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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秘牢之后,冷飞夜和弈倾羽屏息凝神,将呼吸隐匿到几乎接近死人的状态。这种隐匿气息的功法,作为暗夜宫宫主的冷飞夜会,不足为奇。可弈倾羽作为圣铭域的太子也会就有些奇怪了。
不过呢,弈倾羽他不是普通的太子,他是一位不想当人皇的太子,所以他化身为瑾瑜公子行走在江湖上,而这隐匿气息的功法就是在那段时间练成的。不承想,后来的今日,还能派上这么大的用场。
两道黑影趁着夜色的遮掩,飞速朝太子府的方向掠去。
没错,这就是弈倾羽规划的路线。如果从秘牢直接出宫门,暗处守着的人太多。但如果从太子府那边绕一圈,再从下人们进出的那道门出去,便可躲过许多高手的耳目。
冷飞夜和弈倾羽的速度非常快,不一会的功夫就从守卫森严的宫中飞掠了出去,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直到出了皇宫到达相对安全的位置,弈倾羽才惊觉,他的里衣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。可见整个过程中,他还是非常紧张的。
弈倾羽紧张也算正常,如果他今天失败,那么他、他的母后和母后的全族将全都会步冷妃的后尘。
夜色下,冷飞夜和弈倾羽深深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说话,但都在彼此的眼中捕捉到了那丝错综复杂的情绪。
弈倾羽心中的万语千言,最终只化作一句淡淡的,“你走吧,下次别再鲁莽行事了。”
说完,弈倾羽直接转身就走。
“大哥,谢谢!”
望着弈倾羽的背影,冷飞夜忽然开口。这声大哥,他叫的心甘情愿,发自肺腑。他非常清楚,今夜弈倾羽是冒着怎样的代价来救他这位曾经的弟弟的。皇宫内,有着全人族最奢华的一切东西。也有着所谓的父亲,和无数的兄弟姐妹。但,在冷飞夜的心中,皇宫内一切的一切,都只代表着仇恨。
可今夜,冷飞夜忽然发现,原来他还是有一位亲人的……
弈倾羽浑身猛地一僵,眼底瞬间变得无比酸涩,有些晶莹的湿意汹涌而出。他没有转身,背对着冷飞夜挥了挥手,然后快速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弈倾羽离开后,冷飞夜强行将那汹涌的思绪压下,然后身形一动,也消失在了原地。
暗夜宫中,慕灵汐、清风他们四人,还有楼炎和苏月菲他们都在大殿上等着。
其实苏月菲和楼炎并不知道他们在等什么,他们只是看见清风和慕灵汐他们都在前殿里呆着,他们也走了进去。
楼炎也不傻,他自然从清风他们古怪的行为中捕捉到一些什么,只是他和苏月菲不同,他并没什么私心。所以就算知道清风他们有古怪,他也没太在意。
随着时间的推迟,慕灵汐的心变得越来越忐忑,渐渐地,她已经无法安静地站着,而是不停地在大殿上来回渡步。
清风他们也是惴惴不安,毕竟再万无一失的计划也都是有风险的,若这次再失败,可想而知那后果会是怎样的。
就在慕灵汐不安到近乎烦躁的时候,就见一道黑影一闪,冷飞夜就那么直愣愣地出现在了她面前。
“飞夜哥哥!”
哽咽着,慕灵汐飞扑了过去。
冷飞夜浑身一僵,紧接着,一股巨大的惊喜自他心底汹涌而出。
“灵汐!”
他将她紧紧抱住。
清风他们的眼眶微微泛红,傻笑着,却没有上前去打扰冷飞夜。
楼炎恍然,原来是知道冷宫主今日会回来,这几个家伙,能力还不错。楼炎暗自笑了笑,然后兀自离开了前殿。
可一旁的苏月菲脸色瞬间铁青。只不过此刻大家的注意力全都在冷飞夜身上,所以没人注意到她。
再也顾不得其他,冷飞夜揽着慕灵汐直接离开了前殿,回到了阁楼上。
进入房间后,冷飞夜先捏起小白蛇,并将它从窗户扔了出去,然后才将慕灵汐头上的帽子摘了下来。当那双冰蓝灵眸映入他的眼帘时,他展颜一笑,说:“灵汐更美了。”
被扔出去的小白蛇无比幽怨地瞅了眼阁楼上那扇,它被扔出来的窗户一眼。心里的阴影面积又扩大了一圈。
“飞夜哥哥,你有没有受伤?”
“你看我不是好好的?”
