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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长宁丝毫没有畏惧,并提出要见他们当家的。
毕竟是朝廷命官,领头之人也不好拿主意,他斟酌了许久才同意带他们回寨子去见当家的。
为防止寨子的位置暴露,苏长宁与卫沅被蒙上了眼睛,由那些山匪带着往寨子山上走。
七拐八绕的走了很久,他们在一处十分壮观的寨子前停了下来,遮着眼的黑布揭开的一瞬间,苏长宁与卫沅竟有些不适应如此刺眼的光亮。
两人环顾了一下四周,他们已经辨别不出来时的方向,抬眼望去,一处雄伟的山寨门赫然出现在眼前,门头写着鲜红的三个大字—青龙寨。
领头的山匪厉声呵斥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?不是要见我们当家的吗?怎么害怕了?”
话音刚落身后的一群人大声笑了起来,之前来的人没有一个见了他们不害怕的,原以为面前的人是条汉子,这还没见他们当家的哪,就不敢进寨子了。
苏长宁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,他转头看向卫沅,向她微微点头,两人便一同走了进去。
青龙寨很大,寨子里山匪人数众多,怪不得玉林县的百姓稀少,原来都聚集在了这里。
进到大堂内,眼前的景象更是让人为之一振,这山寨中竟然摆放着黑大漆彩绘交椅,这可是宫廷专用,莫不是此人已起造反之心?
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侧面走了出来,他迈着潇洒的步伐走到椅子前,扫了一眼站在下方的两人,十分轻蔑的说道:“我以为朝廷会派多少人来围剿我这青龙寨,没想到只来了两个人,你们不会是看不起我吧?”
苏长宁迎上他的眼神,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江州府通判,卓言,江州生人,幼年丧父,与母亲相依为命,后寒窗苦读,考取功名,回到江州任江州府通判。”
“住口!”卓言眼神冰冷的看着苏长宁,声音低沉制止道。
“却因看不惯江州知府谢荣朝贪赃枉法,导致卓家满门皆被谢荣朝所害,后一人逃到玉林县,召集贫苦百姓躲到苍山,建立青龙寨。”苏长宁像是听不到他的呵斥,依旧大声的说着卓言最不愿提起的生平往事。
卫沅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,他怎么会对一个江州府通判如此了解?
周围的人瞬间吸了一口凉气,他们虽知道当家的确实有一段很沉痛的过往,但却没人敢提起,这相对在当家的伤口上撒盐,他们也隐隐担忧面前的两个人是否会活到下一刻。
听完苏长宁的话,卓言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,反而嘴角扬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,他起身缓缓走下来,直到走到苏长宁的面前才停下来。
苏长宁紧盯着他,四目相对之下,一个狠厉探究,一个神色平静。
突然,卓言从腰间抽出一柄弯刀,刀尖冷冽的寒光扫过苏长宁的眼神,直直落在他的脖子上。
一旁的卫沅急切的想要挡开那明晃晃的弯刀,却被苏长宁拉住了胳膊拦在身后。
卓言从苏长宁的眼神里没有看见丝毫畏惧,他冷笑一声:“你真的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苏长宁十分坦白的说道:“但若是你此时出手,我也没有还手的能力。”
“哈哈哈,禁军卫统领竟然躲不过我这弯刀?还是说看不上我这小小的青龙寨,不屑于与我交手?”卓言突然大笑,似有嘲讽的意味。
面对此情此景,苏长宁也没有想过退缩,既然进了寨子,哪还有逃避的机会?
“短短数年就建立起如此庞大的青龙寨,我自是不敢小瞧,只是通判大人原本也是刚正不阿之人,如今却沦落到要抢百姓的赈灾粮。”苏长宁说到此处,还有些轻蔑的意味。
此时卓言眼中涌现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,周围的人连呼吸仿佛都停止了。
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,卓言突然挥刀砍向苏长宁,刀锋凌厉,一道白光闪过眼眸,那柄弯刀却突然停在了距离苏长宁肩膀处几公分的地方。
卓言看向被阻拦的胳膊,卫沅正满眼仇视的看向他,小小的人却挡住了一个成年男性的力量。
苏长宁害怕卓言伤到卫沅,立即厉声说道:“你干什么?还不退下?”
“这小兄弟还挺厉害,居然敢挡我的刀?”卓言笑的狂妄。
此情此景卫沅更是不惧,她迎上卓言的目光:“要杀便一起杀,就当我们看错你了,你也不过与那谢荣朝一样是非不分,滥杀无辜。”
卓言可不愿背上和谢荣朝一样的罪名,他白了卫沅一眼,这嘴真够歹毒的,就算她不挡刀,他也没有想真的杀苏长宁,不过就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,留下赈灾粮,赶紧滚出寨子!滚出玉林县城!
可面对这个一脸正气的小少年,他竟是收起了刀,生怕再吓唬下去,她一会儿就要哭出来了。
卓言转身走到椅子前坐下,抬抬手让其他人都下去。
卫沅赶快上前查看苏长宁是否受伤:“你没有受伤吧?”
而苏长宁依旧心有余悸,刚刚如果刀偏了一点,那么受伤的就是卫沅了:“翎儿,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,任何时候要先保护好自己。”
面对生死时,卫沅从未想过自己,若是卓言真的杀了苏长宁,恐怕她也不会独自离开这里。
卓言看着两人不断互相关心,他故意大声说道:“站着干什么?坐吧!”
苏长宁与卫沅坐了下来,此时苏长宁心中也确定了卓言依旧良心未泯,否则他便不会轻易放过他们,没想到他竟然赌对了。
“卓通判。。。”
卓言抬手制止:“既是往事,便不要再提了,在下如今是这青龙寨的大当家!”
这个称呼提一次就会刺痛他一次,过往的种种他已不想再去回想。
苏长宁十分理解他的心思:“大当家,我们二人此次前来的目的,想必你也知道,玉林县时疫横行,百姓还等着赈灾粮救命呐!”
卓言手中把玩着那把弯刀,思考半天说道:“我不杀你只是因为你有胆识,与朝廷那些窝囊废不同。至于赈灾粮......既然到了我们手中便没有归还的道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