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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诀将那个书简递给幺幺,轻声说:“此物,是他记忆的存储。”
幺幺看着那个书简,认出了这是当初在萧祈之房中,她曾看见过的那个。
“这里面,记载的都是你。”
在脑子反应过来时,手已经将其接下。
但幺幺却没有打开。
影诀说:“当年的事,让我现在都记忆犹新。”
“杀了你后,他救不活你,便疯了。”
“头发,也是在那一刻变白的。
他抱着你的尸体三天三夜,当我进去寻他时我才发现,他的发丝已经变的比前几日还要白,甚至....还发疯挖了自己的眼睛。”
幺幺听着这些,指尖颤了颤。
原来是这样。
影诀说:“后来在我问他为何要挖眼睛时,他告诉我,当初....那位在他五岁时照顾他的宫女,也是你。”
“他是要把眼睛还给你。”
“之后你的尸体存不住,一寸寸腐烂,他无法留住你,便在你尸体完全腐化那天,存住了你的尸骨。”
“你原本的尸骨,完整的,躺在冷宫中。这五年来,除了出征,他日日都会去看,有时也会在那里落塌。”
幺幺不知道该说什么,这个举动听起来太过疯狂,但也的确是萧祈之能够做出来的。
影诀接着说:“在杀了你之后,他每天都在后悔。以至于,得了严重的心病。
他整夜睡不好,每次醒来,都会哭着说梦见了你,梦见你死在他怀里。
起初只是睡不着,我便以为他只是伤心欲绝罢了,可后来,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。
到最后,他甚至连饭也吃不下,好不容易睡着,也会半夜惊醒,浑身疼痛,甚至有时会呕血。”
讲到这,影诀嗓音变的更轻,继续说下去:“后来,光是我看到,便见他自残过几次,严重时,整个床单都是他血迹。”
幺幺捏紧了掌心,喉头滚动。
这种症状在现代来说,应当是抑郁症。
甚至比抑郁症还要严重。
“不止这些,他还会出现严重的幻觉,光是把我当成你...就有59次。”
“之后我叫了太医,整个靖国的太医对这个心理病状都没有办法,只能尽可能的用药物控制。”
“可是药三分毒,总是有副作用的。”
“在服药第二年后,存在萧祈之身上的副作用终于显现了。”
“他尽管是睡着,也闭眼就是噩梦,行动也变得有些迟缓,有了只要一天不吃药,便会身体发生剧痛的毛病。”
“这个病状从你走后,持续到了现在,药也用到了现在。”
“他的记忆力也已经开始逐渐老化,衰退。若是不回靖国得到悉心的治疗,便会忘却了所有,病魔,也会日渐折磨他的身体。”
“他才二十一岁,便得了一些人老了才会得的病,这,也许就是他的报复吧。”
影诀垂下头,摇了摇头,颇为不忍。
幺幺看着他,内心平静的可怕。
她说:“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?”
让她自责?亦或是,让她心疼萧祈之?
影诀从地上站起,面具下盖住了他的脸,令幺幺看不清他的表情,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萧祈之他每天,都在为他的过去赎罪。”
“只要他还爱着你,便会受到这种病痛的折磨。”
“我从小就看着萧祈之长大,当初他把你囚禁时我便看得出来,你对他来说,是不同的。”
“他的心理,天生扭曲,但又冷静的可怕。也不懂得如何对待自己喜爱,或者不喜爱的东西。”
“他喜欢一个东西或者人时,本能是把这个东西锁在身边。”
“萧祈之,很早之前就喜欢你了,至于张姑娘,我不明白。”
听到他讲到这,幺幺终于忍不住,别过了头。
她知道。
是因为剧情。
她一直都知道。
影诀看不见她的表情,只说:“不知道我说这些话有没有用,但我知晓,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但我相信,这定是冥冥之中的命数,你注定会与他相见。”
“萧祈之....今天又犯病了,我觉得,你可以看看我方才给你的东西。”
影诀看着幺幺的背影,还想说什么,但还是放弃了:“告辞。”
门吱呀一声打开,又被合上。
房间重新回归了寂静。
幺幺紧紧咬着唇,看向屋顶,眨了眨眼睛。
手中的书简在这一刻也好像在发烫。
幺幺垂眼,静静的看着它。
影诀说,这是萧祈之储存记忆的地方。
犹豫再三,幺幺缓缓解开了那个书简的封条,一道道字迹在上面展开——
标题很简单,就是简单的几个字——不能忘记的事。
字迹有新也有旧,幺幺从头看起。
——今天是第二年,太医说我好像生病了,以防忘干净,所以要把重要的事写在上面。
——你是萧祈之,有一个要找的人,她叫幺幺。
只要叫幺幺的,都要亲自去看看,只要见到了她,你总能分辨的出。
——你伤害过幺幺,你要赎罪。找到她后,不能再囚禁她。
这条下面,还写了许多萧祈之曾对自己做过的事。
包括每一细节。
接下来的却零零散散,像是想到便临时写下去的。
——幺幺喝药的时候,要给糖。
——幺幺怕疼。
——影诀是你值得信赖的人,将性命托付在他手上,也没问题。
——绝对不能杀萧浮生。
——讨厌萧涎。若是有机会,把他杀了。
这个字迹上被新的墨水覆盖,胡乱的涂了一下,幺幺险些看不清。
——不要忘记吃药,会疼。
——靖国没有幺幺的消息,不必找。
——中原也没有。
——雍州无。
.......
接下来几条,都是一些地名的名字,这是他穷极多年所获得的没有她存在的消息。
幺幺继续看下去。
后面有应该是最近更新的几条,因为她看见了清玉国三个字。
——幺幺在清玉国,这次,她是清玉国的八公主。
——幺幺讨厌你。
——要听幺幺的话,除了说不想看见你。
——不能杀清玉国的太后,还有阮凌。
幺幺看见,这一条后面还加了一句:沈柏羡也不行。
——病越来越严重了,不能不吃药。
——不能放弃,不管如何,要得到幺幺的原谅。
——幺幺喜欢好看的,喜欢温柔的。要想办法治好眼睛。
若是可以,不要再杀人了。
——幺幺喜欢吃鱼。
——你喜欢幺幺。若是下次她再问,要肯定的回答。一定。看书溂
......
这些话,都如此熟悉。
幺幺不知不觉就看到了尾,结束的地方,是最新写的,重复了好多次,字迹也越来越潦草。
——影诀说病越来越严重,幺幺不想看见你,所以,回靖国治好病再去找她。
不能将她忘记。
——不能将她忘记。
后来没有了新的内容,一直都是在重复这几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