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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稻城。
这里位于菊阳国的边境地带,在距离小稻城不到十里的地方,是一座小型的坊市,而在这坊市的上面,便是名满天下的脉神山。
只可惜,当初威震四方的脉神山,不知什么缘由,被一个更强的仙家灭门,仅在半日间,脉神山就彻底消失在这个地方,原有的一些弟子,如丧家之犬般,逃得逃,死得死。
对此,有人心生惋惜,有人拍手称快。
不管怎样,脉神山惨遭灭门这件事,还是传遍相邻的几个国家。
早在数天之前,此事还被人挂在嘴边,是茶楼说书人夸夸其谈的话题,但随着时间的推移,众人对此也变得漠不关心。
刚开始听起来,的确多少有点新鲜,但听过之后,内心自然也变得索然无味。
毕竟无论是脉神山,还是新晋的坤幽门,跟他们这些平民百姓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,与其关心这些有的没的,不如想着怎么解决温饱。
罗屿坐在街边的露天茶摊,一顶硕大的蓑帽把半张脸都盖住,在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,他这样的装扮一点都不奇怪。
在他的对面,就是一家有着说书人的茶楼。
或许是讲了太多遍的缘故,原本门庭若市的茶楼,如今坐在里面的,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。
说书人口沫横飞,虽是讲了很多遍,但他乐此不疲,说到激情时刻,他甚至不顾儒雅形象的站起来,双手比划着,描述得绘声绘色,好似他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一般。
不得不说,说书人有几分本事,讲述的情节很让人身临其境。
罗屿喝了杯清茶,掰下一块大饼塞入嘴里,要不是他就是从脉神山逃出来的,他还真会认为是说书人讲的那样。
在说书人的口中,脉神山和坤幽门的形象直接置换过来,脉神山的口碑变得极差,残害忠良,欺压百姓,甚至喜欢用大活人炼丹,一旦没有炼丹材料,就会下山抓活人,尤其喜欢童男童女,民间流传的孩童时常失窃,不是空穴来风,而是真的确有其事。
再一看坤幽门,竟变成替天行道之士,因看不得脉神山干出这丧尽天良之事,坤幽门毅然决然对脉神山开战,最终以极其惨烈的代价,把脉神山灭掉,但坤幽门也因此元气大伤,不得已在脉神山的旧址休养生息。
罗屿听着说书人的侃侃而谈,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。
他是万万没想到,连坤幽门都能被这样洗白。
明明是坤幽门跟喜欢用活人炼丹的黑林窟有关系,这种事情也能安在脉神山的头上,真的是欺负死人不会说话,怎么扣大帽子都行,反正没人辨别真伪,而且大多数人只是看个热闹,哪里会较劲是真是假。
吃完桌上的大饼,罗屿起身离开。
之前还觉得收集到的消息有点用,但听完这说书人的长篇大论后,罗屿觉得听到的消息也不一定是真的。
信这些人的话,他迟早会被害死。
想知道坤幽门在脉神山的情况,只有找坤幽门的人才行。
花了一番功夫,罗屿重新捏出另一张面孔,这个易容技术算不得多厉害,但再配上那顶大蓑帽,已经跟他原来的五官判若两人。
为了更稳妥点,罗屿又重新伪造自己的体型,变成一位满身腱子肉的胡须大汉。
做完这些,罗屿混进人群,进到脉神山山下的坊市。
这里的布景倒是和他刚来那会一样,只不过是少了脉神山原有的痕迹。
络绎不绝的人群中,绝大多数都是想拜入坤幽门的人,就跟当时的脉神山一样,受到万人敬仰,万人推崇。
当然,树倒猢狲散,墙倒众人推,脉神山垮台之后,这个受人敬仰的角色,自然而然就变成坤幽门。
罗屿站在一边,默默地看着众人争先恐后地上前,恨不得挤进去。
“不要急不要急,坤幽门不是脉神山那样的残暴仙家,只要是想进坤幽门的人,都可以找我上山。”负责招人的莫山热情地叫道。
“我要进!”
“我也要进!”
“都给老子让开,是老子先来的!”
“别急啊,赶着投胎啊!”
“人家都说了人人都有机会,你挤个毛啊!”
....
莫山那番话,不但没有让众人冷静下来,还让这些人更加的疯狂。
“呵呵,看吧,我之前就跟你说过,坤幽门不是脉神山,这里人人平等,只要你想成为坤幽门的弟子,就能上山。”
“还是陈兄明鉴,真当是料事如神啊!”
“那是自然,你当我是什么人?这方圆百里,就没有我晓不得的事情。”叫做陈兄的男人欣然接受旁人的夸赞。
“诶,这位兄弟怎么不上去?莫非是不想成为坤幽门的弟子?”
这时,陈兄留意到跟他们一样,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罗屿,不禁疑惑发问。
“此地这么多人,挤得上去吗?”罗屿无奈一笑。
“这倒也是。”陈兄赞同地点头。
“既然那位前辈说过,人人都可以上山,何必急着一时半会。”罗屿淡然说道。
“这位兄弟说得极是,与我想法不谋而合,想必阁下也是地方郡城的人中龙凤!”陈兄露出意外的神色,登时抱拳作揖。
罗屿嘴角扯了扯,短短的几句话,看得出来,这位也是人才。
“我是粗人,不懂这些。”
“哈哈,那有何妨,反正你这个朋友,我陈杰认定了!”陈兄自来熟地搭在罗屿的肩膀。
易容的罗屿,身型高有两米,以至于陈杰想搭在罗屿的肩膀,都得踮起脚尖,看起来颇为滑稽。
“还未请教这位兄弟的名号?”
“山与。”罗屿本不想说,可是一想到自己要在坤幽门待下去,说也无妨。
毕竟关键时刻,还可以把这个人才拉出来当障眼法。
“山与,山与,好名字啊,就跟我的名字一样,陈杰,人中人杰,翘楚中的翘楚。”陈杰连连称赞。
你想夸自己直接夸就行了,何必拿我当借口呢?
罗屿看着这位人才,没有话说。
“承蒙诸位厚爱,上山的人随我来即可!”莫山示意众人安静,然后带着激动的众人步行上山。
没走出几步,莫山蓦地皱起眉头,朝山下的方向看去。
奇怪,刚刚怎么会有杀意?
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间,但莫山很确定不是错觉。
环顾一圈,没看出什么异常,莫山心底更奇怪了。
明明那么强的杀意,怎么会什么都没有?
难不成真的是他看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