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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内,张峦三年前换了府邸,搬进了一座两进的宅院之中。
这座宅子与高官大户的豪门大院相比依旧差的远,但对他这样一个四品锦衣卫佥事来说已经算的上是安乐富居了。
朝中不少官员知道他与太子关系非比一般,加上锦衣卫的权力极大,日常的巴结孝敬是少不了的。
他这才有钱盘下这样一座宅院。
前院是客房和自己住的地方,布置相当随意,而后院则是女儿的居所,一圈的青瓦砖房,房间廊道内雕饰考究,一只鹦鹉冒不然地喊了一声:“太子驾到!”
屋内的张玉儿兴高采烈的跑出房门,只见院外空空,只有雪花无声地飘洒着。
她失落地把绣了一半的鸳鸯丢到花坛内的枯竹上,对着鹦鹉道:“再乱喊就把你扔出去。”
张峦听到声音,双手裹着乌黑油亮的貂裘大氅走出了房门,笑嘻嘻地问:“你怎么好端端的又生气了。”
这些年父女二人相依为命,张峦丧妻之后,把所有的爱和心血都倾注在女儿一个人身上,前两年他还有续弦的想法,但怕女儿不喜,加上年纪以老,也就断了这个心思。
张玉儿见父亲过来,嘟着嘴道:“你养的这只鸟,总是乱叫,让人生厌。”
张峦懂得女儿心思,令她生厌的哪是这只鸟,明明是许久没来张府的朱祐樘。
“太子现在年龄已经大了,朝廷多少事都要他来管,岂能再跟小时候一样时常来找你玩耍?况且现在皇上准备立太子妃,他也得考虑朝中非议是不是?”张峦安慰女儿说。
“哪里的事情,我听丫鬟说,他今天是去王府了找芷苏姐姐了。”张玉儿委屈地说。
张玉儿口中的王府,便是景泰朝次辅王文的旧府,王文昭雪后,朱见深便把这座府邸赐还给了李芷苏,一来这本就是他祖父的宅子,算是完璧归赵,二来,朱见深也为了答谢李言闻的救命之恩。
皇帝本想着给李言闻封官的,但这个孤傲之人固辞不受,在杭州修完旌功祠后,就回到了京城,住在高门大院之中,做着摇铃行医之事。
“皇子那是有事去找李先生,这一阵子皇上身子不适,太子又信不过那些太医,他去找李神医那还不是顺理成章?再说,李先生不还担着半个太子的传艺恩师呢?”张峦道。
“现在他武艺倒是厉害了,去见芷苏姐姐怕是更方便。”张玉儿说。
听了这话张峦佯作生气道:“这话可不是随便乱说的,你败坏太子名声那是大罪。”
张玉儿也觉得言语有失,没再多说什么。
张峦则继续说道:“你也太子青梅竹马,这朝野上下哪个不知道?况且我女儿长得美貌端庄,善解人意,又有谁能比的过的?所以爹爹劝你还是稳住心神,不要胡思乱想。况且历朝历代哪个王亲贵胄只娶一个来着,你这妒心还是收敛些的好。”
张玉儿听后心情稍好但口中依然问道:“太子殿下会不会喜欢芷苏姐姐?”
张峦笑嘻嘻地说:“你是女子,这些事情我哪里会懂,你自然知道怎么夺得太子的欢心,这让爹爹怎么回答?”
张玉儿含羞道:“我怎么知道如何夺他的欢心,他已经四天没来找我了,况且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,万一他把我当妹妹看待,我又能如何?”
张峦笑了笑说:“傻女儿,你如今已经十五岁了,也该懂事儿了不是?他不来找你,你便找理由找他不就行了?如今太后和皇上都属意与你,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把太子的心拢住了。”
这些年,张玉儿和李芷苏同在商辂府中长大,但不同于李芷苏的是,她总能找到机会给太后和皇上留下印象。
三年前太后大寿,张玉儿绣得《一幅百鸟朝凤图》深得太后欢心。
一年前,朱佑樘寿诞,她又已一曲《海晏河清曲》深得皇帝赞许。
从这方面讲,比只会舞刀弄枪的李芷苏强过百倍,
然而令张玉儿不解的是,太子这些年仿佛只对武艺功夫感兴趣,在内廷,他时不时找尚铭切磋求教,出了宫,则又跑到李言闻那里请求指点。
李芷苏俨然已成了他习武弄剑的伴当,只要朱佑樘出宫,便能见到她陪伴左右。
更令张玉儿不解的是,那李芷苏丝毫不懂女红之事,对朱佑樘又没有半点敬畏尊崇之心,动辄调笑讥讽,哪里像自己这般顺从贴心。
若论容貌,张玉儿自诩不输她半分,论性情自己又仿佛胜过她几筹,不知为何这太子就是喜欢往王府里钻。
若说拢住太子的心,她也算是费尽了心思,不仅有意讨好太后和皇上,就连废后吴氏她也不敢有丝毫失礼,腊月初十吴废后生日,她亲自绣了霞帔给她送去,令吴氏大为感动。
她事后听宫内太监说,吴氏还特意叮嘱太子朱佑樘,说太子妃今后要母仪天下,不能由着自己性子来,这个人选不仅人品贵重,还要性情淑匀,这显然是向着自己说的。
可是不知道为何,这件事之后,太子反而对自己更加疏远了,见到自己要不就躲着,要不就寒暄几句从不交心,这个滋味实在是难吃难忍。
张玉儿心里揣度着朱佑樘的心思,盼着他能早些来瞧自己,等到的却是朱佑樘又去见李芷苏的消息。
这让她有一种浑身解数无从施展的感觉,心里既盼着他的消息,又怕听到他的消息。
此时,张峦提醒她要收住太子的心,这让聪慧地张玉儿有了一些新得想法,她娇怒道:“爹爹说的什么呀,我可不贪图他什么!”心里头却想着怎么能经常见到朱佑樘。
旁人可能觉得她是贪恋太子妃这个位子,但张玉儿自己知道,她真的是喜欢朱佑樘这个人,这与他太子的身份无关。
有时候她自己会想,如果他不是太子而是青梅绕床玩伴,朱佑樘或许不会有这诸端股虑。
两人正说着话,突然看管门房的老仆急匆匆地走了进来,禀报道:“爷,您快出去瞧瞧吧,有个人拜访,他自称是鹤龄公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