慕灵汐显然不信,若冷飞夜不受伤,他是绝对不可能被抓住的。
“你就别骗我了,你肯定受伤了,快说你到底伤到哪里了。”
冷飞夜无奈失笑,“见到你,什么伤都好了。”
“飞夜哥哥,究竟伤到哪里了?”
“灵汐别动,让我抱一会,好吗?”
动听温柔、又有些疲倦的嗓音,让慕灵汐生不出拒绝的心来。
过了好一会,冷飞夜终于确定慕灵汐是真的回来了,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时,他才问道: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“前几日我总是心神不宁,所以就回来了。”
“灵汐……”
冷飞夜轻轻唤了一声,语调微变,环顾着她腰肢的胳膊紧了紧。
“飞夜哥哥,你为何不等我能帮你的时候再去报仇?”
“因为有些事情必须由我自己去做。”
“现在人皇已经知道你,他不会放过你的,我们现在要不要赶紧逃?”
“傻丫头,能逃到哪里去?”
“是人皇杀了你娘亲?”
“嗯!”
“你娘亲怎么认识人皇的?”
“因为……”冷飞夜顿了顿,像是鼓足勇气才有力气说出下面的话,“因为我是五皇子,弈倾夜。”
“飞夜哥哥……”
慕灵汐有些震惊地看向冷飞夜。所以他要杀的是他的父亲?而杀了他娘亲的是他爹?世界上居然是有这样的爹的?
慕灵汐是孤儿,所以她一直以为有亲人的人都是很幸福的。却不承想,也有比敌人更可怕的亲人。
“飞夜哥哥,原来你一直独自承受那么多。”
“有了你,这些事都不算什么。”
“那人皇为何要杀你娘亲?”
冷飞夜第一次向人提起那段一直隐藏在他内心深处的伤痛和仇恨。
慕灵汐听完冷飞夜所有的往事后,好半晌都没有说话,因为她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一下这巨大的信息量。
她以为她对这个世界已经够了解,可今日才知道,她简直连一点皮毛都没了解到。
“飞夜哥哥,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?”
“母妃和舅舅他们的仇,我必须报。”
“好,只是这一次,你不要再心软了。”
“嗯,不会了。只是原本计划好的成亲的日子可能要推迟了。”
“飞夜哥哥,没关系。”
冷飞夜纤长浓密的睫羽下,眸光微敛。他知道她是不急的。问题是他急啊。可事已至此,只能如此了。
“灵汐,你的眼睛……”
慕灵汐只得又将在鲛族发生的事情和冷飞夜讲了一遍。
“飞夜哥哥,我这样是不是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?”
“你从来都不会是麻烦,不过暂时可能要委屈你一下,待在暗夜宫里了。”
“不,飞夜哥哥,现在你没事了,我还是回鲛族去吧,我去和族长学习炼丹。我现在真是太没用了,什么忙都帮不上。”
“灵汐,不可以这样说。你知道,有了你,才是我做一切事情的动力。所以,你只要在我身边待着,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。”
“飞夜哥哥。”
“灵汐,等我一下,我先去洗个澡。”
“好!”
另一间院子里,苏月菲将桌面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,可心中的那口郁气依然堵在胸口,上不去,下不得。
慕灵汐飞扑到冷飞夜怀里的那一幕,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。每回放一遍,她身侧的拳头就握紧几分,到最后,指甲掐出血来而不自知。
暗处的俞枫眉头紧紧地拧着。犹豫了片刻,他还是从暗处走了出来。
“阁主,你这又是何苦?从之前调查的情况不是已经知道他两的关系了吗?”
“你懂什么?我不会放弃的。”
“阁主,你应该清楚那个慕灵汐在冷宫主心中的位置。”
“那又怎样?她不过运气好,比我早那么一点点出现在他身边罢了。”
俞枫动了动嘴,最后什么也没说。只是在苏月菲看不见的角度,他的眼中闪过一抹伤感。
和苏月菲嫉妒的红了眼不同,清风他们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。因为就算冷飞夜没有细说过过去,可他们也不傻。相反,他们都是极聪明的,否则也不可能成为冷飞夜身边最得力的手下。
他们知道人皇是杀了冷飞夜娘亲的凶手。如果之前还不太确定人皇为何会杀他的娘亲的话,那么这次事件之后他们已经非常确定冷飞夜的身份了。
关于那位五皇子的事情,他们也是略有耳闻的。现在再将那些看似不可思议,实则很合情合理的事情往一块那么一摆,一切就了然了。
“所以我们宫主,真是圣铭域的五皇子?”
南羽的眼中依然有些震惊。
“嗯!”
清风点头确认。
“那我们宫主这次要是成功了,他岂不是就成了人皇了?”
北羽瞪大双眸,总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