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邵夏又说道“方才出来时,秦枫的脸上,已经开始变化,那便是魔化的征兆,不过,防出现异变,你们安排一人留此处,保持联系,若有异常,即刻回报。”
“邵夏丹王,在下愿意留下来,在此处观察”其中一名黑衣男子,低头说道,他眸光中,闪过一丝恨意。
邵夏深深的看了眼男修,知道对方在想什么,并未拒绝,点点头说道“可以,此事便交给你了”
语毕,邵夏带着剩下两名修士,化作几道长虹,朝远方,激射而去。
留下的男子,满脸恶毒的,看着那间房屋,呢喃道“秦枫,你连斩我兄弟数人,今夜,就让我亲眼见证,你的魔化吧”
随即,男修心念一动,便朝一旁激射而去,他斜躺在巨石上,双眼看着天空,眸光略显迷茫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与此同时,在房屋中,秦枫双眼紧闭,脸上若隐若现的花纹,也越来越明显,他竭力遏制着,心中嗜血的渴望,这一刻,他想起那名对他苦苦哀求的,魔化中年男子。
和他那些对话,此刻在他脑海中回荡,此时的他,求生欲极其强烈,哪怕可能会魔化,也渴望活下来。
哪怕成为一只魔物,只要活下来了,那么就有可能,再次得到恢复理智的机会,若是死了,便什么都没有了,这些魔念,在秦枫的脑海中,快速的飞转着。
秦枫明白,这些念头都是魔血的催化,目的是为了让他放弃对抗,只要完全魔化,他再也不会是原本的他,他竭力与这些念头对抗,他紧闭的口中,开始溢出低低的痛苦之声。
“值得吗?”不知不觉中,楚芊荨眼角一滴泪珠,无声滑落,她轻声问道。
“说那么多,又有何意义,若是不值得,秦某连这片大漠,也不会踏入,更别说一池血毒”秦枫努力压制着,脑海中恍恍惚惚的意识,他一字一句的说道,嘴角边,挂起一抹,不知是苦涩,还是无奈的笑容。
“倘若你魔化,成为魔物,将我杀了,那妾身也正好不用背负那么多了,有时候想想,背负责任,压抑自己,真的好累……”楚芊荨轻轻低喃着,声音中,有些哽咽、有些释怀、更多的则是一丝不甘、却又无能为力。
秦枫闻言微微一愣,他坚定的说道“想来邵夏,做这一切,便是希望摧垮你我的意志,不过你放心,秦某好不容易救出的你,又岂能轻易将你杀了,这点毒血,一刻钟内,还奈何不了我”
他说完后,再次开始压制,不断自心底涌上的兽性,以及那不断蚕食他意识的毒血,慢慢的,随着时间,一息,一息的流逝,他脑海中,越见模糊。
一炷香过去的时候,秦枫的脸上,花纹基本上已经固定下来,清楚的烙印在他的脸上,而秦枫的意识,也只保留着,最后一丝点点清明。
不仅如此,此时秦枫的头顶上,长出一双短角,丝丝鲜血,顺着从角冒出的地方,流淌下来,他眼眸猝然睁开,眸眼中,闪过红光。
在时间到的刹那,秦枫一声高吼,从血池中,一跃而出,此时的秦枫,眸光中,闪着妖异的红光,显然已经魔化,他声音中,充满了兽性,亦充满一丝压抑的痛苦。
秦枫一步步的朝楚芊荨走去,楚芊荨眸眼中,闪过一丝惊恐,她想一跃而起,然而却发现,仍旧不能动弹。
眸光中,流露出一丝绝望,在秦枫走到离她一尺的地方,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,眼角泪珠滑落。
这时,秦枫看着她眼角边的泪珠,脑袋中的那串符文,再次浮现,些许画面碎片,在秦枫的脑海中,肆意闯荡,使他头痛欲裂。
半响,想象中的疼痛,并没有传来,楚芊荨睁开双眼,只见,秦枫停在她的面前,泛着红光的眸子中,充满了痛苦与挣扎,随即,秦枫的双手,抓了下自己的脑袋。
他狂吼出声,旋即,数道光芒,朝房间的墙壁上,轰打而去,不过刹那,整个房间,轰然倒塌,整个禁制,也在林光芒下,化作乌有。
紧接着,他狠狠的瞪了眼楚芊荨,便向夜色中,激射而去,就在他离开的瞬间,夜幕下,他三千墨发,化为白丝,手指上,也长出寸长的指甲。
看着远去的背影,以及那忽然变白的发丝,楚芊荨不在压抑,痛哭出声,淋漓尽致的哭泣声,尽显嘶声裂肺。
巨石上的黑衣男子,猝然坐起,他哈哈哈大笑几声,不知是风沙迷了眼,还是太过高兴,眼角竟也滴落几滴泪珠。
旋即,黑衣男子心念一动,一瓶酒,显现于手,他向嘴边一放,随即一饮而尽,看也不看楚芊荨,转身消失在夜幕之下。
在靖嘉城外,数十里的地方,楚弈一脸紧张的,看着他面前的小房屋,久久的凝视着,眼眸中,不知是期待,还是害怕。
半响,他深吸一口气,坚定的走上前,一把推开房门,房间虽小,物件俱全,此刻他看着空荡的房间中,睹物思人,泪水无声流下。
就在他万念俱灰时,一个清脆的声音,如同一抹曙光,打在他的心房,照亮他心间的黑暗,将他从地狱的边际拉回。
“哥哥,是你吗,你回来了吗?”清脆的女声,有些哽咽,也有些害怕,更多的则是惊喜,她轻声问道。
猝然传来的声音,让楚弈微微一愣,随即,他咧嘴一笑,连忙转身,瞬间激射而出,将女孩拥住,他低声回道“是我回来了,让小妹担心了,没能早些回来陪你,我很抱歉,这段时间,一定很害怕吧,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”
楚弈面上泪痕未干,他连忙将楚芸拉开,仔细的检查着,半响再次将楚芸拉进怀中,眼眸露出庆幸。
然而,在拥抱楚芸时,他的眸光中,也流露出,一丝黯然,随后,将楚芸带进房间中。
远远地,还能听见,楚芸清脆的声音传出“哥哥,芸儿无碍,他们待我很好”。
她又接着说道“倒是哥哥,都这么大了,也不知道照顾好自己,才离家一次,就变成了独臂了,不过没关系,芸儿会努力炼丹,总有一天,会让哥哥,还能像以前一样”
“好,小妹最厉害了,哥哥相信你……”
声音渐行渐远,越来越低,直到寂静无声。
……
此时此刻,另一边的秦枫,在黑夜中奔跑着,他仅存的那一丝意识,并未放弃,依旧有着极强的求生欲,一直对抗着,外来的侵入。
他脑海中,此时似乎存在着两股对冲的力量,两者之间,互相对敌着,谁也不愿相让。
之前脑海中的画面碎片,则在他离开楚芊荨的瞬间,便慢慢平静了下来,遗留在他脑海的某一个角落。
秦枫就那样胡乱飞奔着,他脑海中,一直恍恍惚惚,黎明来临,旭日东升,眨眼,又到了傍晚十分,夜深人静。
此刻的秦枫,在一片恍惚中,他忘记了,这是何处,他忘记了,他姓甚名谁,他只知道,他要离开,离得远远的,不管哪里,越远越好,越远越安全。
数天后,秦枫来到一条河流边,他的脑袋中,再次有两股力量冲击着,最终,他双手抱头,在一声高吼中,彻底晕厥过去,倒入河流中,顺着河流,飘荡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