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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不觉间,敖长生握紧的茶杯开始崩裂出一道道裂痕,因他心绪的剧烈波动,导致杯里的茶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沸腾起来,头顶旋即涌动出翠绿色的灵气漩涡。
廖蓉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敖长生,倒是老神在在地喝着灵茶,向来睿智的眼神,在此刻多出一层淡淡的迷雾。
明明看似胜局已定,可她总感觉有那么一丝不对劲。
怪了,怪了……
罗屿闭着双眼,万众瞩目之下,丹炉的盖子缓缓的打开,如寻常炼制的丹药一般,仅仅只是热气升腾,除此之外,没有任何奇异之处,连丹药的独特气味都没有。
“这……”
无数人惊愣住。
如果说有异象或者浓郁的气味,那起码还能判断出炼出的丹药是什么品质,哪怕没有那么精确,可也是八九不离十,唯独这样无色无味的丹药,才让人有点拿不准。
罗屿拍了拍余温尚存的丹炉,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晃动,丹药抖落掉出。
第一惊是丹药的无色无味,第二惊,是丹药的漆黑污浊。
没错,罗屿手里的丹药,质地斑驳,其内好似有着无数的杂质,假如把这些丹药和古树斌的丹药放在一块,会有一种极强的反差割裂感,说是天差地别也丝毫不为过。
众人面露怪异,即便罗屿再炼不出四品的丹药,以他先前炼出极品丹药的水平,也不应该炼出这样不入流的丹药吧?乍一看,就好比街边的算命骗子随手拿出来的假药一样。
“炼完了吗?”廖蓉忍不住问了一句。
她问出众人心里的疑惑。
“再等等。”罗屿摇了摇头。
“好。”廖蓉不知道罗屿在搞什么名堂,但既然罗屿都这么说了,只好等一下。
晃眼,两个时辰过去。
周遭的人已经有点躁动,这是故意拖延时间的吧?哪有等这么久的,更何况他还跟木头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但凡他能上手做点什么,众人都不会觉得有什么,就是这样无所作为,才会让人觉得被戏耍,被玩弄了。
“还要等多久?”廖蓉皱了皱眉,不是她不愿意再等下去,只是再这样耗下去,还得等多久?
“还要等一会。”罗屿不急不躁的说道,脸上平静得没有一点波动。
敖长生如坐针毡,他几乎能感觉到廖蓉和栗蕴和向他投来质问的目光,关键的是,这不是他的主意,他也不知道罗屿在搞什么名堂,以他对罗屿的了解,这小子不应该输不起才是,怎么这个时候整这一出!
又是半个时辰过去,周围的一圈人已经走了大半,留下来的人止不住的出声嘲讽,觉得罗屿是输不起这个人,故而拖延时间,打算以这个理由延长切磋的时间。
古树斌张了张嘴,他正要开口说话,一动不动的罗屿忽然站起了身,冷却下来的丹炉再次翻腾起熊熊烈火,乌黑混浊的丹药落入其中,一点点褪去斑驳的外壳。
“要开始了吗?”敖长生长舒一口气,他现在已经不希冀罗屿能赢古树斌了,只求罗屿能堂堂正正的输,千万别搞花招,不然丢人又丢面,会变成星云州以及其他炼丹师公会的笑柄。
轰隆——
万里晴空,骤然响起一道闷雷。
众人疑惑间,头顶飘来一朵朵黑云,笼罩在四野百余米。
“不是……这是?”
栗蕴和瞪大眼睛,这该不会要引来雷劫吧?
四品丹药,怎么可能引来雷劫!
更何况罗屿还不是四品炼丹师,本质上还只是一个三品。
三位炼丹大佬同时呆若木鸡,而宋胤虽然不懂炼丹,但他从三人的神情剧变中可以看出,罗屿那个小子似乎是干出一些不得了的事情了。
百丈穹顶,雷蛇掠过。
轰鸣作响,顺势淌落。
罗屿死死地盯着电弧缠绕的丹药,十指紧绷到将近扭曲变形,手背、额头、颈部青筋接二连三地绽出,低沉的吼叫自咬紧的牙关传来,丹炉内的丹药全部碎裂,似乎是承受不住雷劫的力量
“还是失败了吗?”不少人为罗屿感到惋惜。
如果丹药能接住雷劫的力量,说不定真的会蜕变成功。
只可惜……罗屿底蕴不够扎实,毕竟只是靠古法提升上四品,要是能像古树斌那样,那说不定真的会成功。
不管怎样,罗屿展现出来的这一手,属实让人刮目相看,更让那些质疑的人面红耳赤。
罗屿双膝剧颤,体如筛糠,最终一口逆血止不住的喷出,滴滴答答落下的血珠,像是众人惋惜的叹息。
敖长生无奈的叹了口气,果然,对这小子来说还是太勉强了。
起身的功夫,罗屿却抬起了手,制止敖长生过来扶他的想法。
“你还想干什么?”敖长生看向罗屿,没有第一时间上去。
罗屿擦去嘴角的血渍,重新站起身来。
而此时,雷劫消散,拨开云雾,一道刺眼的白光照射下来,正好落在罗屿的身上。
那张淡然自若的脸庞,浮现出一抹自信又狂傲的笑容。
右手抬起,五指合拢,破碎的丹药化作一滩金光灿灿的液体,接着飞快地凝结成型,最终变成一枚仅有拇指甲盖大小的丹药。
与先前的无色无味截然不同,在这枚丹药成型的那一刻,方圆十里地,尽是丹香弥漫,无数的灵气倒灌而来,以此为中心,簇拥着悬立,恍若世间的光彩和艳丽独一份。
罗屿完成最后的炼丹,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,整个人虚脱地向后栽倒过去。
静,十分的寂静。
众人不敢大声说话,可每个人都默契地看向那枚品相不俗的璀璨丹药。
直到敖长生声嘶力竭的一声“好”!死寂的氛围才被打破。
廖蓉和栗蕴和四目相对,多年的老友让彼此洞悉心里的震撼和想法。
“请吧,两位。”敖长生挺起胸膛,先前的郁闷和憋屈一扫而空,没有什么比此时更让他长脸。
栗蕴和神情淡然,心里多少有点鄙夷,方才还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巴,转头看着罗屿炼出一颗不错的丹药,立马像骄傲的大公鸡一样,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到他那个高高撅起的屁股。
古树斌面带笑容,眉宇既有紧张也有期待,他真的很诧异,罗屿炼出来的是什么丹药。
如果不是正式的切磋,他都想亲自上前看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