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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赵大娘的家里离开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。睍莼璩晓
提着赵大娘给准备的灯笼,主仆二人走在回去邺阳城的路上。
夜幕笼罩着整片大地,广阔的苍穹中,点缀着点点星光,散发着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芒。
山间小路很是安静,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脚步声,以及田野里青蛙的叫声。
偶尔有晚风吹过,带来一阵凉爽,却依旧显得闷热。
红菱跟在苏妙水的旁边,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,悄悄地看了看周围,到处一片安静,黑漆漆的,着实叫人害怕。
或许是一只青蛙,突然跳进了旁边的草丛里,把红菱给吓了一跳,她赶紧转身,一把抓住了苏妙水的胳膊。
“小姐……”
害怕地抬头看向苏妙水,却见苏妙水一直沉着一张脸,面色严肃凝重,一双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前方,整个人俨然就是想事情想得出神了。
见她这般模样,红菱也没去理会周围的黑暗,担心地看着她,想要开口,却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
两人又是沉默地走了一会儿,红菱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:“小姐,你相信奶娘说的那些话么?晴姨娘……她真的……”
似是怕触碰到苏妙水心中的敏感一般,红菱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完。
但出乎她意料的是,苏妙水依旧是一付严肃的神情,并没有任何的异样,就好似并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。
“小姐?”红菱探头上前,疑惑地看着她,“你在想什么呢,想得这么出神?”
抿了抿红唇,苏妙水这才缓缓回过神来,扭头看向红菱,撇嘴道:“当然是在想办法怎么让晴姨娘自己交代啊!”
稍稍地愣了愣,红菱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。而当她回过神来时,却发现苏妙水已经走到前面去了,周围的蛙声不断,黑漆漆的一片,她一阵害怕,赶紧追了上去。
“小姐,你打算如何让晴姨娘自己坦白呢?”
“暂时还没想好。”垂下眼睑,苏妙水沉声道,“不过,我一定会让她老实交代的。”
刚才,赵大娘告诉了她一个惊人的秘密,饶是她听了,也忍不住惊讶了一下。
赵大娘说,当年娘亲之所以会被陷害,实则是娘亲发现了晴姨娘的秘密。
而至于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……
若说是娘亲背着苏胜偷人,倒不如是晴姨娘背着苏胜做出了偷人的事情。
听赵大娘说了这个惊人的秘密后,苏妙水先是一惊,后来便想着,那个被苏胜当场抓住的,以为是娘亲的姘头的男人,会不会就是晴姨娘的姘夫?
只可惜,她并不知晓那个男人是谁,奶娘也不知道。或许只有将军府的那些人知道吧。
但是,那些人是绝对不会告诉她的。
故而,只怕是不能从那个男人入手了。
就算如此,她也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晴姨娘!
从赵大娘所居住的村落,回去邺阳城,还是有好长一段距离,两人又没有马匹,只得靠步行。
等到二人回到邺阳城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,街道上摆摊的小贩都准备收摊了。
宽敞的街道上很是安静,昏黄的路灯光照耀着整条街道,更夫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夜晚,显得格外清晰。
走着走着,红菱却是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慌的尖叫,并猛地一把抓住了苏妙水,吓得直往她的身后躲。
“怎么了?”苏妙水也被她的这一突然的举动给惊了一下,赶紧问道。
红菱依旧躲在她的身后,一付胆战心惊的样子,惊慌地说道:“小……小姐,奴婢……奴婢刚才看见,前方好像有一个……白色的影子飘过,好吓人啊!”
蹙了蹙眉头,苏妙水抬眼望前方望去,却见前面一片安静,什么也没有,倒是前方的一个拐角处,有一只白色的猫。
“没事的,只不过是一只猫而已,看把你吓得。”苏妙水拍了拍她抓住自己胳膊的手,安慰道。
听了她的话,红菱这才悄悄探出头来往前一看,确定前方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,她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是奴婢太胆小了。”微垂着头,红菱小声地说道。
没得到苏妙水的回应,她有些奇怪,抬头疑惑地望去,却见苏妙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表情严肃,瞬间让她一阵茫然。
“小姐,你怎么了?”
