努力确实值得赞扬,但是,您真的认为,您做的这一切都是有价值的吗?”
“我觉得……是有价值的。”
“如果您真的这么认为,那就请把头抬起来。您的价值是什么?杀掉这些哥布林吗?最低级的恶魔。您做的一切,就像是一个孩子在向大人炫耀,他能努力一脚踩死几十只蚂蚁。但请放心,我会满足您的愿望的,带您看一看‘童话书’里的空间裂缝。”
“如果蚂蚁是白蚁,那总得有人去踩。”昆茨把头抬了起来,作为一个社恐,他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对抗社恐了,但这些正常人,有时候比他还矫情,“约翰,我很尊敬你,所以你到底有什么需求,请直言告诉我。”
“我告诉您,您就会懂了吗?您一辈子都住在这个几乎被众神遗忘的角落里,是莫瑞亚让您对这个世界产生了贪婪……”约翰突然笑了,“是我的错,我不该责怪您,我只是有些遗憾,毕竟我只能陪伴您杀戮这些哥布林了。您的努力也并没什么不好,只是……我们继续战斗吧。”
说这么多,总结起来其实很简单,这就类似于工作被发配到鸟不拉屎的穷山沟,偏偏这山区里又天降了一个啥都不懂的领导——昆茨。但理解归理解,对于约翰把气撒到他身上的行为,昆茨还是很生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