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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林娇娇看见凌曦的时候,眼泪还挂在卷翘的睫毛上。
她怔怔的看着凌曦,而后用手背狠狠地擦掉了眼泪,道:“原来,你藏在我记忆中。”
面前的凌曦并不像林娇娇曾经记忆中那么狰狞的博士模样,而是初见时,温文尔雅的医学博士凌曦。
他穿着白大褂,脸上带着金丝框的眼镜,身形偏瘦,站得笔直,身上散发的气息都是温和的,令人忍不住心生好感。
“你来了。”
凌曦终于开了口。
林娇娇自嘲的笑了笑,道:“是,我来了,你没想到我会来吗?”
“的确没有想到,我以为这个区域永远都不会被踏足。”
这里,是她的内心世界。
是被封印的最后一道枷锁。
亦是联通所有一切的记忆通道。
曾经,这里是一个禁地。
而现在,是林娇娇舍弃了伊甸园前来的禁地。
凌曦低低的叹了一口气,道:“人的记忆并不总是那么完美的,你可以选择拥有美好的那部分,而不是记着痛苦的记忆。”
承担一个人的死亡而存活下去。
这样的真相,一旦知道了,便再也无法冷静自持。
“我要拿回我的一切。”
凌曦不说话。
林娇娇步步紧逼,道:“那本该是我的一切。”
“不,这不是你的。我在这里保管了很久。”
“你不过是小偷罢了。”
凌曦微微的笑了一下,道:“娇娇,我已经死了吧?”
林娇娇一怔。
凌曦淡淡的说道:“留在你记忆深层的,不过是我的一缕分神而已,我不是本尊的主体,而是一个载体罢了,但我现在感觉到了本尊那里断了联系,所以,我死了吧?”
林娇娇沉默了。
而凌曦也从她的沉默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,他晒然一笑,露出了惋惜的神情。
“当初,本尊将我剥离出来了,我是他仅剩的善念和良知以及自制力,剥离了这些,他便只能是博士,所以,他是不是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情?”
林娇娇嘲讽的说道:“你看不见吗?”
凌曦摇头,道:“娇娇,我知道你生气,但,我在这里,是看不到外面,我只能停留在这个空间,直到耗尽最后一丝能量。我原以为你不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凌曦打了一个响指,空间开始扭曲,从实验室换成了她曾经的家。
“坐吧,或许我们可以聊聊,我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。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要变成哑巴了。”
林娇娇没有动。
凌曦没有强求,而是自己坐了下来,甚至还端起了茶杯,抿了一口,忽然说道:“你知道吗,整个宇宙,有无数个平行世界。而每一个平行世界几乎都无法相交,他们各自独立存在,但又互相牵连,无数个平行世界,有无数个你,在经历完全不同的人生。”
林娇娇慢慢抬起头,对上了凌曦的眼神。
“你,想说什么?”
“而你,是一个例外,你知道吗?娇娇,你是唯一的那个例外,你的存在就是改变了能量守恒定律,宇宙间有一种特殊物质,能够跳跃任何的空间,那就是源石,也叫希望翡翠。”
“而你,便是被希望翡翠选中的人,天选者。你能够穿梭平行世界,改变结局。所以你的记忆会出现混乱,你所经历的事情,不是一辈子,而是无数的时间。”
“第一个空间,便是你原先在的世界,也叫现实世界,在那里你是一个身体残缺病态的人,你的寿命不长,却拥有源石的能量,所以当龚决笙将心脏换给你之后,你得到了健康的身体,激发了源石的能量。”
“娇娇,你有没有想过,为什么你会前往另一个世界吗?难道,你以为只是我强行将你带走的吗?那么,倘若我真的那么厉害,我又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你?”
一连窜的问题抛出来,林娇娇隐隐的明白了他要说什么。
凌曦慢慢的将剩下的话说完。
“不是我选择了你,而是你选择了我,娇娇,是你选择了我,令我带你离开原先的世界,只因,你要去另一个世界,寻找另一个龚决笙。”
林娇娇的脚步踉跄了一步,理智上有个声音在告诉她,不要信,都是假的,他的话都是假的。
但她却控制不住。
“你所遇见的龚决笙,并不是你记忆中的那个人,你还是你,而他,却不是他。”
“闭嘴!!!”
“这个真相很难接受对吗?但,这就是真相,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你和他,而那个愿意牺牲自己把命给你的龚决笙,已经死了,他死了。”
“砰。”
林娇娇狠狠的杂碎了整块玻璃桌面,她的眼圈发红,像是酝酿着狂风暴雨。
“闭,嘴。”
凌曦并没有波澜,他的声音就像是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般。
“现实世界中的龚决笙,实验室世界中的zero,穿书后的龚决笙,他们,不过是三个人。”
下一刻,林娇娇的身影一闪,直接掐住了凌曦的脖子,面容狰狞。
“把我的记忆还给我。”
凌曦一点都没有直系的感受,他也不会有,因为他只是一个载体。
承载了博士某些情感性格的载体罢了。
还是承载了悲悯的那一面。
所以,现在,他露出了怜悯的神情看着林娇娇。
“没有用的,你找不到他,因为你要找的无数个他,都不是你一开始就要的他,你错了,林娇娇,你错的离谱,你以为将每个世界的龚决笙找出来,就可以重新相遇,但这个念头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”
林娇娇的手慢慢收紧。
“我再说一次,把我的记忆还给我。”
终于,凌曦感受到了压迫。
这里毕竟是林娇娇的内心世界,他一个载体,却在这里生存了这么多年,早就失去了能量供给。
想要掐灭他,并不困难。
“主体的记忆曾经告诉我,你是一个比谁都执拗的疯子,隐藏在虚弱身体下的执拗令你不顾一切,可你自己也知道,你知道那些他都不是他,但你也不愿意承认”
“够了!停下!别说了!”
“所以你宁可一次又一次的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,将自己的记忆封印起来,令自己从头开始喜欢他爱上他,想要弥补他,自私的将那些他当成是一开始的他。”
“林娇娇,你在自欺欺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