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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怀特上山饲养战马后,养殖场就只剩尼蒙负责了,白天不需要操什么心,夜里老尼蒙必须亲自监督夜草的喂养。
没有饲养经验的奴隶,掌握不好夜草的投喂时间和食量,带露水的草料投喂后会让牲畜生病,所以尼蒙大意不得。
但自从甘泽巴来了,尼蒙每次夜里前来时,甘泽巴已经开始投喂了,尼蒙细心地观察过,这孩子干的相当专业,草料切的又细又绒,牛马饲料分得也清清楚楚,最重要的是他很快乐。
身上的伤还没好,手上的裂口因为一直劳动,根本好不了,血顺着棉布条往外渗,可甘泽巴却边干活,边哼调,看得出他很享受这份工作。
老尼蒙一直觉得小怀特是个养殖的好苗子,可甘泽巴的表现让他非常震惊,这孩子要是一直这样干,肯定比自己强!
有了好感的尼蒙,开始经常找甘泽巴聊,传授了他很多养殖经验,也给他讲了许多领地的故事。
甘泽巴听得入了迷!
原来希尔维亚曾经那么苦,比自己的人生还要悲惨,原来那个领主大老爷才是最善良的人,原来这里也是刚变得富饶起来……
讲到叛军的那一战,甘泽巴的心揪了起来,他不懂战争,但他觉得自己已经把希尔维亚当成了家,他极度害怕失去这所有的一切!
听到最后的胜利,甘泽巴长出了一口气,又是领主伯恩,又是他保住了这一切,他才是所有人的大恩人,在甘泽巴心里弗恩第一善人的地位,已经被伯恩领主悄悄地取代……
领地建设得极快,城内的三座商行都要开业了,但这一切和自己无关,商行?奴隶们从不关心,甘泽巴身上的亚麻衣穿了十一年了,想找块补丁那得等奴隶中有人死去……
就在商行开业后的第二天,城主突然又让大家到城门前集合,这一次,城主没讲话,弗恩老管家宣布给大家发什么工分牌,还能自由交换生活商品,听了半天甘泽巴也不明白。
他不明白,总有人明白!人群先是一片寂静,然后就象火山喷发了一样,所有的人开始跳,开始叫,开始互相拥抱,哭着喊着大笑着……
甘泽巴被身边的人搂着抱着,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直到身边的老希尔维亚人告诉他,领主要给大家发工分牌,就象钱一样可以买东西!
甘泽巴静静地站在原地,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一种状态,也许象传说中的喝醉酒吧,钱?给我们?不会是做梦吧!
不!这么大胆的梦,自己可做不出来,钱!那决不是奴隶该有的东西,只有平民才有可能掌握它!
我是奴隶啊!我们都是最低下的奴隶啊!伯恩城主是不是喝醉了,可他就在弗恩身旁站着,就那样随意地站着……
他没醉!这一切都是真的,周围人的疯狂他看在眼里,却没制止,他默认了弗恩管家的宣告!
甘泽巴又流泪了,很丢人!脸上流着泪,心里却象升起太阳一般,烤得人心里暖烘烘的,甘泽巴突然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活得象个人!
我不是个牲畜,也不是垃圾,原来我会笑会哭也会感动,我是个人!
人群的疯狂持续了很久,开始有人喊“希尔维亚,万岁!”,马上整片领地沦陷在欢呼声中,甘泽巴也喊了,傻小子喊得声嘶力竭,喊到声带受损……
终于,弗恩开始挥手示意大家安静,城防营的士卒也开始维持轶序,人群渐渐地平静下来。
弗恩管家开始宣布第二件事,他说是第二批独居房子的获奖名单,哈森、苏比德、莫尼卡、瑞秋、鲁茜娜……
甘泽巴的眼睛突然瞪了起来,苏比德他认识,正是他们原领地中的铁匠,想不到他居然能成为第二批分到房子的人。
就在这时,“甘泽巴!”声音从城门方向传来,他的脑袋“轰”的一声,怎么可能!我什么也没做,六天换了八份工,不可能是我,幻听,一定是自己听叉了!
“甘泽巴!来了没有?”弗恩已经是第三次叫了!
这次甘泽巴听得清清楚楚,脚下象踩了云一样,飘飘浮浮地走上了城门前的小坡。
伯恩看着眼前的小伙有些意外,“你为什么这么久都不上来,难道你不愿意要新房子?”
甘泽巴看到伯恩领主,激动到面色发红,用嘶哑的声音说,“我,我不配!我是新来的,没有那么大贡献,房子应该给别人……”
“哦?弗恩管家可不是这样对我说的,难道有人撒了谎?”伯恩静静地说。
“不!不,不,弗恩管家是大好人!”甘泽巴象是猫被踩到了尾巴一样,惊叫着说。
“呵!有意思了。”伯恩笑着说,“看来,我们需要验证一下才行,否则下边的人该不服气了!”
伯恩对下面的人群环视了一圈后说“甘泽巴,脱下你的上衣,我们都想知道弗恩管家推荐你的理由,也想明白究竟什么样的人,才能这么快就得到如此奖赏!”
领主亲自下令,甘泽巴只好褪下外衣,肩头的伤口已经和破麻衣粘连,一脱之下,伤口开裂,血又淌了下来……
伯恩倒吸了一口凉气!
甘泽巴身上到处是伤,肩上是挑石头磨的,胸前是抱木头蹭的,背上是背物资压的,手上是……
伯恩强摁心中的不忍,拔高声音对人群喊“大家都看到了,这就是甘泽巴获得奖励的理由,这就是甘泽巴对希尔维亚做出的贡献,如果有谁认为他的贡献不够,你可以站出来,我来做公正的评判!”
一片寂静,鸦雀无声!
足足等了一分钟,伯恩才开口“没人反对,甘泽巴恭喜你,正式成为希尔维亚第二批入住独立民居人员,另外,我命令,甘泽巴从今天起,停止劳作休养半个月!”
甘泽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,缓缓地跪了下去,泪水被他强压在了眼眶中,忍住,一定要忍住!他不想让领主觉得自己是个哭鼻子虫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