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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徐陨等人分别之后,萧凡与林瑾瑜便是一路向东。一路之中,两人皆是有些沉默,面色有些肃然,那般模样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身旁有着一片片苍翠的树林渐渐远去,两人这般行路,已是有着数个时辰。
旭日,日已西沉!
皓月,月已东升!
一轮散发着银白色光华的明月,自天际之边,渐渐地升了起来,高悬于天空。月光之下,弥漫的是一层淡淡的雾气,整个天地,都是寂静了下来。
那种没有声息的寂静,让人心头隐隐有些说不出的压抑。
折射着月光的小道上,能够听见的,是一步一步落下而发出的细微脚步声,两个人的脚步声,在这个夜里,显得那么的突兀。
除了这脚步声,这里,便是没有了其他的声音了,连那微风吹过,树叶的沙沙声都消失而去。
不知又是行了多久,两人就彷如商定好了一般,同时停下来步伐,然后看向对方。
“萧凡,我…”
“林师兄,你…”
两人脱口而出,旋即看了看对方,愣了愣。
“你先说。”
萧凡说道。
林瑾瑜沉吟了一下,旋即呆了点头,说道:“萧凡,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林瑾瑜看着萧凡,眼中有些不安的波动。
“老师他…”
林瑾瑜慢慢出口道。不过话语还没有完全的落下,他的身躯便是在萧凡轻轻点头的那一刻,突然的颤抖了起来。
心中,一股苦涩的感觉,犹如毒液一般开始蔓延了出来。让得他的呼吸,都是微微急促了一些。
林瑾瑜拳头微握,那股苦涩的痛,逐渐的,侵蚀了全身。
脑海之中,不断的翻涌出已经流走了很久很久的记忆,那时的林瑾瑜,才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。从小到大,那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,那个一直对自己无微不至的老人的面庞,一一浮现出来。
喜、怒、哀、乐。
老人五味复杂的表情,犹如幻灯片一般不断在眼前闪烁,那一双在外界看来,充斥着无尽威严的双目,对着自己时,却是那么的慈祥,那么的和蔼。
青石广场上,小孩动作变化,打着一套拳法。老人细细看着,将小孩的姿势摆正,时而点头,那面庞上,有着微笑浮现。
这般一幕一幕,不断浮现出来,就好像洪水一般冲击着林瑾瑜的脑海,让得他死死控制的情绪,不断的当其滔天涟漪。
不过随即身边,却是响起了萧凡的话语。让得那不断冲击着他的苦涩的痛,渐渐的平息下来。
“吸…”
萧凡深吸了一口气,手掌轻轻落到了林瑾瑜的肩上,默然了一会儿,旋即说道:“一堂主他有欧阳老师照料着,如今应该没什么大碍了。”
“玄域中的残酷,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,但是这种险乱江湖,对于我们而言,是磨砺之路,锤炼之路;但是对一堂主来说,却是有些无奈和痛苦。”
“身居高位,风光无限之后,谁能知道他的伤痛呢?”
“他老人家忙碌了一生,接下来,应该是我们照顾他,让他远离这杀戮去享受平静安稳的日子的时候了。”
萧凡的声音中,没有平日的澄澈,反而是带着一些沙哑。
一堂主在这下玄域度过了大半生的岁月,经历了无数的残酷的厮杀和勾心斗角,如今也是该享受一下平静的日子了。
虽然这样的日子,在这玄域来说,是那么的遥不可及。
但萧凡有着信心,将这份遥不可及变成握掌其中。
耳边的话语,字字犹如重击,透过血肉的隔膜,落在林瑾瑜的心头。
“嗯。”
林瑾瑜低着头,眼中不知不觉已经有着一层晶莹覆盖在了眼球之上,随即他呼出一口气,看着萧凡,重重的应了一声。
“老师,以后就由我们来照顾你吧。”
死死睁着双眼,任由那有些滚烫的晶莹在双目中流转,林瑾瑜嘴角却是微微勾了起来。也许这个结果,对于一堂主而言,方才是最好的归宿。
能够远离玄域的残酷,是一种解脱。
心绪的变化,也是让林瑾瑜心中的那股苦涩的痛,渐渐的回流到了胸腔。他对着萧凡说道:“既然老师将功力给了你,那我们也算是真正的师兄弟了。”
“以后老师的一切,就由我们来照顾吧。”
林瑾瑜的声音,依然是那么的让人如沐春风,不过这之中,却是多了一种坚韧。
“嗯,若是有人敢伤害一堂主…不…老师的话,我萧凡,一定会让他付出血一般的代价。”
萧凡的声音中,充斥着一种狠戾。
啪!
