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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苏长宁脸色不好,谢府管家恭敬道:“谢大人已在后衙等候多时,苏统领请随我来。”
苏长宁吩咐苏青带其他人到府衙后院休整,自己带着卫沅去见江州知府谢荣朝。
三人穿过回廊,走了一段路,来到府衙深处的一处屋子前。赵管家并未直接让二人进入,而是看着卫沅试探道:“苏统领,不知这位是?”管家盯着身后的卫沅问道。
苏长宁冷声道:“这位是本官的下属,本官有个毛病,一离开我这下属就心慌,所以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,怎么?莫不是见谢知府不能带下属?”
卫沅听到此话,只觉得苏长宁编瞎话的本领倒是比她还有过之而无不及,她低着脑袋,生怕这管家看出她脸上的笑意。
管家心里反复斟酌,他们得到消息并未说苏长宁会带着属下来赈灾,此时突然多了一个人,不得不防。谢大人可是交代过,盛都来人那必是要谨慎小心,这人官居何位他也不敢多问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管家立即恢复笑脸:“苏统领说的哪里的话,既是大人的人,小的哪敢阻拦,两位这边请。”
苏长宁带着卫沅推门而入,屋内陈设十分精简,也没什么能入眼的东西,谢荣朝抬眼望见苏长宁大步迎上来:“哎呦!苏统领,可终于把您给盼到了,下官给苏统领请安了。”说罢便大声咳嗽起来。
看着谢荣朝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,苏长宁面上关切道:“谢大人这是身体欠安呀?”
谢荣朝摆摆手道:“无妨无妨。”
就在谢荣朝与苏长宁寒暄之际,卫沅随意扫了一眼,除了屋内陈设简单以外,谢荣朝的衣物也十分简单,浑身粗布,无一件配饰,单看这个样子竟是不如身边的管家。
管家上前扶着谢荣朝,向苏长宁解释道:“苏统领莫怪,我家大人这些日子,为了赈灾之事,已有好几日未曾合眼了。昨日更是感染了风寒,小的劝说了许久,大人才肯回来休息。”
“赵管家!你失言了。为了百姓做这些不都是应该的?”谢荣朝厉声呵斥道。
两人一唱一和,苏长宁此时若是不开口,这出戏倒显得有些单调,他顺着赵管家的话夸赞道:“谢大人为民操劳,实乃江州百姓之幸,大人放心,大人的所作所为本官都看在眼里,之后必定会向皇上如实禀告。”
“下官多谢苏统领的体恤,两位请坐。”谢荣朝招呼苏长宁与卫沅落了座,又吩咐赵管家上茶。
他披了一件十分陈旧的外衣坐了下来,打量了一下二人:“这江州府不比京城,也没什么好招待二位的,这茶是此地自产的,二位尝尝。”
苏长宁:“谢大人客气。”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他突然觉得味道有些不对劲,转头看了卫沅一眼,卫沅也是眉头紧皱。
谢荣朝隔着茶杯瞄了一眼两人的反应,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,自己这才将茶送到口中。
刚喝第一口,只见谢荣朝将茶杯重重拍在桌上:“大胆,这茶怎么是这个味道?这样的茶怎么能用来招待贵客?”
赵管家“扑通”一下跪在前面:“苏统领恕罪,大人恕罪,江州这些年天灾众多,大人您只顾着赈济百姓,自己却过着清贫的日子,这茶之前便已发霉,是您说要晒干留着您自己喝的,小的也想要寻一些好茶来,可咱没有啊!”
“你糊涂呀,为何不早来告诉本官?”谢荣朝一副气愤的模样。
苏长宁本是来商讨赈灾事宜的,可从一进门这两人便处处要让他们看到府上的清贫,实在是耽误正事。
“谢大人,莫怪赵管家,本官倒觉得此茶甚好,茶再好也不如品茶人的心思重要,谢大人有这份心便够了。”
他都看了这么久的“苦情戏”了,实在不想再耽误下去了。
谢荣朝谄媚道:“苏统领大人有大量,不曾怪罪,下官感激不尽!”说罢又对赵管家吩咐道:
“你先下去让厨房备些饭菜,苏统领舟车劳顿,今日先在府上好生休息。”
赵管家退了下去,屋内终于恢复了平静。
苏长宁想尽快了解受灾百姓现状,直接问道:“谢大人,受灾百姓怎么样了?”
谢荣朝叹了口气,面露难色:“不瞒苏统领,江州此前不是大旱便是洪水,百姓都许多年没有个好收成了。下官已经将官府大部分的库银都用来救济灾民了,可此次洪水实在严重,下官实在没办法,只能求助朝廷。”
江州此前总遇天灾不假,可朝廷每年都会向江州拨赈灾款与粮食,断不应该是如今这样的局面。
苏长宁若有所思,继续问道:“本官在来的路上,看到家家户户房门紧闭,街上空无一人,这是为何?”
此话一出,谢荣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,他眸底阴沉,双手紧握,似是有些紧张。
他低头喝了一口茶,随后又恢复如常:“可能是百姓被这次的洪水给吓到了吧。”
这个理由实在是有些牵强,苏长宁也不再追问,再问下去这谢荣朝也是什么都不会说的。
从谢荣朝房里出来后,赵管家给苏长宁和卫沅安排了客房,这客房更是简陋,偌大的府衙竟处处透露着清贫。
回到房内,苏长宁一直像是有心事,他突然问道:“翎儿,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?”
卫沅点点头,虽然她对官场之事不甚了解,可打从迈进这里的大门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。
“江州府并不小,可是一个知府常年过着这样的生活未免也太过清贫了,放眼整个朝堂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官员。”
卫沅仔细回想着她刚刚观察到的一些细节:“看谢荣朝的穿着,并不像是养尊处优之人,可他端茶的那双手却是异常细嫩,倒比女子的手还要白皙。”说着还看了看自己的手,这些日子风餐露宿的,她的手都没那知府的白嫩!
苏长宁:“是啊!倒是唱的一出好戏!”
这时,赵管家在门外唤道:“苏统领,晚膳已经备好,请您移步到偏厅用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