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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大家的啊,今天英丫头过来了,想说说关于她家珣儿与慧娇的亲事。你也知道,这要么是百日里,要么就要等到三年后,正反,两个小辈也是定了亲的,也不在乎这早迟,要么就这百日里给办了吧!”
“娘……”
“怎么的?”杨青他娘看着余氏一脸为难的欲言又止。
“娘,虽说是有点对不起他老高家,可是珣侄儿那身子……”
原来,余氏去祭拜老高头时,高珣在一旁答礼,高珣身子羸弱,平日里的操劳,使他那日脸色苍白的很,时不时便要咳嗽许久,余氏当时嘱咐他要保重身体,但在心里却有些打鼓了。老高头下葬后,林氏病倒,高珣也病倒了,余氏拿着鸡蛋什么的过去探望过几次,却瞧着高珣的模样越发苍白,身子也更是单薄许多,虽说话还是一样谦和有理,但气息却是很弱。余氏之前还有些顾忌的想法便无限放大了,高珣的模样恐不是要跟着他老爹的脚后跟就要去了吧,虽是个富余人家,可是老高头病的时间,家里花费也是不低,而且老高家那些虎视眈眈的亲戚,以后靠着林氏也是不行,女儿这要是嫁过去,高珣要是没二年跟着他爹脚后跟走了,那自家闺女岂不是要守寡。就算高珣勉强撑了几十年,虽说是个读书人,可这些年也没见考上功名什么的,到时这孤儿寡母的靠着那些个田产日子又能好过到哪里去啊。虽是有些过意不去,余氏现在是一万个不想将女儿嫁过去将来受罪的。
“娘,不是我不想将慧娇嫁过去,可实在是……”
“老大家的,你想的是如此,可人家以后可怎么说咱家。你爹怎么说也是里正,怎么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。”
“娘,别人怎么说我不管,那毕竟是我闺女啊。我不能把慧娇往火坑里推啊,慧娇还这么年轻,长的那咱们村也是没得说的,以后定会有更好的。”
“唉,回来与你爹说吧,我管不了。”
余氏望着婆婆离开的背影没说话。
……
晚间,林氏又来到杨家。杨家正好吃完晚饭在院里乘凉。
“唉,高大嫂,怎么有空过来,身体可好些了。”杨青看到林氏便向前招呼到。
“多谢杨兄弟关心,已是大好了,早间来过了,想谢谢杨兄弟那几日的照顾,只是你们都不在,我只和大娘说了会话就回去了。”
“嘿,我听我娘说了,高大嫂你太客气了。”
“应该的,应该的。杨大嫂可在,我找她有些事。”
“在呢,你去他屋里准在。”
“嗯,我这就过去,你们在这坐。”
与杨青攀谈了几句,林氏便往余氏那屋里走去。正巧余氏和杨家老大都在,也在说话。看到林氏便停口了。
“杨大哥也在家了。”
“是啊!妹子过来有什么事,身体可好些了。”
“多谢大哥关心,好多了。今天过来有些事想跟大嫂子谈谈,正巧大哥也在。”
杨家老大看看了余氏,余氏脸色有些为难,她心里已经大概知道林氏要说是什么了。
“妹子,你过来坐。”林氏走到屋里的凳上坐下。
“大嫂子,我早间来找过你,大娘在,我估计大娘也跟你说了。我想谈谈珣儿与慧娇的亲事。这风俗大哥、大嫂你们知道的。虽有些唐突,但我们定不会亏待了慧娇的。”
“妹子……”
林氏看着夫妻二人一脸为难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打起了突突。
“大哥,大嫂,可是有什么难处。”
余氏望了望丈夫。
“妹子,珣侄儿的身子最近可好吗?”
“呃…已是大好了,最近又开始读书了,我时常劝慰他让他不要这么伤身,他与我说,爹爹不在了,以后他就是顶梁柱,往日不在乎,如今怎么也要考取功名定不让别人看不起我们孤儿寡母。我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欣慰。”
“是啊,珣侄儿是个懂事的。只是……”
“大哥、大嫂,你们有什么说便是。”
“妹子,我们知道珣侄儿是个出类拔萃的,可是我去瞧过珣侄儿,珣侄儿的身子……我实在是……”
林氏惊愕的看着余氏,余氏撇过头去又静静说道:“虽说是我们对你不住,可看着珣侄儿的模样,不是大姐说坏了良心的话,我实在舍不得将慧娇嫁过去年纪轻轻就可能守了寡啊!”
林氏被余氏的话惊呆了,怎么也想不出余氏能说出这样的话。林氏看了看余氏,又看了看杨家老大,眼泪猛地又落了下来。
“嫂子,你怎么能说出这般话,当初我家相公在时,央人与我们说了这门亲事,如今我家相公尸骨未寒,你们怎么能说出这昧着良心的话。呜呜……相公啊!”
“妹子,是我们对不住你,可是为人父母都是自私的,您就当我们高攀不起珣侄儿。”杨家老大一直低着头不曾说话。他心里也是无奈,一方面与这时候退亲,无疑于高家是雪上加霜,可另一方面,自己的闺女这十里八乡也是出了名的,这个时代崇尚的是好女不侍二夫,将来一不小心高珣没福气跟着他爹去了,自己一个娇俏俏的闺女岂不是进了火坑一般,以后几十年怎么过。先如今就当对不住高家,以后多去高大爷坟前拜拜,请的他能够原谅了。
人总是现实的,于儿女也总是自私的。
林氏恍恍惚惚的听完杨家老大与余氏的话,心里如刀绞般疼痛,脸上的泪没断过的沿着下巴滴到地上。
杨慧娇从屋里出来,满面泪水地跪在林氏面前。
“高婶子,我心里是欢喜着珣哥哥的,可现如今如我娘所说,慧娇若有那个福气能与珣哥哥白头自是满心感激,可若是珣哥哥……慧娇也不愿后半生只能守着只于珣哥哥不日的夫妻生活过活。高婶子,请你原谅慧娇的自私。”
林氏泪眼婆娑的地看着跪在面前的杨慧娇,透过泪眼似乎发现杨慧娇不是往日那个娇羞的姑娘了,不是那个绣个荷包,做件衣衫让自己递于珣儿时满面羞涩的姑娘了;不是那个时常关心珣儿要他注意身体可人的姑娘了……现在似乎变成一个恶魔了,一个要把自己推向深渊的恶魔了。
林氏猛地站起身,往屋外跑去,往刚埋入丈夫的那块墓地跑去,她现在没有支柱了,她不知道要怎么撑下去,身边的人似乎都变成魔鬼了,都要推自己一把,都想将自己推到深渊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