两只手掌,重重的击在了一起,旋即,狠狠相握。
萧凡与林瑾瑜对视着,漆黑犹如夜空般的黑眸与让人如沐春风的双目,皆是有着一股坚韧的信心,缓缓自眼瞳深处涌了出来。
天空之中,云破月出,一道明亮的月光从树叶的间隙中投射进来,刚好是落在了两人所处的位置。
漆黑之中,两人在月光的照耀下,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暗淡下去,这里留下的,仅仅只是两个手掌紧握的青年。
萧凡看着林瑾瑜那张带着微笑的脸庞,月光下,显得格外的俊逸出尘。萧凡一笑,手掌分开,说道:“走吧,林师兄,其实我要说的也已经说完,接下来我们快点去老师那里吧。”
林瑾瑜点了点头,两人便是不再多说,身形一动,步伐已是加快,很快的就是消失在了视线所及的地方。
两人的远去,这里再度寂静了下来,过了片刻,这里似乎还是有着一些细微的声音,在轻轻响着。
“林师兄,放心吧,老师我会照顾好的。”
一句不知道来自何处,又有着何种意思的话语,在这片山林之间,沿着山间小道,曲折回环,随即升上了天空。
天空中,那轮明月,依然是那么的耀眼!
……
不知名的某个地方,一座雄伟的殿宇漂浮在白云之间,而那天空之上,无数道闪电不断散发着刺眼的光芒,以一处为中心,蔓延而开,竟是形成了一个防护罩,将这殿宇之外的无尽空间,尽数的笼罩而下。
那般模样,颇为的震撼人心。
视线自遥远处,犹如蟒蛇一般延伸而出,旋即落进了那上额写着“雷光天殿”的殿宇之中,再穿过一道道巨大的立柱,落在了那殿宇最中心的盘膝而坐的银袍中年身上。
中年闭着的双目,霍然睁开,那双目之中,一道闪电一闪而过。他的嘴角,犹如刀锋般凌厉。
嗡!
殿宇中的空气突然波动起来,然后一道老者的身影,在中年古今无波的注视下,犹如鬼魅般浮现了出来。
“殿主。”
老者对着中年恭敬弯身。
“本殿感觉到了瑾瑜的纹脉波动,就在下玄域,你快点去将他接回来。”
中年站起身来,对着老者说道,话语中,有着压制不住的欣喜。老者闻言,也是猛的抬头,那脸庞之上,也是浮现出一抹笑容。
“得令!属下立即动身!”
激动的声音响起,老者对着中年再度行了一礼,旋即空间波动,身形渐渐消失在了大殿中。
呼…
中年深吸了一口气,双目看向上空,那眼神之中,竟是有着一抹如释重负的感觉。
“这么多年了,总算是找到我的孩子了啊!”
话语说完,不过之后中年的眼中,却是突然凌厉下来,他手掌一握,这天地间的灵力,犹如疯狂一般,猛的暴涌起来。
“当年的事情,若是让我查出是谁所为的话,定要让他尸骨无存!”
而就在这座大殿的不远处,同样恢宏的一座大殿中,那里的空气,也是微微波荡了一下,似乎是有着一道人影,自大殿中奔掠了出去。
一道潜藏得近乎完美的杀意,带着冰冷,掠过了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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