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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亭又悄悄地低下了头,迅速地在试卷上点点圈圈,以最快的速度圆满完成任务,这次的考试,她也没有抱着过的打算,所以笔疾如飞,想赶快脱离这里。想起蔡子然,同样是男生,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?
蔡子然总是很干净,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沐浴露的清香,总是那么好闻。
想着好久多没有想起过他了,他似乎总是很忙,这两天碰面的机会也少了一些,难道也在复习英语的吗?
走粗教室,外边的空气似乎更加清新一些,虽然还带着燥热的骚动,但是对于刚才令人窒息的气味,她还是比较乐意接受这样的气息。
起了一阵风,蔡子然就坐在教学楼下的长凳上,耳朵里挂着白色的流水似的线,看起来很忧郁的样子。他似乎很少笑了,笑得也不是那么灿烂了。突然觉得他长大了不少,成熟稳重了不少。
她慢慢向他那边挪动着。他就斜靠在长椅上。幽怨地望着远处。
莫亭猛地一拍他的肩膀“哇!干什么呢?”
蔡子然一个激灵,浑身像触电似的颤抖了一下,肌肉绷得紧紧的,随即又松弛下去了。“干什么?吓死我了?亏我没有心脏病。”
“就因为知道你没心脏病才吓你的,要是有,那我还不得舍财舍命地得陪你进医院哪!”莫亭想打破他的沉寂,想让他回到从前的机灵,半开玩笑得说道。
“……”他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“你答得怎样?”莫亭找着话题。
“就那样,也没怎么复习。”蔡子然就着问题回答着,这一问一答,不问不语的,着实让莫亭有点纳闷。
“怎么了?闷闷不乐的!”
他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“你……是不是找到心灵的伴侣了?”
“在说什么啊?”莫亭揉搓着自己的衣角,极力否认着。
“亲爱的你
熟悉或者陌生
你好吗
活在诗意里是你的本意
阳光里有你的微笑”蔡子然顿了顿,望着天空“好美,真的好美!可惜我不会!”
莫亭心里惊了一下,慌张地掩盖着自己的情绪“哦,那个啊,你在哪看的?是我接的一本书里夹着这么几句话,我觉得挺好的,就把它留下来了。”
“是吗?留下来了,那么是不是该为留下来的腾个位子?”
“什么啊?你到底在说什么啊?真是个猪头!”
“是的,我就是一头猪,笨笨的猪,看不懂人情世故的猪一头不懂你世界却喜欢你的猪!”蔡子然的情绪有些激动,眼眶红红的。
莫亭慢慢伸过手搭在蔡子然的肩上。他轻轻地移开身体,就是这么一个微妙的动作,让莫亭心里生出一丝寒意。她收回自己的手,看着蔡子然,打开朱唇“蔡猪头,你知道的,我就只喜欢你一个人的嘛,干嘛说出这种话呢?你知道吗?刚刚的你,让我觉得很陌生,很陌生!”
“是啊,我觉得我们越来越远了,不是吗?心感觉像是走丢了一样”
“蔡猪头”莫亭看着蔡子然,眼睛一眨不眨“我们一起找回来,好吗?”语气里满是恳求和祈愿。
“找回来?还找得回来吗?”
“会的,一定会找的回来,我不会再让它那么轻易就走丢了。”
“试试看啦”说着他起身,慢慢地走了。
莫亭看着他的背影,大声地喊道“我一定会帮你找回来了!”
他的面部怔了一下,然后又回复平静,目无表情地往前走去,只留下莫亭独自坐在长椅上。燥热的天跟这凄凉的状况好像有点不太相符。
看着他落寞的背影,突然觉得时光好残酷,在时间的利刃下,大家锋芒的棱角,张扬的个性全被打磨得平整且圆润。突然觉得岁月无痕,却留下了我们巨大的沉痛与伤害,再也没有雀跃的激情和嚣张,只是时间留下的厚重的沉淀,背负在身上的莫名的负荷增重了不少。
也许,我们的肩膀还很稚嫩,也许这些都还不是我们现在所要承受的。也许,走着走着,就看不见彼此了。
莫亭坐在刺痛的阳光的阴影里,背靠着长椅,看着蔡子然背影,想着。
也许,自己真的不该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,应该多与他沟通,把心事说给他听,坦荡一点或许也不会落得现在这么惨淡的。曾经的他是那么活跃,青春,阳光,可是,她觉得地自己把他的那么原本属于他的美好剥夺了。她的心里深深地愧疚着。
她决定不再去追究那个神秘的人是谁了,她觉得那已经不重要了,此刻,蔡子然才是最重要的。也是自己唯一要守候的。
一个人,慢慢走向图书馆,怀里抱着那本海子诗集。她再也不要看那本书了,再也不要关心那个人了。
杨志华看着莫亭的背影,走到陈列架面前,拿起那本书,翻动着,闻着她的气息,表情有点失落,突然一张纸条从里面掉落出来
“亲爱的朋友
不管你是谁,你在哪里
谢谢你,很高兴你一直默默地支持我
你有你的世界
我有我的
安好”
杨志华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。难道她知道自己是谁了么?难道她也知道自己的……?真的吗?那以后她还会跟自己讲话吗?
他从来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,只是想要在背后默默地支持她。因为他知道她的伤痛。那次在酒吧门口,他看到了她的脆弱与无助,看见了她的泪光,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正准备过去,可是蔡子然却出现了。他看见他眼里的疼惜,突然发现居然还有人喜欢着这个看起来冷漠却很单纯的女孩。他止住了脚步,看着他们渐渐消失在黑夜里。
嘴角泛起一丝阴冷的笑意,无奈。带着些自嘲。
看起来是那么的讽刺,明明有个那么美好的女孩一直喜欢着自己,但是自己却不为所动,甘愿找罪受。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吸引着他,慢慢向她靠拢。心,被她掏走了似的,不得回归。
黑暗的街上,他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,背影高挺有力但却落寞。
舒缓略带忧伤的音乐骤然响起,陪着他的心情一起孤寂。
从此,心,开始流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