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嘉兰诺德从侧面跨步上前,提起盾牌撞飞了亨利,赛琳趁机调整重心站稳。
亨利头在上脚在下,正要一头扎在地面上,身上突然发出叱的一声,又在不可能借力的空中转过一百八十度,落在地上。
“小心一点,他的盔甲能放出空气爆之类的法术!”嘉兰诺德高声道,“美神在上,这小混蛋居然还藏着这么一手!”
“在深渊环境中怎么释放出法术的?”
“我怎么会知道?看来他这几年一直摆弄那套铠甲也不是在白白浪费时间。”圣骑士见到亨利的铠甲上闪耀红光,“刚才的冲击波你们都看到了,不是空气爆是什么?不过这小子的脑袋已经被深渊搞坏了,我们得把他弄醒。”
“还有救吗?”一名猎手问道。
“可以!”赛琳道,“没看到足以致死的外伤,动作也还是人类能够做出的动作,只是精神异常,没发生器质层面的变异,肯定可以救回来!”
哪知亨利却突然开口了。他面甲下穿出的声音平静,却像锤头一样砸在赛琳心头。
“很可惜,你们来晚了一步,公主殿下。”
猎手们清楚,被深渊腐化的生物会经过两个阶段。第一阶段,腐化生物会完全丧失理智,表现出强烈的破坏欲,先是攻击未被腐化的生物,随后是其他腐化生物,等到周围再也找不到其他能动的东西以后,甚至会开始自残。
虽然疯狂,但这个阶段的腐化是有可能被治愈的。
而第二阶段,在身体发生变异的同时,腐化生物恢复理智,无差别的破坏欲望消失。高智能的文明生物,精灵,人类,矮人等,还会恢复记忆和知识,可以进行交流。
但它们表现出的理智只是精神之海上虚假的风平浪静,混乱疯狂的洋流就掩藏在平静的海面下。
在第二阶段,生物的两个本能,生存和繁衍,会被某种疯狂的意识取代,这个阶段的腐化生物会联合起来,坚定不移的为某个意识服务。
赛琳殿下的老朋友,高塔的继承者鸢尾认为,深渊中隐藏着某种强大而不可名状的生物,控制了被腐化者的思想。
而且,这个阶段的腐化已经被证明是无法治愈的。
听到亨利的声音,赛琳面色惨白,握着圣剑的手止不住地发抖,眼中涌出泪来。她深吸了几口气,任由泪滴在脸上留下痕迹,手却不抖了,眼中显现出某种决绝。
“对不起,亨利,之后我会带你回家的。”她说。
“下定决心了吗?很好。”亨利平静的声音中带着笑意,像是在鼓励自己的孩子——以往,都是赛琳这么对他说话的。
“抱歉,殿下,这次得由公主来拯救她的守护骑士了。”说着,亨利压低身子,“刚刚我的力量大约是极限的百分之一,接下来我会用百分之百的力量,小心。”
百分之一……他还能提升一百倍的力量?开什么玩笑?
不等赛琳再想,亨利脚下已经放出冲击波向后退远,随即弹向空中。就像出拳之前需要先将手臂往回收,才能打出重拳一样。他身上不断放出冲击波,一边加速,一边转向,在村庄上空旋转上升。
在速度提升到难以在深渊魔素覆盖的区域内进行转向的时候,他对着身下的猎手们直冲下来,全身的魔素释放进行最后一次加速,身后出现锥形的空气涡旋,其中闪耀着不详的红色光芒。
圣骑士咆哮着呼唤美神的名字,然而他的声音被笼罩着整个村庄的刺耳轰鸣淹没了。迎着亨利,嘉兰诺德高举盾牌,数道波纹似的圣光屏障向上展开。
圣光屏障像泡沫一样破碎。在第一层屏障还未完全碎裂之前,亨利已经穿过了最后一层屏障。
冲击波自屏障中心爆发,只是这次的冲击波不是魔素冲击,而是单纯由动能引起的。圣光屏障的碎片随着冲击波四散,在村中下了一场光雨。
嘉兰诺德庞大的身躯也被冲击波掀飞了。他啐出嘴里的泥土,提着盾牌爬了起来。
猎手们围向尘埃中心的地坑。地坑中趴着亨利,他的肢体以正常人绝对不可能达到的角度扭曲弯折。
“还真是一百倍的力量……”一名猎手喃喃道。
在速度提升到接近音速的时候,亨利被紊乱的气流影响,已经无法控制自己转向了。被嘉兰诺德的圣光屏障阻挡,他下坠的地点偏移了几米,径直砸在地上。
赛琳一言不发的走下地坑。但刚一靠近,亨利的“尸体”却弹了起来。她本能地抬手护住身前,然而亨利以脚尖放出冲击波,躯干为轴,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,后脚跟径直砸在赛琳后腰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的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。赛琳喉中挤出一声痛喝,身子向后折过去,后背和腿几乎贴在一起。她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无力的跌倒在地上,像一个被抛弃的布娃娃。
“殿下!”
猎手们目眦欲裂,视线全在赛琳身上。亨利趁这机会弹射到另一名猎手身前,扭曲弯折的手臂劈啪作响,瞬间伸直,正中一名猎手胸膛。
他胸前厚实的钢甲被锤得凹陷进去,肋骨碎裂,刺穿了心脏,他只闷哼一声便向后倒了下去。
“亨利!!!”
嘉兰诺德口中发出愤怒的咆哮,他将手中盾牌劈头盖脸地朝亨利扔过去,链锤挥舞得毫无章法,但势大力沉,亨利不敢硬接,四处弹射躲避,身上不断劈啪作响,扭曲的关节骨骼恢复原状。
圣骑士干脆扔了链锤,处于极端愤怒中的他身形猛然拔长到超过三米,身上的盔甲一片一片崩开。他咆哮着将身上挂着的链甲碎片撕开,露出青黑色的皮肤。
这是美神赐予他的狂暴术。变成青黑色巨人的嘉兰诺德追着亨利狂抓乱打,却总是差之毫厘,碰不到他……亨利盔甲每个地方都能喷出魔素波,能让他做出寻常人根本做不到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