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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布名额的地方,在一楼大厅。
白鬼院雅的名字在首位,最下面「观众最想听的演奏者」那一栏,依然是少女的名字。
坐在及川默旁边的那对夫妻,正在安慰之前第一位上场的国中生。
看来是落选了。
“及川君。”
吉冈直隆走过来,一脸疑惑:“为什么刚刚没有在名单上看见你呀?”
“额,我应该只需要参加决赛就行了。”
“决赛么,可以问一下具体弹什么曲子吗?”
及川默想了片刻,“是自创曲目,具体是什么不方便说。”
“及川君创作的吗?”
“不是,只是参与了一点修改而已,几乎都是白鬼院在写。”
吉冈直隆眼睛亮了起来,“我很期待及川君的演奏。”
“谢谢。”
面对吉冈身后那些评委对他的谈论,及川默并不想站在这里一一听他们做自我介绍。
他对着吉冈直隆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后,转身准备往二楼准备室过去。
初赛要进行三天,然后休息一天,最后一天决赛。
白鬼院雅能排在最前面出场,还算是一个不错的消息,至少不用在这里待三天的时间。
及川默准备回去了,虽然已经以白鬼院的名义,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,但是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。
在阶梯中间的位置,他被拦住,是秋山遥。
“及川,白鬼院小姐的演奏你听了吧,想不想达到那种水准?我可以帮你。”。
这个人,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
“不用了,谢谢。”及川默准备绕过去。
一只手伸出来,横隔在他面前。
“及川,不要好高骛远,白鬼院小姐的才能已经非常出色了。”
及川默头一次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贵妇,年龄应该快到三十了,容貌还算精致,应该画着淡妆,身上带着淡淡的香水味。
“你比白鬼院雅更厉害?”
“小提琴?”
“嗯。”
不是小提琴还能是什么,面前这个女人感觉脑子不正常。
“演奏出色不一定在教授上面也会同样出色。”
“那就是没有,”及川默眼神轻蔑,语气平淡:“很抱歉,我比白鬼院雅更优秀。”
“那更好了呀。”
“......”他走到阶梯另一边的同时说道:“秋山女士,我不会当你的学生的,而且这是我最后一次参加比赛,以后也许连演奏的机会都会很少。”
“叫姐姐也可以哦。”
“......”
嗯,这个人有问题,而且浑身上下带着麻烦,及川默再次确定。
他准备绕过秋山遥的时候,又再次被叫住。
“及川前辈!你果然在这里。”这一次是姬宫香奈。
荒木音乐馆在白金台,离姬宫香奈的家很近,可是......
“你不用上学吗?姬宫学妹。”
姬宫香奈支支吾吾的说道:“...最近有点事呀,学校那边请了长假。”
‘及川前辈太狡猾了,明明今天都来了,昨天还说是星期五,幸好过来逮住了。’
秋山遥看了看姬宫香奈,又看了看及川默,问道:“及川君的女朋友?”
光是听口气上,不清楚是在问谁。
“及川前辈,她是谁呀。”
及川默回应:“不认识的人。”
“哦哦。”
姬宫香奈暗自捏紧小拳头。
很好,这不是敌人,光是间桐前辈已经够麻烦的了,再多可不行。
秋山遥噎了一口,什么叫不认识的人啊,自己刚刚不停的在暗示,不是说现在的学生都懂很多吗?
她语气略微嘲讽:“就这种小屁孩?”
‘喔,看来是敌人。’
姬宫香奈顿了顿,躲到及川默的身后,声音脆生生的很好听。
“这位阿姨,你就年龄比我大一点吧,其他哪里比我大了。”
“我......”
