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睁开眼睛,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。
岳伦一挺身坐起来,烈日高悬,时间已经不早了,阳光透过窗,打在他盖着的的羊绒被上。这温暖柔软的感觉居然有些陌生——终于,在来到这个星球的第九天,他告别了平板车和漏风的干稻草,告别了林寒洞肃的荒野,在一张温暖的大床上醒来。
床尾的衣柜上摆放着一套有些老旧但干净整洁的衣服,压在衣服上面的则是他那柄马卡罗夫手枪,以及手机和钱包。上身是长袖系绳衬衫,款式和地球上的差不多,但泡泡袖让他感觉有些别扭;下身则是紧身马裤和两条长筒白丝袜……岳伦犹豫了一会,还是决定入乡随俗。
推开房门是宽敞的庭院。穿戴整齐的岳伦刚刚走出房间,就听见身侧传来脚步声。
“早上好,岳伦先生,您休息的怎么样?”女仆长艾格尼微微欠身。
“啊,非常好,谢谢。”岳伦答道。
眼前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性,身上穿着精致但陈旧的长筒式女仆裙,看面相年纪约莫四五十岁,但腰背挺得笔直。
艾格尼,自称是这个营地的女仆长……但岳伦注意到除了她之外,这个营地里并没有其他的女仆。
在岳伦观察她的时候,艾格尼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岳伦。
这个男子是昨晚被赛琳殿下带回驻地的。据殿下所说,这个男子是凭空出现在西奥博尔德境内的荒村里,来历不明,但看他身上衣物的用料剪裁均为上等,非富即贵,随身携带的魔导武器上面印刻着贵族的符文,却又具备圣光之力,他本人甚至还掌握着附魔技术——神秘得不得了。
“艾格尼女士?”
被岳伦一提醒,女仆长意识到自己失态,欠身微笑道,“抱歉,没想到您穿殿下的衣服居然如此合身,让我不禁回想起过去的日子。请您跟我来,您的早餐放在厨房——驻地中没有专门的餐厅,需要委屈您在厨房里用餐了。”
殿下的衣服?殿下是指赛琳吗?
岳伦愣了愣——虽然赛琳长期穿着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盔甲,但听声音毫无疑问是个女人——难道给女仆长给他准备的衣服是女装吗?
……
在岳伦坐在厨房里大啃培根面包的时候,营地另一侧的房间里坐着两个女人——鸢尾一大早就来到了深渊猎手们的驻地,昨夜的事故似乎没对她造成什么影响。
她们本来是打算叫醒岳伦问话的,但鸢尾见了岳伦在旅途中印刻的附魔短剑突然来了兴趣,已经在这里写写画画地研究了许久。
“怎么样?”赛琳问道。
“稍等。”换了身衣服的鸢尾手里拿着一柄短剑,在阳光下仔细端详。
赛琳依旧没有脱掉她的铠甲,“虽然符文的印刻十分复杂,但效果似乎很普通。”
“……的确,能体现出实用效果的符文只有锋锐和坚固,都是简单的一级符文,印刻的精度水平也是一般般,或者说,一个勤快点的学徒练上几个月都能比他做得更好。”鸢尾研究了许久,终于将短剑放了下来,“但这柄短剑上其他的符文并非胡乱刻印上去的,每一条回路都有各自的功效……赛琳,你知道一般的武器附魔符文构成吗?”
赛琳对附魔只能说是稍有了解,“嗯……魔力池,符文,还有……连接线?”
“是直导线路。用水晶为魔力池充能,魔力池内的魔素通过直导线路激活传导符文。”鸢尾说,“魔法之道在长久的发展过程中,有无数先贤发掘,改进附魔技术。魔力池的魔素储量越来越大,符文由单层到双层乃至几十层,威力随着复杂程度也越来越高,但魔力池——直导线路——符文的三段式架构却从来没有发生过变动。”
“但这个,他印刻出的这柄短剑,与我们制造附魔武器的思路完全不同。”
鸢尾拎起那柄短剑,也不管赛琳能不能听懂,一脸兴奋地介绍,“这柄短剑并不需要使用水晶进行充能——它具备自动从空气中汲取魔素的能力,完全不具备魔法天赋的人也能正常使用。能将不同的魔素转换为同种属性并增幅,即使在魔素浓度极低的极端环境中也不受影响。”
赛琳沉默了半晌,“那么,这些设计有什么用呢?水晶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我也很想知道。”鸢尾说,“也许他来自一个魔素浓度非常低的地方?”
说罢,她又摇了摇头,否定了这个想法。众所周知,圣国以及北方诸国的国策都是重信仰,轻魔法——究其根本原因就是因为这片土地上的魔素浓度当属全大陆最低,研究魔法注定赶不上南方联合城邦,不得不分权于教,做出如此取舍,才能有立国的资本。
“对了,鸢尾,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?”面甲下传出赛琳的声音。
“……我也不是很清楚。”鸢尾犹豫道,“精神封闭术对他的灵魂毫无作用,就像是面对传说中能看透人心的智天使一样。但他很明显没受过任何精神方面的训练,思维和记忆十分混乱的强行挤进我的脑海里……”
“你能看到他的记忆?”赛琳说。
“可以看到零零碎碎的一部分表层记忆,但我不敢这么做。”鸢尾答道,“他的思维能够对我造成很大的影响,我冥想了一夜,也没能将他的思维和记忆完全隔离出去。哦,这种状态下,我可以完全理解他的思维方式,也就能分辨出他说的是不是真话。”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女仆长艾格尼推门走进来,“殿下,鸢尾小姐,我们的客人醒了,正在厨房进餐。”
“好的,他的随身物品都交给他了吗?”
“除了他的衣服还在晾晒,其他的我都没有动。”女仆长说,“请放心,殿下,虽然已经离开宫廷很久,但我还没有忘记西奥博尔德的待客之道,我不会做出冒犯的举动。”
赛琳点了点头,“辛苦你了,艾格尼。等他吃完早饭,我们再去找他谈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