红润的唇角边勾起一抹迷人的浅笑,苏妙水挑眉道:“我想我知道该如何让晴姨娘坦白了。”
“小姐想到什么办法了?”红菱也是一阵激动,急忙出声问道。
然而,苏妙水却是卖起了关子,神神秘秘道: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一阵失望,红菱撇嘴,摆出一付可怜巴巴的样子望着她,希望她能大发慈悲的告诉自己。
只可惜,苏妙水却是直接无视了她的装可怜,拍了拍她的肩膀道:“好了,时辰不早了,我们赶紧回去吧。”
*
一路回到了将军府,大门已经关上了。
红菱上前去推门,却发现门内已经锁上了,根本推不开。
苏妙水倒是没在意,心想着,或许是下人不知道她们俩还没回来吧。
“我先进去开门,你在外面等一下。”苏妙水朝着红菱交代了一声,便迈步走到了墙边。
只见她一个腾跃,便是跃上了墙头,纵身一跳就从墙上跳了下去。
红菱还在感叹她的身手时,苏妙水已经将大门打开了。
“红菱,你还在干嘛呢?快进来。”
“哦,来了。”
回过神来,红菱赶紧跑了进去。
重新将大门关上后,两人这才朝着文萃阁走去。
此时的时辰已经不早,整个将军府也是很安静,除了长廊上的灯笼散发出昏黄的光亮外,屋子里几乎都是一片漆黑。
打发红菱回去文萃阁,苏妙水独自一人去了晴姨娘的院子。
来到院子里,她放轻脚步,朝着晴姨娘的屋子走去。
可还没走到屋前,就见旁边的一间屋子里突然亮起了灯光。
她一个闪身,动作飞快地藏到了角落里。
屋子里却并没有人走出来,只看见一道人影,在火光的映照下,影子显示在了窗户上。
“今天真是个破日子!”
一声咒骂声从屋子里传了出来,是苏妙莲的声音。
苏妙水勾了勾唇角,猫着身子来到了窗户下,身体贴在墙壁上,没有发出半点的声音,也自然没有引起苏妙莲的注意。
屋子里,苏妙莲还在自言自语地骂骂咧咧:“白姨娘没了双腿,连娘亲也被爹爹罚去洗衣房做事了。洗衣房那种地方,娘亲怎么受得了?不行,一定要想办法让娘亲离开洗衣房。”
说完,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,吹灭蜡烛,回到床上继续睡下了。
见屋子里再次陷入了黑暗当中,苏妙水才离开了墙角,再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院子。
走在寂静无人的花园里,苏妙水暗自沉思着。
因为白姨娘的事,晴姨娘被罚去了洗衣房。
这个惩罚对于晴姨娘来说,也算是比较重的惩罚,但只怕也难消白姨娘的心头之恨吧。
不过,白姨娘心里如何想的和她没关系,她只要这二人没好日子过就行了。
现如今,白姨娘没了双腿,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。而晴姨娘被罚去了洗衣房,也能消停一段时间了。
但,这些,还远远不够。
曼妙的身影来到了洗衣房外,苏妙水勾了勾唇角,迈步走了进去。
来到下人房外,她暗自打量了一眼周围,确定四下无人,她这才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
可惜,这间下人房里却并没有晴姨娘。
撇嘴,她转身离去,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,就好似根本没人进来过一般。
来到另一间下人房外,她再次推门进入。
而这一次,她找到了晴姨娘的所在。
迈着轻细的步子,她来到了晴姨娘的床榻边。
看着沉睡中的晴姨娘,她微微勾了勾红润的唇角,唇边漾开一抹冷艳的浅笑。
缓缓弯下腰去,凑近晴姨娘的耳朵,她轻轻地哈了一口气,接着压低声音,轻声地唤道:“晴姨娘……晴姨娘……”
温热的呼吸,以及那轻细得仿佛来自天外的声音,让沉睡中的晴姨娘微微皱了皱眉头,有些不悦地翻了个身。
但是,这声音和呼吸依旧在她的耳边盘旋。实在是不耐烦了,晴姨娘身手挥了挥,却什么也没触碰到。
声音还在继续,她最后彻底的恼了,一个翻身坐起来,睁大双眼望去,刚想出声咒骂,却发现面前一个人也没有。
而这间屋子里,只有她一个人居住,洗衣房的其他下人都在另一间屋子里。
顿时间,她被吓住了,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。
屋子里很黑暗,只有微弱的光亮从窗户中透进来,勉强能将屋子看个大概。
她微眯着一双眼睛,仔细地环视了一眼整个屋子。
环视了一周,她越看越心惊胆战。整个屋子里,依旧是一片宁静,安静得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呼吸声。
屋子里除了她一个人之外,根本没有第二个人,可刚才的呼吸声和呼喊声,她听得清清楚楚。
她也是第一时间睁开双眼,若是有人在她附近,她一定会发现的。
这…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
心中充满了恐惧,她赶紧躺下,也顾不上闷热,她拉过被子将脑袋捂得严严实实。
屋顶的房梁上,苏妙水冷冷地勾了勾唇角,一个闪身,就消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