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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焕心中一动,低声道:“不如将娘送去里城,娘之前待那冷萍不错,她应该顾念一些旧情,让娘带着人先过去,悄悄的,就是被人知道也没有什么,娘是去瞧病。若是以后天朝真的不行了,有娘在那边,咱们也好有个照应!”
刘元氏一听,也觉着这主意不错,忍不住笑道:“就这么办,如此一来,娘的身体好了,咱们也有个后路!”
刘焕点点头。
刘老夫人的房间里,刘迎的夫人刘韩氏正将老人家搀扶起来,待她咳完了,亲手将痰盂端了出去。
刘老夫人久病,如今精神头大不如从前,人却还没糊涂,望着刘韩氏的身影,她越发的叹口气。
刘焕在朝中高位,对刘迎这个兄弟却不算照顾,如今刘迎还是五品侍郎,在朝中没有什么建树,可是跟刘韩氏对她,却是最孝顺的!
“我听人说,郝家那孩子迟早会打进天城来,我想着,若是真的有那一日,我就留一封信给你,让萍儿好歹看在我这个老婆子的薄面上,善待你们这一家人!”刘老夫人慢慢的说道。
刘韩氏一怔,她也知道这样下去,刘老夫人怕是也不久人世了,这大半辈子,她都在伺候婆婆的时光中度过,或许曾经有过怨言,可是若是刘老夫人真的一走,刘韩氏就觉着心如刀割一般。
“娘,你别说这种话,娘能长命百岁呢!”刘韩氏赶紧说道。
刘老夫人叹口气。
“老夫人,大夫人来了!”婆子进来禀报。
刘老夫人点点头,一会儿,刘元氏也就带着丫鬟脸上带着笑容走了进来。
“娘,你身子可好些了?这几天忙着府里的事情,也没来瞧你,也幸亏有老二媳妇在!”刘元氏笑着,上前来握了刘老夫人的手,顺便夸着刘韩氏。
刘老夫人心里不悦,也知道这大儿与大儿媳妇与自己不亲近,当即也只是淡淡的哼了一声,算是回应。
“娘,是这样,我跟老爷商量过了,觉着您这病还是冷萍能治,所以打算送您去里城让冷萍瞧瞧,您可愿意?”刘元氏也不介意,径直说道。
刘老夫人一怔,抬眸,一下子不知道这刘元氏打的是什么主意。
“大嫂,娘如今的身体怎么经得起折腾?从这里到里城千里远,再加上如今兵荒马乱的,这北边还在打仗呢,这个时候你让娘千里迢迢的去里城,怎么能行?”刘韩氏一听,赶紧说道。
“老二媳妇,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,现在就算娘的面子再大,这冷萍是绝对不可能来天城给娘瞧病的,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娘就这样一直病下去?娘之前对冷萍那么好,比自己的亲生孙女都好,到了那边,冷萍能不好好的伺候好娘?至于路上,娘一边慢慢的走着,老爷就派人去给冷萍送信,冷萍看到信,自然会想办法迎接娘的,你不用担心!”
刘韩氏咬了唇,如此一听,便知道老大一家早就打好了主意,连如何去都安排好了。平日里刘家的事情,外面的刘焕说了算,家里的刘元氏说了算,二房只能是听着的份,哪里敢回过嘴?可是这一次牵扯到老太太的安危,刘韩氏正要再说几句,就听刘老夫人就说道:“好,我也正想见见萍儿,我去,只是平日里我让老二媳妇伺候惯了,这路途又遥远,若是没有老二媳妇照料,我还真的怕……老二媳妇,你可愿意跟我一起去?”
刘韩氏犹豫了一下,如今刘韩氏的儿子也成家立业,就是最小的女儿有些年纪小,不过十二岁,她这样陪着刘老夫人离开,总觉着有些不放心。
“我知道这样为难你,可是我就是离不开你!”刘老夫人说道。
刘老夫人既然这样放话了,刘韩氏也只能点点头,说是与刘迎商量一下。
刘迎这些年被刘焕压制的心灰意冷,他经常与找李言贞下棋,受李言贞的影响,他对郝仁起兵之事没有那么大的反感,相反,刘迎十分欣赏郝仁的才华,再加上皇上再次病重,朝中人心惶惶,刘迎也想为自己找条后路,听说刘焕要将老夫人送去里城治病,刘韩氏也要去,也就说道:“既然如此,你就带着书柔一起去吧,书柔还小,需要你的照顾!”