及川默:“哈哈哈。”
身后的少女,很能说嘛,看见被说得愣在原地的秋山遥,他决定临时征用一下姬宫香奈。
所以。
“秋山女士,这是我女朋友,你还有什么事吗?没有的话,我先走了。”
看秋山遥面色铁青的样子,也不像一时间能反驳出什么来。
及川默拉着姬宫香奈,走上二楼。
“及川前辈~”
少女的声音软蠕蠕的,暖暖的流进心田。
仿佛阳光也听入了迷,从外面偷偷挤进来,落到少女如墨般漆黑的发丝上。
及川默吓了一跳,他松开姬宫香奈的手,语速很快的说道。
“刚刚只是在演戏,我自己呢,以后是想当一名演员的,这个白鬼院同学也知道的。”
“我知道什么?”
白鬼院雅提着包从准备室门后走出来,声音清冷。
“想当演员这件事。”
“不吊威亚的那种?”
“...那是我的特殊能力,别人也学不来。”
“这一点倒是不能否定。”白鬼院雅低着头沉思,随后又抬起来,扫视着躲在身后的姬宫香奈,接着说道。
“所以,刚刚你们在演什么?”
“没什么,临时练习一下而已。”及川默一边说,一边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,同时离开姬宫香奈和白鬼院雅。
“只是演戏,也可以的。”姬宫香奈的声音,重新变回清脆的调子,她直勾勾盯着及川默。
“......”
及川默并不想深入这个话题,这会让白鬼院雅察觉到什么,他岔开道。
“白鬼院部长,今天的演奏已经结束,我可以回去了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不清楚?”她语气生冷:“昨天说的,细节上的问题。”
“line上也可以聊啊。”
“你人在这里,为什么要在line上谈论?”
“因为......”
及川默的话戛然而止,少女的眼神恐怖起来,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攻击你。
昨天的确发现了一点细节上的问题,但是那都是小改动。
当时没有说的原因,是因为脑子总是被‘差点什么’这个想法占据。
“行吧,在这里?”
“先吃饭,我可不是间桐雪那种...”白鬼院雅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,撇撇嘴继续说道:“正常人是需要进食的。”
“可以。”及川默转向姬宫香奈,“姬宫学妹,这里离你家很近吧。”
“要去我家吃饭吗?我妈妈在家!做的饭菜可好吃了!”姬宫香奈的大眼睛亮起来,里面是璀璨夺目的光芒。
仔细看的话,今天少女好像化了点淡妆,嘴上是亮闪闪的唇膏,脸上有很浅很浅的腮红。
不去上学的理由,就是因为想在家打扮自己吗?及川默恶意揣测。
他说:“我的意思是,这里离你家很近,你可以回家吃饭。”
“那及川前辈呢?”
“我当然是在外面的家庭餐厅或者便利店解决了。”
“那不要,我跟着及川前辈!”
姬宫香奈大眼睛转了一下,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。
“妈妈,等会买点香菇,及川前辈要过来吃饭!”
“真的?及川君在你旁边?”
“嗯嗯。”
“你把电话给他。”
姬宫香奈将手机递给他,上面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。
及川默瞅了瞅满脸希冀的姬宫香奈和正在冷笑的白鬼院雅。
为了尊重香菇,他勉为其难的拿起来接听。
“喂。”
“是及川君吗?”
“对,是我,阿姨你好。”
“你好你好,及川君啊,我老早就想感谢你了,一直这么关照小香奈。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及川默一脸讪讪的表情。
他记得,貌似自己佯装生气的样子,吼了姬宫香奈很多次,更加谈不上关照一词了。
“姬宫学妹很懂事。”
“及川君可真会说话,能来吃饭我真的很高兴呀,一定要当面感谢才行。”
“那个......”
“及川君,等会还有事吗?”
“是我一个同学,我和她一起的。”
这个时候,及川默只有将冷笑的少女拿出来当挡箭牌。
总感觉,对着别人母亲说自己是有女友之类的事,是对别人的不尊重。
也许,姬宫母亲都并不知道自家女儿的心思。
“间桐同学?”
及川默愣了一下,刚要开口,对面接着说道。
“白鬼院同学?还是小室和佐藤同学?”
