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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指引,唐季这次沿另一条路下到山脚。到了山脚的小溪旁,一座屋门敞开的小木屋进入视野。
从外形看来,小木屋是一栋独栋的小房子,看规格不超过八十平方。做惯房地产营销策划师的唐季,喜欢用面积来衡量一个房屋的大小。
屋内木制的家具,和唐季之前见过的精致家具完全是另一个风格,粗犷、原始,与周围的环境相融得十分完美。
此外再无他物。
虽然简陋了点,好歹是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。在这样的环境下,有个小木屋可以暂住,唐季也心满意足了。
“嘿,那个,小娜?”唐季试探着叫了一句。说实话,现在唐季还搞不清这个小娜从哪里来的,好在暂时看来对自己是无害的。
“在呢老唐。”小娜那冷冰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不过这次好像变得有了点人味,不再那么生硬。
“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?”唐季思虑再三,问出了心中的疑惑。
“这个啊,我给你开启了静音模式。”
“啊?”唐季抚着额头,一时无语,你还能给我开静音?这也太疯狂了!“能打开吗?我想听到外面自然的声音。”
“当然没问题。”小娜的话音一落,风吹过树林、溪水从高处跌落、倦鸟归家的鸣叫、甚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嘶吼,所有声音统统涌现,世界一下子变生动起来,真实、充满生机。
信步走到室外,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。
抬头仰望,星河盈目。唐季算了算时差,现在烽台市应该已经天亮了吧,也不知道大家一觉醒来,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是什么反应。
赵荣那个小姑娘,怕是又会惊慌失措吧。还有那个刘全宁,借此机会,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广告公司踢出局,恐怕会高兴得不得了。
只是,不知道老爸老妈,听到这个消息会怎么样。想到这里,唐季突然觉得应该给二老打个电话,最近工作上的事情太多,以至于很少跟二老联系,也不知道老爸身体的老毛病有没有再犯。
此时,烽台市刚刚苏醒,沐浴在朝阳的晨辉之下,南来北往的车流、人流让城市充满活力。
鲁东大厦,36层,唐季所在的广告公司已经上班了。
“唐老师怎么还没来,方案上午就要给甲方发了。”助理赵荣,看着唐季空荡荡的座位,还有桌上被咖啡湮湿过的纸,皱起眉头。
“小赵,你们唐部长来了吗?”广告公司老板鹿泉友推开门,从外走进来,边走边把玩着他那耀眼的车匙——奥迪A8L,问道。
“鹿总,我还没看到唐部长,可能昨晚加班太晚了。”
“嗯,等他来了,让他到我办公室一趟。”鹿泉友说完又出去了,作为一家在烽台市颇具实力的广告公司,鹿泉友在鲁东大厦36层拥有多个办公室,自己独自占用一间,当作接待和办公场地。
赵荣拿出手机,给唐季打电话。
“曾梦想仗剑走天涯,看一看世界的繁华,年少的心总有些轻狂,如今你四海为家……”
听着熟悉的铃声,从唐季的座位底下,赵荣找到了唐季的手机,只得无奈的挂掉了电话。既然电话联系不上,那就只好等,等唐季自己来上班。
好在唐老师一向很靠谱,这一点上赵荣完全不担心。
而此时,唐季也正在为手机的事情而愁眉苦脸,因为他发现,自己竟然没带手机!作为一名现代人,没有手机那简直就是致命的暴击。
“小娜,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,能不能帮忙……”想到小娜,唐季心中又升起一点希望。
“这个,恐怕实现不了,两个世界之间无法联系。”
“what?两个世界?”唐季摇摇头,觉得自己真是傻了,竟然会问那个windows系统的傻语音助手。
“是的,两个世界。”
见小娜依然在说两个世界这样的蠢字眼,唐季都忍不住乐了。
“哪两个世界?难道我是被电死了,到了阴间?”唐季调侃道。
“当然不是,我们现在是在源网世界,暂时还呆在你的电脑中。”
“源网世界?电脑中?”唐季表示很震惊,这都是什么鬼,“小娜,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。”
“老唐,这不是玩笑。你现在所处的位置,就是你的电脑桌面。周围的一切,你难道不觉得很熟悉吗?想想你的电脑壁纸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,不要再开这种玩笑了!”唐季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躁意,那种感觉自己被人玩弄于股掌,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,让他情绪有些失控,他冲着天空大声喊道。
“我是Cortana,中文名小娜……”
“你特么闭嘴!还来……”唐季说着,狠狠一脚,踹在身边的一块西瓜大小的石头上。唐季明晰地感觉到,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,从自己的右脚激荡而出,冲击在石头上,那块石头刹那间化为齑粉。
这是什么力量,自己怎么可能一脚把石头踹成粉末的。看着随风飘走的粉末,唐季不敢相信地提起右脚瞧了又瞧。
“噗噗噗……”一连三脚,唐季踢在另外几块石头上,如中败革。毫无意外,这几块石头也瞬间化为齑粉,随风飘落在溪水之中。
“哗啦~”唐季跳进小溪,双掌轻轻向前一推,一堵晶莹的水墙扑向岸边,又哗啦啦洒落一地。
唐季在齐腰深的溪水里折腾了许久,力道越来越大。他发疯似的踢水底的石头、击打溪水,疯狂发泄,直到筋疲力尽,才爬上了岸。
四周的植物早已被水冲得东倒西歪,小溪生生被改变了河道。
瘫坐于地,唐季两眼无神,他知道这里终究不再是他原来的世界,他也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。
仰头望着无垠星空,不久前还觉得浩瀚无边的夜幕,这时总觉得有些虚假,有些拥挤。这一切都是假的,包括这个世界。
如果小娜说得没错,这只是电脑桌面的一张图片,都只是一些数据,毫无真实可言,那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存在?
