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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二章鬼将军
七日之期一到,沈蔚如约来接陆修离。沈蔚一身青衣乘风而来,俊朗的面容上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温柔,嘴角一直轻轻地上扬,眼中的思念怎么都掩饰不住。希望一切都朝好的方向发展,在他的计划里,他帮助陆修离重登巅峰,前提是,陆修离的眼睛必须恢复光明。
这七日,沈蔚下山,来到来鹰镇,探看山下如今的形势。发现山下云集高手,各路人马都到齐了,正在山下按兵不动,打算商量个时机闯上沂山。上沂山要经过沈蔚之前待过的那片竹林,沂山只有一条路,另一面是万仞绝壁,一般的人根本上不去,而此时,他们正在等待的是天下第一阵法师,云天宗的幽灵阵和幽灵珠。
沈蔚扮作普通的修士,行走于各个酒肆和客栈,查看来的都有哪些人马,顺便探测下各方的虚实,更重要的是查找有没有魏裴的下落,毕竟,如果陆修离重生,那么魏裴算是坐不住的那群人之一。
去了一趟天机阁的分堂,位于祁南关的蓬莱堂,打探现在四洲之陆最近几年的有无大事发生,现在江湖上势力分布如何,以及众瑛榜上排名有无后起之秀。又在蓬莱堂购买一副雷霆翼。雷霆翼,顾名思义,有雷霆万钧的速度,此副法宝对修士本身的要求颇高,不论是身手,灵力还是神识,所以很少有修士会去买它。
雷霆翼一卖出,天机阁总部就接到消息,立即派人查看此人的身份,但沈蔚来无影去无踪,行走于苍茫天地,空有一身剑气而无一丝生息。天机阁总部派出各路高手追踪,却没有查到沈蔚的半根毫毛。一时人心惶惶,太平日子过的久了,很多人都有些忘记江湖本应具有的腥风血雨了。配备着雷霆翼,各个洲陆打探下来,沈蔚心中有了对现在的局势有了大体的掌握。
沈蔚来接陆修离时,陆修离正骑在利虎兽的身上,在沂山旁边的各个山峰间奔驰,利虎兽的每一次的跳跃,都会引来女子的惊叫,随后就是爽朗的笑声。
“陆修离”沈蔚看着她与利虎兽在草地上戏耍,看着她满面的笑容,心中满是暖意。六年来心中缺失的那一块深情终于被填满。眉目深情,满眼里都是化不开的浓浓的柔情。
其实这样的陆修离,虽然不再叱咤风云,不再于世独尊,不再心系天下,不再独钟苏垂文,不再一往情深又冷酷无情。这样的陆修离不仅会笑的像月亮一样,还会靠着他叫他阿蔚,依赖他,亲着他的下巴要和他永远在一起,她的世界单纯而又满足。
或许,这其实才是上天对他真正的恩赐,怜他伴陆修离二十年而真心不得,于是老天赐他个一心一意,眼中只有沈蔚的陆修离。看着她笑的眉眼盛开,沈蔚站在她身后,不自己觉得也跟着笑了起来。
沈蔚和陆修离要走的时候,利虎兽一直咬着陆修离的衣服不放嘴,陆修离揉着她的大脑袋说“等你生完小孩,就化成人形,美美地来见我。”看着利虎兽不依不舍得样子,陆修离心里也有莫名的伤心。她能感受到利虎兽对她的喜爱,全心全意地护着她,前两天陆修离因为在灵池里游泳而被金蟾偷走,虽然后来有惊无险,还因祸得福,但还是给利虎兽造成不小的影响,导致利虎兽更加认定,陆修离哪里是那个天下第一的陆修离,认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。
之后更是对她寸步不离,陆修离多次想和她再去灵池游泳,都被利虎兽撒娇打滚地给糊弄过去了,气的陆修离揪着它的耳朵,而利虎只是不停地在陆修离的身上蹭来蹭来地讨好她。
今天是七日之期,她医眼的最后一天,一大早,祀牯兽将陆修离眼上的白布拿去,陆修离第一次看见利虎兽的长相,就被它萌翻了,扯着它的大脑袋,不停地揉着,利虎也感受到来自陆修离的喜爱,用口水给她洗了个脸。
看着难分难舍的两个人,利虎扯着陆修离不放,祀牯兽只好咬着利虎兽的脖子将她往里拽,利虎兽才松开了嘴。
祀牯兽化作人形,出声道,“你二人此番前去,一是要去苏垂文那里取当年清玭道姑留下的丹药,将修离所伤的根基修复,二是寻找修离还未聚集的那一魂一魄。那一魂就是陆修离这三十年的记忆,那一魄就是她修炼的内在神识,一魄的缺失也是陆修离现在神力全无的原由。”
虽然现在陆修离丹利子归体,可是通过慢慢地吸收灵力来恢复以往的神力,但那是个相当漫长而又艰辛的过程,不知要有多少灵石,灵药才能补全她的干涸的内府。
告别后,踏上漫漫长路,陆修离的灵识才稍稍恢复,体内的灵力并不多,只能施展些不伤本毁基的阵术。行走在山间小道,一会儿将行走的小路上都开满花,将草地上奔走的白兔子变成黑色,或是悄悄地在沈蔚的头发上变出一条条新柳。
眼睛恢复的陆修离一路上看什么都新奇,更是没事就盯着沈蔚一个劲的望。沈蔚虽然表面上一副平静坦然的神色,但时不时咧着的嘴角,暴露了他的好心情。