“...白鬼院同学。”
“只有她一个人吗?也可以叫她一起过来吃饭呀,家里面地方够大,我的手艺很好的。”
“而且,我也想当面感谢白鬼院同学,一直以来小香奈,都颇受你们照顾了。”
对面的语气,同样带着兴奋和期待,或许说还有一点点的恳求。
及川默很怀疑自己感觉错了。
他将手机拿开,对着白鬼院雅说道:“姬宫妈妈邀请你过去吃饭。”
停顿了一下,又接着补充:“她想要当面感谢你。”
姬宫香奈走过去,“嗯嗯,我跟妈妈说了,白鬼院前辈很漂亮的,带我去了很多地方玩。”
“...可以。”
之前还在冷笑的少女侧过头去,用发丝遮挡耳根,她带着姬宫香奈一起,是因为什么她自己一清二楚。
及川默重新拿起手机,对着里面说道:“姬宫妈妈,那真是麻烦你了,等一下我们就过来。”
“不麻烦不麻烦,不说了,我先去买香菇了,及川君很喜欢吃吧,相信我的手艺!”
“谢谢。”
“该说谢谢的是我!”
“......”
总感觉,姬宫妈妈太客气了。
从荒木音乐馆出发,绕过自然园,再往前就是白金台四丁目。
而姬宫香奈的家,在四丁目的中间。
这是一个二层的独立小庭院,及川默站在门口,很仔细的记下了钉在墙上的门牌号。
【四丁目91号】
【姬宫】
这可不是像跟踪狂一样,好为了以后夜袭。
而是避免像上一次在新宿酒店,出现姬宫香奈装傻的情况。
这是面对白鬼院雅像看人渣一样的眼神,及川默对自己的安慰。
这个自恋的人,根本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!!
“妈,我回来啦~”
“来了来了,马上!”
房间厨房里,传来一阵叮叮哐哐的声音,貌似是撞到了什么。
姬宫妈妈一脸急切的走出来。
“欢迎及川君和白鬼院桑,饭菜还要等一会儿,你们先坐。”
“打扰了,姬宫妈妈。”
“哎呀,说什么呢,本来就是该我们感谢的。”
姬宫妈妈穿着围裙,长发整个盘在头上,光从眼睛上看的话,这是一个气质素雅的人。
然而......
“香奈,给及川君他们切点水果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咦,我怎么找不到酱油了,香奈你去买一瓶回来。”
“妈,你手上的不就是吗?”
“哦哦,那你去切水果吧。”
“好的。”
及川默:“......”
总感觉有点憨憨的样子,这让他很怀疑,之前在电话里说的手艺很好,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屋内的装修看不出来豪华与否,这种二层的小庭院,一般地板都是采用的木质材料。
厨房是开放式的,所以和客厅连在一起,走廊另一边是和室和书房。
在客厅的角落里,明显摆放着一个宠物的篮子,可是从进来开始,就没有任何小动物的迹象。
姬宫爸爸也不在,这个点,应该还在上班,他记得,按照间桐雪的调查,姬宫爸爸是某私企的高管。
饭菜被端上来,是传统的日式料理。
烤香菇被放在他的面前,还有三文鱼寿司,腌制鳗鱼,穴子鱼冻,用蛋黄包裹的小虾。
很丰盛,外观精致,香气也很十足。
将筷子夹在中间双手合十。
“我开动啦~”
尝试着放了一块香菇到口中,及川默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外皮烤的很脆,里面意外的还加了点肉沫,所以除了一开始的脆以外,接下来是软软的口感。
很完美,不愧是手艺很好的姬宫妈妈。
这样想的时候,姬宫妈妈站了起来,很正式的鞠躬。
“真的是非常感谢及川君和白鬼院桑,香奈这边一直以来受到你们很多照顾。”
及川默:“姬宫妈妈言重了,没有的事,姬宫学妹很聪明的。”
白鬼院雅点了点头,表示这也是自己想说的话。
吃到一半的时候,姬宫香奈的手机响了起来。
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,脸色轻微的变幻了一下,随后走到外面走廊的最深处接通。
又过了一会儿,少女一脸自然的回来。
“香奈,是谁的电话呀。”
姬宫妈妈盛了一碗米饭,端到及川默面前,随后朝着走回来的姬宫香奈问道。
“学校的。”
及川默注意着面前剩下的香菇,正在考虑怎么合理安排。
没有注意到姬宫妈妈的手在空中僵直了一下。
“那下午要出去一趟么?”
