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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好景不长,因为余少保为人太过刚正不阿,得罪不少权贵。
熙文帝太子陈胤真当时只有十五岁,刚刚开府东宫,正准备举办大婚。
就在大婚之日,朝臣勾结内宦,发动了承天门之变,宣统帝重新上位,改国号为广序。广序帝对余少保一家满门抄斩,软禁了熙文帝,并将其一家关押在新建东宫太子府。
熙文深知皇兄性格,知道自己一家已无力回天,必然被斩草除根,便举火自焚东宫。太子被御林军中忠义之士救出,御林军指挥使亲手将其委托给江湖侠道,只为熙文帝保住血脉,也为余少保留下弟子香火传承。
陈胤真先被秘密护送到江南国清皇寺,国清寺主持济深大师深受先帝皇恩,将前太子收在身边,让他皈依佛门,颂习佛法,忘却凡尘。
但树欲静而风不止,不出三年,当年护送陈胤真的侠道众人中,有两人背叛侠义道,一人向朝廷告密,一人投靠了邪教白莲道。
朝廷需要秘密处死陈胤真,白莲道则需要利用他的前朝太子身份,进行造反起事。
双方在国清寺周边厮杀多次,济深大师知道胤真很难善终。胤真自己也不愿意见生灵涂炭,便不辞而别。
众僧都不知情,他装聋作哑,去了西林寺当了一名灰衣和尚,成为专干粗活的下等杂役。但西林寺方丈无意中看出灰衣僧出身不凡,但他也怕惊动官府,便当做不知,悄悄联系济深大师确认。
海塘事发之时,官府追查到西林寺,西林寺上下都说灰衣和尚不辞而别,对官府诬陷其勾结海盗,妖言惑众的指控,不敢辩驳,也说不清他的来历,这也坐实了灰衣僧图谋不轨的罪名。
听到心里,李清也不甚感慨,对灰衣大师的身世倍感同情。李清问道:“那灰衣大师生前就认识黄前辈吗,那根发簪是怎么回事?”
林藏风面色微苦,缓缓说道:“承天门之变那晚,一起被救出来的,还有一位十三岁少女!”
“啊,她是太子妃!”李清惊呼道,她知道华族古时有早婚传统,古代男子十五岁即行成人礼了,女子十三四岁便可嫁人。
林藏风点点头,告诉李清,黄云裳原本也是宦官人家小姐,原名王曦芝,她的祖辈王圭也是状元身份,他和于少保是世交。在陈胤真还没封为东宫太子时,他的父亲熙文帝尚未登基时,就让他拜师余谦益。
少年胤真常去余府请教学问,和小曦月从小就认识,两人算是青梅竹马。
小时候王曦芝聪慧过人,其祖父王圭常常夸耀她若参加科举,必得三榜状元,可惜是个女儿身。余少保听后不免好奇,便请王圭携其孙女一见,他倒要亲自考一考王家孙女。
一番试探,果然发现此女才华横溢,出口成章,而且小小年纪,书法气度不凡。
说到这里,林藏风告诉李清,他初到李府,看到【家和万事兴】的横幅,就有点觉得是出自黄云裳之手,字体很像。
话说余少保见过王曦芝后,恰逢太皇太后病重,召见重臣讨论胤真大婚事宜。太皇太后询问余少保可有合适人选,余谦益便推荐了王圭之孙女。太皇太后也很好奇,遂召王圭之妻携王曦芝进宫叙话。一见之下,太皇太后便觉她颇有眼缘,且此女聪颖乖巧,落落大方。太皇太后钦赐龙凤双簪,随即下旨,钦定了这门婚事。
没想到大婚当天,发生承天门之变,王曦月一早就换好皇家大婚礼服,紧张又期待。没想到宫中传来噩讯,未婚夫胤真凶多吉少,他们王家也即将遭殃。
在此危急关头,王圭将其孙女托付给到访恭贺的上清宗宗主,拜托他带着其孙女,去救出太子,让二人隐姓埋名,为先皇和王家留下血脉。
第三十九代上清宗宗主上官弘,是王圭至教好友,颇具侠义,他不辱使命,果断联系正道高人,协力救出陈王二人。
救出两人后,上官弘发现大家都在一起目标太大,朝廷钦天监和其他机构耳目遍布天下。不得已便将两人分开,陈胤真被秘密护送至国清皇寺,隐藏皇家姓名,遁入空门。
王曦芝被人带到了上清祖庭,成为了右院女道士。上官弘一行人假装西行,去释教密宗赴约。历时三载,才让钦天监高手相信太子早已归天。
等到上官弘返回清成山,发现王曦芝已改名黄云裳,道号隐月。玄女告诉掌门,祖师爷显灵了,黄云裳十六岁的年纪,道法居然突破五曲,这是两千余年从来没有过的奇迹。
那时,她已被玄女静娴师太收为关门弟子,上官掌门归山后,看到故人之后如此出息,心下大慰,也不枉他冒险救其性命,出京城,下江南,再远走西青,与钦天监高手周旋三载。
静娴和上官掌门商量,她要将第四十代玄女之位传承于黄云裳。
上官弘欣然应允,定娴便让隐月下山历练,订制自己喜欢的玄女发簪样式。黄云裳的玄女发簪便来源于这对龙凤簪。
三年前,黄云裳逃命之时,脱下凤冠霞帔,换上正常衣物,她只取了这一对太皇太后所赐头簪,一龙一凤。和陈胤真分别之时,她取出龙凤簪,让他挑选一支,自己则保留另一根,希望两不相忘,日后有缘重逢。
但陈胤真遭遇如此家国变故,已决意遁入空门,便拒绝了挑选龙凤簪。他告诉她,世间已无陈胤真,只有云海和尚,将来若有落脚之处,便是青灯古佛陪伴,若无栖身之处,即便云游四海,苦海泛舟,也不愿再见面。
黄云裳亲耳听到他的分别之言,知道他已斩断了情丝,两人再无可能。她伤心欲绝,失魂落魄地到了清成山,对世事再无眷恋,便一心修道。
她刚到清成山时,是被一个江湖人士委托送来,那人对她的身世知之甚少,只是看在钱财的份上完成任务,一路上还对她敲诈勒索,把她值钱的衣物都变卖了,只给换上一身粗使丫鬟的衣服。还好黄云裳为人机谨,偷藏的一对龙凤簪没有被发现。
掌门不在,右院玄女也不知道她的来历,听她说父母双亡,只道是掌门行侠仗义时救下来的穷苦人家孩子,便把她安顿在右院,一边干些杂活,一边跟随众人修道。
黄云裳本为千金小姐,曾经差点贵为太子妃,哪里干过劈柴洗衣的粗活。她也没有钱财孝敬管带,所以在右院颇不受待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