刘韩氏只得点头,这样行程也就定了下来,半个月之后,正式出发。
刘老夫人这次去里城治病很隐晦,只说去乡下住两天,从天城出来之后一路向北,到了附城等了两日,也就接到了里城那边的消息,很快就进了浮花城。
一入浮花城,穆武带着许劭的人迎接了刘老夫人的车队,稍作休息之后,一路向北去里城。
有了郝仁的人护卫,一路上自然畅通无阻,刘老夫人虽然遭受颠簸之苦,可是气色还一直不错,终于在半个月之后到了里城。
刘老夫人到达里城的时候已经进入八月,天气已经逐渐的凉爽,刘老夫人也越发的精神起来。
冷萍接到刘迎的信之时还有些惊讶,但是从字里行间她看出刘迎的归顺之心,再加上刘老夫人与刘韩氏之前待她确实不错,她立刻让穆武去找许劭,一起将刘老夫人护送到里城。
“夫人,人到了!”香叶进来禀报道。
冷萍赶紧让两个奶娘看护好孩子,带着紫宸去了大门外迎接。
刘韩氏先下了车,她望着郝府的门庭,忍不住百感交集。
想不到当年那个需要刘家庇护的冷萍,如今已经成为四城之主母,如今,她们需要冷萍的庇护!
“到了?”刘老夫人低声问道。
刘韩氏赶紧回神,应了一声,正待要搀扶着刘老夫人下马车,就见冷萍带着孩子与郝氏一起已经迎了出来。
刘老夫人大开车帘,一见冷萍,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,喊了一句,“萍姐儿,可终于见着你了,我还以为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!”
刘老夫人这一声,也引得冷萍心里有些酸涩,她上前搀扶着刘老夫人下车,说道:“老夫人这是说什么话,老夫人还年轻呢,咱们有的是机会相见!”
冷萍一边说着,一边打量了刘老夫人,这几年不见,刘老夫人明显的苍老了很多,说话间也带着喘息,脸色蜡黄,这身子一瞧就是有病了!
冷萍说着,将刘老夫人扶进了大厅,先将郝氏与慕容怡情等人介绍给刘老夫人与刘韩氏,也就赶紧让刘老夫人去房间里歇下,她给刘老夫人把脉。
刘韩氏守在外间,一边等着冷萍给刘老夫人把脉,一边与郝氏说着话,她与郝氏倒是一见如故,一会儿也就熟稔起来。
“这孩子瞧着模样儿真俊,是你的女儿?”郝氏看着乖巧的依偎在刘韩氏身旁的刘书柔,就想起了远嫁的花儿,心里忍不住有些感伤。
刘韩氏赶紧让刘书柔见过郝氏,说道:“这是我唯一的女儿,今年十二岁,觉着年纪还小,不放心,就带了过来!”
刘书柔脸小小的,眸光温温柔柔的,乖顺的上前给郝氏行礼,“书柔见过夫人!”
郝氏伸出手来,书柔也就上前,握住了郝氏的手。
郝氏上下打量了刘书柔,叹道:“这孩子眉眼倒有几分像我那刚出嫁的女儿,好孩子,我送你个见面礼!”
郝氏将头上的一支珠钗摘下来,插在刘书柔的头上,打量了几分,“这款式是冷萍给我挑的,我总觉着俏生了些,如今瞧着书柔这孩子戴的,最是合适!”
刘书柔大大方方的道谢!
刘韩氏见郝氏是真的喜欢刘书柔,心里也高兴,说道:“书柔这孩子乖巧,若是郝夫人不嫌弃,就将她当做女儿看待就是!”
郝氏点点头,心里十分的高兴。
一会儿冷萍出来,刘韩氏与刘书柔也就赶紧上前,问了刘老夫人的病情。
“老夫人是风寒束肺,郁热在里,为外寒内饮,并有化热之渐,所以才会咳逆倚息,心烦意乱!再加上老夫人的年纪有些大了,药石效力难达,所以久病不愈!”冷萍说道。
刘韩氏赶紧说道:“之前也请了院判大人瞧病,他开了生石膏、杏仁、鲜枇杷叶、甜葶苈子等清肺利气平喘之药,效果却不大!”
冷萍说道:“这肺热作喘,用生石膏清热凉肺,的确是正治之法,但是不用麻黄治喘以解肺系之急,所以生石膏的效用发挥不大,可以在原来的房子上加上麻黄,麻黄宣肺止喘,石膏清热凉肺而相得益彰,自无助热伤津之弊,只要一剂就会有很好的疗效!”
刘韩氏赶紧点头。
冷萍让香叶亲自去抓药熬药,刘韩氏则派身边的大丫鬟菡萏去帮忙。
安顿下刘老夫人,冷萍这才有空与刘韩氏说了几句话,问了天城那边的情况。
“皇上又发病了,太子请了原名医世家的庶长子柳迎风去,听说药效还不错,已经有了转机,但是怕也不是长久之事!”刘韩氏说道。
冷萍问道:“如今朝廷将我们定为逆贼,刘夫人就不怕牵连吗?”
