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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人匆匆赶到山下时,天已经快黑了,刘天河与院中的百姓正在晾晒潮湿的草药。
他看到苏长宁进门,立刻停下手中的活:“苏统领,如何?”
“我们不仅找到了些草药,还带回了一位神医。”苏长宁说着看向一旁的老大夫。
“原来是您!”刘天河惊讶道,显然也是知道老大夫其人的。
老大夫看看周围东倒西歪的老百姓,内心的怜悯此时竟无法抑制,可他嘴上却不愿承认:“老夫是看在故人之女的面子上,才下山来的。”才不是可怜这群是非不分的百姓。
刘县令一愣,而后明白了前因后果,他感激道:“老人家,只要您肯出山,刘某便感激不尽。”
老大夫看着有些激动的刘天河,语气不怎么好的吩咐道:“愣着做什么,带老夫去看看你们都带回了些什么草药。”
刘天河也不生气,反而是屁颠颠的带着老大夫走了。卫沅好奇的看向一旁的芸娘,问道:“刘大人认识老大夫吗?”
芸娘点点头:“听县中百姓说,之前有位神医云游到此地,还免费给百姓看诊。。。”
芸娘口中的神医便是老大夫,只是后来有位王大娘去找神医,神医便说她时日无多,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吧。谁知那王大娘像是受了什么刺激,当天夜里便悬梁自尽了,王大娘的家人说老大夫害死了他们的娘,联合其他百姓要将老大夫赶出县城。老大夫哪里受过这等委屈,之后便也不愿下山了。
老大夫不愿撒谎,既是无法根治的病,那便放宽心好好享受余下的生活,可百姓却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,总觉得老大夫就该有起死回生的本事。
卫沅喃喃道:“看来老人家确实给了我们很大的面子。”
入夜后,百姓中出现时疫症状的人越来越多,有的人甚至已经出现了咳血的症状。
为了减轻寺庙中的传染性,老大夫吩咐用莽草,嘉草烧熏驱病,又将一些清热解毒的药材熬制成汤,给出现时疫症状的人喝下。
卫沅满头大汗,依旧不断翻搅着大锅中黑乎乎的药汤,她虽识的不少药材,可这面前浓烈的药味还是让她胃中翻腾个不停。
苏长宁正在一旁磨药,便看到卫沅眉头紧皱,脸色发白,有些担忧。
“翎儿,可是不舒服?要不要休息一下?”
“没事,这个药得尽快熬好,耽搁不得。”卫沅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,继续使劲搅动起来。
头顶上,夜空皓渺无际,一轮孤零零的月亮遥遥挂在天上,洒下清冷孤寂的光辉。
寺院中,直到深夜依旧忙碌,卫沅芸娘将熬好的药分给百姓。
“来,老人家,先把药喝了。”卫沅端着一碗药递到一个老奶奶面前。
可老奶奶只看了一眼,便大手一挥,将那碗药一巴掌甩在地上,碗瞬间四分五裂。
听到声音的苏长宁立刻赶过来,查看卫沅是否被烫到:“你没事吧?”
卫沅摇摇头,看向老人家:“大娘,您为什么不喝药?”
老人家看上去极度痛苦,她顺了顺气息,艰难开口:“我就是死也不喝庸医开的方子,是他害死了王大娘。”
还没等卫沅开口劝说,一旁的人竟是纷纷应和着;“是啊,就是他不给王大娘治病,她才会悬梁自尽的。”
“是啊,说什么时日无多,根本就是骗人的。”那王大娘当时明明身子骨硬朗,只是些小病小痛。
大家你一言我一语,声音此起彼伏,终于惊动了后院的老大夫,他走出来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百姓一言不发。
卫沅回头看了老大夫一眼,生怕他再回到山上,若真如此再请他下山可比登天还要难。
苏长宁站出来安抚百姓:“大家听我说,老大夫的做法一定有他的道理,此时也不是追究这件事的时候,大家先把药喝了,其他事我们慢慢说好吗?”
“谁要和你慢慢说?你是哪里来的,竟敢管我们玉林县的事。”一旁的几个男子突然站了起来,说话也是十分的不客气。
刘天河看到百姓已经有了极大的情绪,上前劝道:“大家冷静一点,这位苏统领是皇上派到这里赈灾的,是来帮大家的。”
“哼!帮咱们?,还不是和那些贪官是一丘之貉,我看他们都是来要我们的命的还差不多。”陆陆续续的百姓都站了起来,众人情绪激动。
苏长宁将卫沅护在身后,一人挡在前面:“本官向大家保证,这次一定会让大家渡过难关。”
听了苏长宁的话,百姓之中有些人起了动摇之心,他们如今只要有一丝希望,便想试着相信。
“我已经传信到江州府衙,明日赈灾粮便会到达这里,本官不会让大家挨饿,皇上也不会不管大家。”苏长宁继续劝说道。
听到粮食快到了,百姓自然是很高兴。可当他们看到那黑乎乎的药汤时,依旧有些不相信它能治病。
“我们暂且信你,可那药谁知道是不是毒药?庸医害人,我们可不信。”
见百姓依旧不愿相信他们,卫沅转身走到一旁,盛了一碗药毫不犹豫的喝了下去。她碗底翻转,之前的药汤一滴不剩。
卫沅问道:“现在大家相信了吧,喝了或许有用,不喝只能等死!你们为什么不试试呢?”
苏长宁走到卫沅身边,眼带笑意的看着她。他的翎儿似乎变了许多。
老大夫站在一边,看着卫沅重新给大家分发汤药,他嘴里嘟囔着:“真是不识好歹!”说着转身走进了后院。
这一晚,所有人几乎彻夜未眠,直到黎明时分,院中忙碌的身影才停了下来。
寺院的屋子都让给了孩子和老人居住,卫沅只能暂时靠在院中的一处柱子旁小憩。
苏长宁将一件外衣轻柔的盖在卫沅身上,用帕子轻轻的拭去她脸上的灰尘,卫沅累坏了睡得香甜,竟是丝毫未觉。
“傻瓜,睡的这样沉。”
突然,寺院门被急切的推开,苏青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,身后还跟着锦玉。
看到苏长宁,苏青直直冲了过去,然后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小侯爷,是属下无能,粮食。。。粮食被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