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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这种事?”鸢尾推了推眼睛,仔细观瞧坐在她对面的岳伦。
赛琳并不是合格的故事讲述人,她毫无情绪的语气使人听上几分钟就昏昏欲睡。好在鸢尾与她熟识多年,勉强捋清楚了这个黑发男人的来历。
“也就是说,需要他快速掌握通用语,以便交流,对吧?”
得到赛琳确认的回复,鸢尾站起身来,走到房间角落,打开柜子开始翻找。
“这倒是不难。”鸢尾说,“只需要一张心智启发卷轴,就可以快速掌握基本的通用语……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用在人类身上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是“心智启发”。”柜子里没找到,鸢尾又趴到一旁的箱子边,“这东西是给智能低下的生物用的,法师们一般会用这个魔法给制造的魔像或使魔开启灵智。但从原理上来说,只要控制得当,用在人身上也没问题……啊,在这里。”
她站起身来,手里拿着一卷卷轴,“开始吗?”
“稍等。”赛琳转向岳伦,开始试图用肢体语言向岳伦解释当前的状况,但她本身就不善交流,又带着个黑乎乎的面甲,连“看我脸色行事”都做不到,折腾了半天,岳伦得出的结论是这女人想找自己借卷纸。
“他已经明白了,开始吧。”最后,赛琳声调毫无起伏地对鸢尾说。
……不愧是你,真敢说啊。
鸢尾展开卷轴,用自己的魔力激活绘制在卷轴上的魔法阵,一道光华连接起她与岳伦。
空灵的离体感出现,岳伦感觉自己是在以上帝视角审视自己的灵魂,没办法再控制自己的身体。然后,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钻进自己的思维,岳伦本能地抗拒起这种被偷窥的感觉。但马上,他就感受到对方灵魂中传来的善意:别怕,我是来帮助你的。
灵魂联结的状态下是不可能撒谎的。无需学习,只要进入这种状态自然而然就会明白。岳伦感受到对方的善意,于是不再抗拒。
言语的智慧被灌注到灵魂中。即使是魔像的石头脑袋,也能迅速吸收这些知识,更何况是岳伦了。他立马就明白过来对方是在做什么……此刻再回想起与壮汉们同行的数日,记忆中的只言片语已经不再陌生。
“快看,这小子醒了!”
“听得懂吗?不会是聋子吧?”
“怎么长得这么丑啊。”
……
妈的。
资讯的灌输中断,将岳伦的思维从回想中拉起。他饱含感激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白发女孩一眼——现在知道她叫做鸢尾了。
这魔法还真是方便,要是出现在地球上岂不是能让所有的语言类家教老师下岗?话说……她能向我灌输知识,我是不是也能往回传输?
鸢尾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脑子里蹦出来的想法,一笑置之。
使用灵魂联结的方式交换信息的效率的确很高,但这是建立在双方都是训练有素的法师的前提条件下——北方诸国那些光知道扔大火球的蛮子法师也不行,必须对灵魂力量有相当的研究和了解,不然的话只能传输混乱无用的记忆和臆想。
不过……地球?
展现在鸢尾灵魂视野中的是一颗漂亮的蓝色星球。
这绝不是她脚下的星球。鸢尾犹豫了一下,决定在不冒犯对方的情况下看一看岳伦的表层记忆。
这是相当高深的技巧。精通此道的法师可以察觉到对方心中的想法,如果熟练的话,甚至能读取对方的记忆和感受。
当然,也有一些学艺不精的法师在尝试与动物使魔进行灵魂联结的时候被“强烈的执念”反噬,像是“昨天晚上吃的那顿真的好香我还想吃汪汪汪”,被反噬的法师感受到了对粪便强烈的渴求和食欲,导致七天吃不下去饭之类。
这样还算好的。据老师说,他认识某个色魔法师尝试和召唤出来的魅魔建立灵魂联结,结果发生了精神反噬状况——后来那好色法师更色了,区别是狩猎目标变成了强壮的男人。
不过她鸢尾不一样。她受过专业且严格的灵魂控制训练,精神强韧到被动就能抵抗绝大多数窥探心智的魔法,岳伦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她的精神造成影响。
她的主动探知技能也受过同样严格专业的训练,仅仅是表层记忆的话,甚至都不会让岳伦察觉到。
地球,地球……
怀着好奇的心态,鸢尾的意识进入岳伦灵魂的更深层。但还未找到地球相关的信息,她的注意力就被更加直观的东西吸引。
……这个男人的灵魂结构似乎和普通人不太一样?
就在这时,像是山洪暴发,水坝倾倒,岳伦的灵魂爆发出超过人类的伟力,强行冲破了鸢尾设置在灵魂外层的防护,一股意识洪流沿着联结通道猛然冲入她的灵魂。
“……这这这这!!!”
不知看到了什么,鸢尾的脸突然涨得通红,但灵魂联结的状态下,身子动弹不得,她想叫也叫不声音来。
“这什么啊!!!”
……
岳伦试着向鸢尾表达自己的谢意。
泥牛入海。
他又试着向对面传授一点人生的经验。
这次他发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撞碎在一层膜上,如同以臂当车的螳螂。
意料之中,一会口头表示感谢就好了。
突然间,岳伦感觉到鸢尾的意识钻进了他精神的更深层,自己的所有记忆毫无遮拦地向她展现出去。
岳伦突然有些慌张。
对方想要探一探来历不明的自己的底细,岳伦倒是觉得没什么关系。不过……男人嘛,就算是有了女朋友,手机电脑里还是会存着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神秘资料,比如一个占据三百G硬盘空间里面却只有几个文档的学习资料文件夹。
有关这个的记忆,让人看到了着实不好。
岳伦看了一眼长着白色短发,体型瘦小的鸢尾——尤其是那个名为“对冲国人特攻”的文件夹,绝对不能被看到。
殊不知,他越是这样想,有关那个文件夹的记忆就越发清晰,里面的内容一股脑倾注到鸢尾的脑海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