刘韩氏一怔,说道:“朝廷的事情咱们妇道人家管什么,这次是偷着来的,一来是为了老夫人的身体,二来老夫人是真的惦念你!再说临来的时候我家老爷也说了,若是论起正宗来,当年的大皇子才是正宗,有什么叛贼不叛贼的!”
刘韩氏这一番话让冷萍心安,她说道,“既然如此,刘夫人您与老夫人就安心的住下来,只是这郝府人多眼杂,刘大人还在那边,怕万一传出什么话去,对他有所影响,我在乡下有个大宅子,那里安静,也适合老夫人养病,刘夫人可以与老夫人一起去那边,自然有人伺候!”
冷萍这话正中刘韩氏下怀,她其实也提心吊胆的,生怕她们到里城的消息牵连了刘迎,当即也就点点头,待老夫人稍事休息之后就搬到了乡下去。
冷萍也想带着孩子们去乡下住几天,也就一起跟着去了乡下。
在乡下住了几天,冷萍与刘老夫人说了这几年发生的事情,刘老夫人看着冷萍的三个孩子,叹了口气道:“当年我糊涂,觉着郝家那小子配不上你,差点拆了你们这大好姻缘,如今瞧来,你过得十分的幸福!”
冷萍想起当年的事情也觉着可笑,不光是刘老夫人,那个时候,她还不是一心想要摆脱郝仁?如今她却想要死死地黏住郝仁。
这么一想,冷萍突然觉着已经好久没有记起李勒勤了,或许她心里对那个人的怨恨已经散了吧!
这会儿冷府老宅子外,石头带着人前来送粮食与蔬菜。
“你就是石头哥哥?”石头正打算去前厅与冷萍招呼一声,就见一旁的厢房里出来一位脸色尖尖的女孩,大约十二三的年纪,扎着双髻,身上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裙,站在走廊的蔷薇花前很是娇俏动人。
“你是谁?”石头打量了那女孩一眼,突然想了起来,“莫非你就是刘家的小姐?”
那日刘老夫人到府里去的时候,石头正好在外面,没有机会见到刘书柔,只是后来听郝氏念叨,刘家的小姐,眉眼有些像花儿,他仔细的打量了女孩的眉眼,摇摇头,叹口气,看来娘是想花儿想的有些魔怔了,这女子眉眼温柔,不像花儿那般活泼,哪里相像了?
刘书柔见他瞧了她几眼就摇头,忍不住赶紧用小手摸了脸问道:“我的脸上可有东西?石头哥哥怎么瞧着叹气?”
石头笑道:“那倒不是,只是我娘说你的眉眼像我妹妹,我瞧着不像,一时感叹而已,你不要误会!”
刘书柔这才放心,温柔一笑,映衬着那盛开的蔷薇花,十分的美丽。
石头心中一动,他奇怪的皱眉,赶紧别开眼,不敢再去看。
此刻边境,战争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,这一场大战,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!
郝仁有先进的武器,司徒展宸却有老道的作战经验加上对地势的熟悉,两个人激战三天三夜不分胜负,最后司徒展宸不小心被炮弹碎片炸伤,这场战斗才暂时告一段落。
营帐中,司徒展宸受了伤,让军医来包扎。
郝仁的武器伤着之后很难愈合伤口,这是司徒展宸的兵士全都知道的事实,所以这次就算是司徒展宸受了点小伤,对士气的影响也很大。
“王爷,西营的兵士发生了叛逃现象!”黑鹰大步进入,急声道。
司徒展宸一掌拍在旁边的桌椅上,桌椅应声而碎。
军医吓得跪在地上直哆嗦。
“赶紧给本王包扎,你们这些酒囊饭袋,若是你们找到药草能解决这伤口溃烂问题,这个战争早就结束了!”司徒展宸大发雷霆。
军医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,只是哆哆嗦嗦的为司徒展宸包扎。
黑鹰望着大发雷霆的司徒展宸,有些陌生。黑鹰追随司徒展宸经过大大小小的战役,不管是赢是输,司徒展宸都能保持清醒,可是这一次,司徒展宸烦躁的有些异常。
“王爷,您的伤势要紧,不如先退回到神秘林养伤吧!”黑鹰上前劝道。
“退?本王行军打仗这么多年,已经退了一次,你还要本王退?”司徒展宸怒声道,“这一次本王一定要跟郝辰逸决一死战!”
