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沿着大路往前穿过闹市区,深渊猎手们最终停在一个相当大的建筑物门前。
工会,雇佣兵市场,冒险家工会……叫法不一,遍布北方大陆的庞大组织,本质上是个公信力较高的掮客组织,在地球的普遍叫法是服务中介。
深渊猎手们显然已经是这里的老主顾。平板车还未停稳,已经有工作人员笑吟吟地迎了上来,与队长寒暄起来,其他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点登记平板车上的“货”。
岳伦自觉地跳下车,和其他猎手们站在一起。工会的工作人员见到一群两米开外的壮汉中出了一个陌生的小个子,虽然觉得奇怪,但也没有多问。等了大概十几分钟,交接确认工作终于完成,猎手们再次上马启程。
圣骑士嘉兰诺德骑马与队长并行。他扫了一眼刚刚别在队长腰间的牛皮袋子,开口问道。
“这次总共有多少?”
队长抬手,伸出四个手指,“四十金币。”
“比之前少了很多啊……的确,故国的深渊污染有所好转,这是好事。”
队长摇头,“不好。”
“嗯?”嘉兰诺德笑了笑,“没想到你也会抱怨薪酬。”
“大家一起出生入死,我当然希望你们都能过得富足……,”队长面甲下的双目扫过身后嘻嘻哈哈的深渊猎手们,“毕竟很多人都已经结婚生子,有家要养。若是工作的收入与危险程度不成正比,他们家里会闹矛盾的。”
“这可用不着你担心。”圣骑士嘉兰诺德摆手道,“没钱挣最好,我们这些人还巴不得深渊感染彻底消失呢。”
“是啊,要是那样,我们也可以和其他雇佣兵一样,护送商队,找人寻物,去遗迹发掘探险,或是干脆转行,在城里做点生意之类。”
面甲下传出的清脆女声中带着丝丝向往和期待。
“你应该带着我们光复西奥博尔德才对。”
“你我都知道,那是不可能的。”队长沉声道,“另外,我们这次拿的钱少可不是因为猎杀的怪物变少了,而是因为公国开出的佣金缩减了很多。显然,他们以为深渊浪潮已然退去,等在前面的是一片光明的黄金时代……希望集会所的担忧是多余的吧。”
圣骑士知道内情,也叹了口气,心情颇为沉重,“不说这个了……你打听到那群疯子强盗的来历了吗?”
“可以确认,袭击我们的强盗就是盘踞在边境区的那伙人。”队长伸手指了指坐在平板车上正与旁边的猎手手舞足蹈聊天的岳伦,“被他杀掉的大块头叫西索,是个臭名昭著的强盗惯犯,带着几十名土匪盘踞在无人管理的边境区附近,杀人劫财,无恶不作。本来已经有些行商开始集资向工会发布委托,但大概是西索得到风声,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,匪帮这一两年行事突然变得谨慎低调,没什么危险,委托一事也就不了了之。”
“怪事。”圣骑士揉搓着下巴上唏嘘的胡茬,“既然懂得躲避风头的道理,何必作死来招惹我们?想必是被人当做刀子使……但话又说回来,有谁看我们不爽,一定要弄死我们吗?”
队长摇头,她给不出答案。
“我们这些野人一年有九个月都在无人荒野里,能去哪与人结仇?。”嘉兰诺德嘟囔道,“话说……会不会是因为那小子?”
队长的视线扫过坐在平板车上的岳伦,“也许吧,我先要知道他的来历。”
……
离开工会,圣骑士嘉兰诺德带着其他深渊猎手们走了,工会门口只剩下队长和岳伦。
“额……所以……接下来呢?”岳伦无措地比划着。
同行数日,岳伦基本没和这女人有什么交流……实际上也没法交流,表情是肢体语言重要的组成部分,而这女人戴在脸上的面甲就没摘下来过,岳伦只知道她声音很好听,但长什么样却是不知道了。
“Ελ?τεμαζ?μου。”
女人朝岳伦招了招手,示意他跟上。
这手势倒是好懂。岳伦见状松了口气,连忙跟上去。能遇见这群壮汉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。先是把他从荒村里救出来,又将他一路平安带到高墙环绕的城市里,按理说已经是仁至义尽,将他放在这里离开才是人之常情……虽然不知道要带他去哪,但想必不会是害他。
此刻,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路上见不到几个行人。岳伦跟在队长屁股后面,穿街过巷,最终停在一家相当偏僻的店铺门前。
一走进去,店里的灯光有些昏暗。岳伦只见到一个身影背对店门站着,正拿着块抹布打扫柜台。听到有人推门,那人身子不动,脑袋瓜转过一百八十度……两只溜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岳伦。
“我操!”岳伦吓得后退两步,本能地一伸手握紧揣在怀里的手枪。
再仔细看,那赫然是一个猫头鹰的脑袋。
“欢迎光临!”枭头人喙中发出男人的声音。在保持着头部不动的情况下,他将身子扭转过来,向门口微微探身,“请稍等,两位顾客,让我来点灯……”
他抬起手,口中低声念叨了几句,然后打了个响指。
垂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蜡烛一同点燃,店铺中灯火通明。
店员穿着类似燕尾服的剪裁精致的衣装,还带着白手套。手套下的手指格外纤细修长,像是鸟类的钩爪。岳伦虽然在城外见了不少兽耳兽尾,但显然眼前的枭头人兽化程度更高。
“有什么需要吗?”枭头人圆溜溜的眼珠扫过店内,对面前的铁罐头说道。
“我需要见这里的老板。”队长说。
“这……请问您是?”
队长从腰包里取出一个徽章,递给店员,“把这个给她就行了。”
一见徽记,枭头人的眼中露出了然的神色,“……啊,我知道了,请您收好它,我这就去叫老板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