“小娜……”不知过了多久,唐季终于回过神来,“我还能回去吗?”
“你,不要难过。”
“我还能不能回去?”唐季暴躁地大声喊道。
“我想家,我想我的妈妈,我想我的爸爸……”唐季委顿于地,突然嚎啕大哭起来。
自从成年,唐季从未如此失态。只是此刻,那种再也回不去了的悲伤,像是一把锋利的剑,直接刺穿了他以前坚强的伪装,把一切都赤裸裸的摆在了眼前。
想到自己那年迈的父母双亲,把自己养育成年,却尚未有半点回报。
平时工作忙,一年也难得回家一趟,至少还能在电话里,一家人嘘寒问暖,在视频里,说声怎么又瘦了,要注意身体之类的话。
可现在,连这最后的权力,都没有了。以后,只剩下空荡荡的思念。两位晚年失亲的老人,晚景又当何等凄凉?
“老唐……”
“我想静静。”
回想过去,近三十年的生活,此刻竟然无比清晰。
所有的时光碎片,像电影一样,就在唐季眼前晃来晃去,好像伸出手就能抓到。
时间静静的溜走,不知几何。
“小娜,你给我讲讲这个世界吧,叫什么,源网?”唐季从地上翻身坐起,眼神里那种绝望与无神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。
“好的老唐,看到你振作起来,真替你高兴。”
唐季唯有在心中苦笑,都这样了,不再乐观点,难道还能把自己哭死不成。既然躲不过,不如主动点,争取早点融入这个世界。
“源网世界,不知起于何年代,我只从相关历史记载中知道,我们的文明是在八千万年前,成为了源网世界的一部分。”
“源网世界是虚拟网络吗?”
“当然不是。源网世界真实存在的,是真实世界的一部分。只是这里的一切都是以量子化的状态存在。”
“那你说我们是在电脑中?”
“对,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,属于源网世界最边缘的蛮荒区域,还没完全实现量子化过程。这里的文明还没有进行量子态转化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,文明进化到一定程度,都会进行量子态转化,成为源网世界的一部分?”唐季在此前从未考虑文明发展层面的话题,自然想不到文明发展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。
“也不全是,有些文明不会。”小娜说到这里,顿了顿,继续说道。
“我们还是继续说源网世界。源网世界由几个古老文明所发起,现在发展成为由元老联席会控制决策,元老会成员,是源网世界的顶级权力势力。”
“这个世界,有什么相应的限制吗,比如说相关的法律?”
“源网世界太大,法律已经不适用。这里的每个成员文明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,但总的宗旨是生存和发展。”
“那这里呢,是属于哪个文明?”
“这里属于哪里不重要。”小娜冷冷地回答,似乎有一些不屑?或者说只是在生硬地斩断话题?
“我以前从没听说过源网世界呢。”唐季有些讪讪地说道。
“你当然不会听说,现在的地球文明在宇宙尺度下,还只是十分初级的文明,远没达到成为源网世界成员的条件。所有地球人都还不知道。哦,除了你,你现在已经知道了。”
说到成为源网世界成员时,小娜的嘴角十分人性化地抽了抽,似乎在嘲弄什么。
“那我是怎么来到源网世界的?”
“那是一个意外。以前在其他的蛮荒区域,偶尔也会发生一些类似的意外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发生这样的意外,一般会加速该文明的发展进程。”
“我呢,我会怎么样?”
“成神,或消失。”
“成神,源网世界还有神?”唐季再次被小娜的话给惊到了。
“神,在这里只是一个形容词,伸手改天换地,摘星拿月,算不算你们地球文明的神?对了,你要是想回到现实世界,也不是不可能,但你得达到一定的高度才行。”
听到能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,唐季一下子蹦了起来,发现用力过猛,竟然直接跳了近十米的高度,不受控制的力量让唐季又迅速落下,将地面砸出一个人形大坑。
“要达到什么高度,我才能回到现实世界?”好不容易从自己砸的坑里爬出来,唐季赶忙问道。
“等你在那个所谓的现实世界,有了自己的量子载具再说吧。”
“那,我该怎么做?”想到自己还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,唐季心中隐隐有些期待起来,觉得好像也没那么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