黑鹰站在一旁,不知道如何相劝。
“八王那个老狐狸呢?他说要为本王押送粮草,如今为何还不来?”司徒展宸又沉声问道。
“算算时辰也应该到了!”黑鹰也说道。
这时,有探子进来慌慌张张的禀报道:“王爷,不好了,八亲王的粮草队伍在半路受到了伏击,八亲王抵抗不过,掉头回去了!”
司徒展宸一愣,一下子直起身来问道:“你说什么?”
兵士再次低声说道:“八亲王被击退回了福城,如今闭门不出!咱们粮草不能到达了!”
司徒展宸倏然握紧了双拳,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再次挣劽出血迹。
“王爷,您的伤口……”黑鹰急道。
军医不知所措,赶紧再次要打开重新包扎。
“滚,给本王滚开!”司徒展宸一脚踹在军医的心窝上,大声吼道。
军医立刻一命呜呼。
黑鹰赶紧劝道:“爷,王爷,请您一定冷静,王爷南征北战这么多年,怎么可能败在一个黄毛小子的手中?王爷,请您冷静下来。”
“对,本王是威武王爷,是十八岁就封王的威武王爷,怎么可能会败在一个黄毛小子的手中,一定不会,一定不会!”司徒展宸拼命的令自己冷静下来,可是偏偏的觉着心中烦躁。
“快来军医,快来军医!”黑鹰赶紧唤了军医进来。
进来的军医一眼看到被踹死的同伴,心中忐忑,诊治更是不敢大意。
“王爷如何?”黑鹰问道。
“王爷的脉搏亢奋却虚浮,应该是中了一种毒,如果在下所猜不错的话,一定是伤口沾惹了毒液!”军医低声说道,“之前许多兵士受伤之后也会出现躁狂亢奋的症状,所以伤口极难愈合!”
司徒展宸拼命的压住心中烦躁,现在他才明白之前兵士受伤是如何的痛苦,又想到这武器一定是冷萍研制出来的,他更是心如刀割。那个女人应该是他的,如果是他的女人,现在称霸称王的人是他,郝辰逸,那个毛头小子,他到底凭什么?
司徒展宸一激动,伤口更是出血如注,军医赶紧拼命的用布巾压住,恳求道:“王爷,千万不要胡思乱想,屏住呼吸!”
司徒展宸咬紧了牙关,忍耐着。
三日之后,司徒展宸的伤口终于止血,可是郝仁的队伍又向前了五里地,将他逼到了神秘林的外围。
“王爷,咱们现在只能利用神秘林诱使郝仁进树林,他的大型武器在神秘林中无法施展,不能出神秘林,他的武器就有用尽的一日,短兵相接,郝仁的兵士绝对不是我们的对手!”黑鹰说道。
司徒展宸点头,“本王也想到这个法子,但是郝仁很聪明,怕是不会上当!”
黑鹰想了想,沉声说道:“那就只有一个法子了,之前我偷听了八王与世子的谈话,他说安插了一个人在郝辰逸的身边,如果那个人能行刺成功的话……”
“什么人?八王哪里来的本事,竟然在郝辰逸的身边安插人!?”司徒展宸不相信。
“那个人已经在郝辰逸的身边三年,如今已经逐渐的靠近郝辰逸,属下知道那个人还有个娘亲,如果属下说抓了他的娘亲,逼他动手的话,他一定可以为我们所用!”黑鹰眸色阴暗。
司徒展宸点点头,让黑鹰赶紧去办。
八月十五是个团圆的日子,一大早起来,冷萍就想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和面,包月饼,可是一起身,冷萍就觉着头昏脑涨,一下子就摔在了床下。
“夫人,您这是怎么了?”香叶端着脸盘进来正要给冷萍净脸,一眼看到昏迷的冷萍,赶紧将脸盘一丢,上前将冷萍扶起来。
冷萍这次看到的是一片红,血红血红,她觉着心紧紧的揪了起来,很疼很疼。
“夫人,夫人!”香叶急的不幸,赶紧让人去请顾老。
郝氏听说了,赶紧带着人前来,一见冷萍红肿的额角也吓了一跳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了?”郝氏上前问道。
香叶正待要说什么,就见紫霄的奶娘抱着紫霄急匆匆的前来,怀里的紫霄正哭闹个不停。
“哎呀我的小祖宗,你娘如今病着,你又闹什么?”郝氏忍不住心烦意乱的说道。
紫霄张着小嘴,手里紧紧的握着玉扣,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,“爹,爹!”
“老夫人,夫人,不好了!”木三急匆匆的前来禀报,“墨将军说得到消息,老爷被刺受了重伤,危在旦夕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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