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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,他没有立刻做这个决定。
他了解自己,一旦做了决定,便不会回头。
他需要更多的砝码,令自己做出这个决定。
而那天,他看见她的那时候,她的手里多了一团毛线。
双手灵巧的用两根棍子织毛线。
她坐在那里,安静的午后,暖暖的阳光照射在她身上,染上了一圈温馨。
他进来看见的便是这样的一幕。
难得的,她没有将他赶出去,而是朝他露出了微笑。
尽管仍旧不跟他说话,但那双温柔的眼睛却让他一天的心情都好了起来。
他忘了自己来找她是做什么事。
只是静静地,静静地,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。
一天一天,他每天都会看见她手里拿着两根小棍子,久了,他看出来了,那是一条围巾,已经有一小节了。
他看见那条围巾的颜色,是蓝色,显而易见,那是给男人佩戴的。
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的捅了一刀。
他没有问出口。
却有一种,自己守护的人儿,心有所属的疼。
那天,他默默转身离开。
并接下了父亲的命令安排,远去国外出差,长达一个月没有回来。
每一个世家继承人,从八岁开始,便会接触这些事情,他早已经习惯忙碌的生活。
繁重的工作令他短暂的忘记了这一份失落。
也强迫自己忘记给她准备礼物。
以往,他去的每一个地方,都会惦记着给她带礼物。
一个月后,他回国,并没有直接去林家。
他沉默的回到了房子里。
母亲疑惑,却并没有询问太多,只是让他明天去一个地方。
他答应了下来。
那是一场无聊的相亲。
面前的女人聒噪吵闹,像极了花枝招展的孔雀,试图展现自己,但那张脸上厚实的粉底,却令他倒尽胃口。
他漫不经心的坐在那里,没有动,也没有直接离开。
只因,赶走了这一个,还会有下一个。
他的母亲不会同意林娇娇嫁入龚家来。
或者说,没有哪一个世家,会愿意让一个身体不健康的女人进入家门,更何况,林娇娇无法生育,她的心脏支撑不起。
选择了林娇娇,便是选择了和所有人作对,还要和天作对。
他的思绪慢慢涣散了些,他不是没有这样的勇气,而是不清楚值不值得。
他是一个商人,从不做赔本买卖。
一直将她当做是妹妹,他便可以少了很多麻烦,这也是最佳选择。
他这么告诉自己,便勉强提起精神来应付了一下。
后面几天,他和不同的女人出席了不同的饭局。
渐渐有传言留了出来,龚家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女人,作为龚决笙的妻子。
他十六,却不是普通人的十六,而是龚家继承人的十六岁,他需要一个匹配的妻子人选,确定下来,然后那一个妻子将会受到更严苛的教育训练,直至能成为他合格的妻子,而这个过程,时间不定。
所以几乎所有顶尖的世家,都会早早的定下未婚妻的人选,临枪磨阵,向来不是世家的风格。
他的朋友询问他,林娇娇怎么办?
几乎身边所有人都知道,他和林家那个女儿走得近,也有不少人猜测,他会选择林娇娇。
只是可惜,他的父母不同意。
而他没有否定这些说法,也没有肯定,只是放任,被人问起,也不过是一笑而过。
渐渐地,他也觉得自己放下了,放下了这原本就不合适的感情。
只当她是妹妹,便挺好的,他可以给她毫无心理负担的宠爱。
这个念头持续了很久,虽然心口不舒服,但还在能忍受的范围。
某些习惯的事情一旦停下,人总会有中违和,但时间久了,便会慢慢习惯。
他不过是处在这样的时候罢了。
一天有一天,直到有一天,他的母亲告诉他,考虑好人选定下来。
他没有反对,从记忆中那些走马观花的记忆中,找出一个不那么讨厌的女人,如无意外,便是会定下她了。
只是,心口处空得更厉害了。
不知道,他的小女孩知道,他快要订婚了吗?
她不知道。
因为,她再一次的进了icu,病重,生死不知。
他第一个念头,便是赶去了医院,守在手术室外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那些冷静自持都消失了。
剩下的,便是惶恐。
他站在手术门口,手脚一片冰凉,面孔看不出情绪,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心有多慌。
林母似乎看出了他冷静底下的慌张,走过来跟他说,“没事吧,娇娇会撑过去的,那孩子很坚强。”
他沉默了。
第一次清楚的意识到,他所守护的这一朵娇花有多娇弱。
脆弱的,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,连一句话都来不及留下。
他所想的那些守护,甚至都失去了原有的意义。
“啊,你瞧我,都忘记了,现在交给你吧。”
林母拿出了一个礼品袋子,递给了他。
“这是娇娇进手术室前,托我交给你的,她怕自己没有机会交给你。”
他拿到手,打开看了看,那是一条漂亮的蓝色围巾。
“娇娇织了很久,听说你的生日快到了这是她给你的。”
林母几乎是哽咽着将这句话给说完。
这是他第一次,收到一份特殊的生日礼物。
一条围巾,深蓝的纯/色,纯羊绒,厚实,温暖,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味。
当他收到的那一天,却是她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。
以往那些说服自己的理由,瞬间崩塌了。
她死了,那么一切都没有意义了。
他对自己说,龚决笙,你真愚蠢。
他狠狠的闭了闭眼,终于知道,他险些错过什么。
有些东西,骗得了别人,骗不了自己。
而庆幸,上天给了他一次机会。
她安全的从手术室出来了,她又一次给自己争得了一些活着的时间。
她比任何人都要坚强。
他守护的女孩,不是娇花,而是迎着寒冬,悄然绽放的红梅。
而后,林母开始听信了大师的话,给林娇娇定下未婚夫。
而他,直接告诉了父母,他要和林娇娇订婚。
他选择走上一条荆棘之路,只为了她。
那一道道鞭子挨在身上时,他没有躲闪。
每一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代价,他愿意承受这个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