沈蔚本想避开山下那群豺狼虎豹,但来鹰镇又是下山的必经之路,但好在只要陆修离不发动灵力,是没人认得她的气息。于是沈蔚将二人稍作装扮就坦坦荡荡地下山了。
陆修离对自己的装扮很是满意,鹅黄色的长裙,但及到小腿,不会觉得不便,脚下浅色的鹿皮软靴轻便又很精致,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面具,只露出一双精灵古怪的大眼在不停地转动。陆修离一路蹦蹦跳跳,前前后后地走着,不时在沈蔚面前做个鬼脸。
沈蔚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,看着她在前面扭得跟朵花一样跳着不知名的舞步,笑着问她“这是什么舞?”沈蔚在后面越看越有趣。
“不知道啊,就是跟着感觉走。”陆修离看他满是笑意,扭得更加起劲。
快到傍晚,皓月已现,而陆修离也累了,挂在沈蔚的后背,轻轻地,气息有些急促。晚风徐徐,天色也暗了下来,余晖还弥留在半壁的天空,一路边走边闹,本来打算今晚夜宿来鹰镇,可一半的路程还没走完。现在还身处荒郊野外,陆修离又累又饿,整个人靠在沈蔚的背上。
而沈蔚本就是把剑,全身支撑脉络运行,四肢行走靠的是剑气,只要剑气不消,也不会感觉累,只不过行走于世的是一具活身,还是需要普通的五谷杂粮来进行必要的维持,但就算多日不进食,也不过是损耗一些自身的灵气,有一些辟过大谷的修为高深的修士,为了保持自身的洁净,追求一种不食人间烟火,仙风道骨的身姿,就会在辟大谷之后,不再进食,而服用灵丹。另一方面,用断绝口腹之欲来达到修炼时少动情,少动欲的开始。
所以,沈蔚对于陆修离喊饿喊累的行为是有些不理解,但是看着陆修离暗淡的神色,无精打采的表情,还是决定提前结束这浪漫的夜行。
沈蔚将陆修离抱起,标准的横抱,陆修离暗叹自己也不轻,这样抱着最累人了,不由的心疼,出声说“阿蔚,你把我放下吧,咱们休息一会儿再走就可以了。”
沈蔚并没有理睬她,突然沈蔚的背部出现两只玄铁一样的羽翼,唤出雷霆翼,将陆修离惊得目瞪口呆。心中的疑惑还没问出口,整个人就凌空而起,陆修离吓得紧紧抱住沈蔚的脖子,将脸贴在他的胸前,开始时很刺激,很害怕,又不住地想往下望,看自己飞的多高。
沈蔚看着怀里的人一副惊魂不定,而又好奇的样子,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,陆修离抬起头,看见沈蔚微笑着,温柔地看着自己。月光下,她清楚地从沈蔚的眼睛中看见自己同样一脸温柔而又神情地看着他。
陆修离缓缓地往上抬些,上前在沈蔚的下巴上亲了一下,看着沈蔚一脸深情而又满足地看着她。陆修离的心中全是满足,天大地大,不论往生,只有沈蔚一个人。
这个沈蔚啊,会在她害怕的时候安慰她,会在她迷茫的时候陪伴她,更在她对自己一无所知的而又不知是谁的时候接纳她。这样的沈蔚是如此的不一样,没有开始的疏离,没有不断地试探,她有些庆幸自己是陆修离,但又有一些淡淡的悲伤,那种莫名的情绪,很快消失在沈蔚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的温柔之中。
陆修离慢慢地习惯在低空中穿梭,清风拂面,往下看的时候能将身下的美景尽收眼底。陆修离突然看见远处有火不断闪动,忽明忽暗。不像是火把,也不像是篝火,到像是鬼火。她紧张地扯了一下沈蔚,“阿蔚,看东面,有东西”。而沈蔚脸色早已严峻,他早就感受到鬼兵的那股子戾气,心中充满疑惑,是谁将鬼兵放出来的?又是谁操纵它们在此吸收戾气的。如此庞大的戾气,定不是普通人。
沈蔚看了眼怀中的陆修离,看着她看清远处的鬼兵后,充满震惊得样子,暗暗叹了口气,她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。
沈蔚带着陆修离低空飞掠,向着东侧飞去。快接近目标的时候,悄无声息地着陆。宽声安慰道,“别怕,它们不敢伤害你。”说着将利虎兽送给她的发簪,从她头上取下来。嘱咐道“待会把这簪子拿在手上不要松开,记住了吗?”陆修离点点头,虽然心中有些疑惑,但是想到当初金蟾也是尝过簪子的厉害,也就不再害怕,紧紧地握住簪子。
沈蔚脚尖点地,拦着陆修离疾步往前走,不再躲避。毕竟如果是一般的鬼士,他也不会这么多管闲事,但是此刻他明显感受到了鬼将军的气息。
而鬼将军,当年是四位真君一起摆阵,毁它丹利子,将它真身压入巫山,受巫山派的归元四长老亲自把手的,就是害怕陆修离当年造就的孽障会替她报仇。
面对如此暴戾的鬼将军,沈蔚宁愿相信陆修离会重生,他都不会轻易相信鬼将军会重生,到底是谁能将它从巫山放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