“嗯!”
白鬼院雅的眼睑微垂,小口的吃着三文鱼寿司。
这对母女有猫腻,是学校的事?
吃完饭,及川默舒适的靠在沙发上,刚刚提出来想要帮忙洗碗的要求被拒绝了,而姬宫香奈对着他说了一声抱歉后,也出了门。
“及川君觉得怎么样?”背对着他们的姬宫妈妈,语气自然的问道。
“什么?”
“刚刚的饭菜呀。”
“很厉害,感觉除了我,是我见过的人里面,手艺称得上最好之一了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,姬宫妈妈的料理,比外面的餐厅都要出色,和白鬼院雅差不多了。
感觉同样拥有料理才能这个天赋。
“除了你?及川副部长的自信心是不是用错了地方?”白鬼院雅挽了一下发丝,接着说道:“仅仅依靠在料理课上C—的成绩?”
“好歹得到过B吧,而且肯定是老师没有欣赏水准!”
“呵。”少女冷笑一声,眼神轻蔑。
“......”
可恶啊,白鬼院雅。
一个大小姐,学什么料理嘛,这些事情手下做不就行了吗?
“关系真好呀。”姬宫妈妈接着说道:“我八卦一下哦,你们,在交往吗?”
“怎么可能!”及川默想都没想就回答,随后看了一眼沙发另一边的白鬼院雅。
少女虽然没有看她,但是偶尔露出来的眼神很恐怖。
及川默吞了一下口水,他说的是事实啊。
这个时候,要岔开话题,防止气氛继续压抑下去,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出于刚刚才接受别人的好意,要表现一下对后辈适当关心的心理。
他顺势问道:“我看姬宫学妹这几天都没有上学。”
“学校么,最近这段时间请了长假。”
“是因为学校不允许化妆吗?”
如果需要他出面沟通的话,他可以代劳的,毕竟姬宫香奈在这些小事上,应该很听自己的话。
“不是哦,也不是同学关系之类的事,香奈的人缘很好的哦。”
姬宫妈妈紧紧捏着手中的碗碟,她停顿了一下后轻笑起来,用着开玩笑的语气说道。
“噗嗤,化妆嘛,也许是为了喜欢的人也不一定哦。”
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
是在暗示自己吗?
“可是,我记得国中生是不允许化妆的吧,她这个样子去学校的话。”
“香奈的事,如果香奈没有告诉及川君的话,我也不能说的哦。”
姬宫妈妈将清洗好的碗,一一摆放到柜子里,她取下围裙走过来,倒了几杯茶水后,对着及川默的方向说道。
“我只能说,香奈啊,是在为喜欢的人努力哦。”
“这一点,真的要特别感谢及川君了。”
看来,是在妥妥的暗示自己了。
白鬼院雅不以为然的瞅着容貌素雅的姬宫妈妈,她的眼神轻蔑。
有间桐雪在的话,甚至不用担心姬宫香奈。
但是打断这个话题还是有必要的,她指着角落说道:“姬宫女士,这是猫蓝吧,家里面有养吗?”
姬宫妈妈看了一眼问她话的少女,在心里面道了一声歉。
以过来人的身份,她怎么会看不出沙发上两人的关系。
她有点自私了,但那是自己的女儿呀。
“之前捡到过一只猫,香奈很喜欢,后来不见了,怎么找也找不到,这个猫蓝是当时留下的。”
“哦。”
在话题终结者这一点上,白鬼院雅做的很出色。
她将包里的精装书籍拿出来,摆放到大腿上认真看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