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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回宫探望,宫里好似炸开的锅,太监奴婢忙乱一团,各宫各苑都在整装待发,全无平时的秩序。皇族迁移可不似一般人家出趟门,行撵吃用一应俱全,就算是逃难也不能丢掉气势,在我看来实属多余,负重越多跑的越慢。
“蓉姐姐,我母后病情如何,今天看着母后气色,不似小疾。”
“回禀公主,之前因您被圈禁,皇上又罢去皇后娘娘后宫主事之权,气急攻心,一下子就病倒了。太医当时说不妨事,喝几贴疏郁的汤药便好。先前也是见好的,可这阵子又不知怎的,皇后娘娘日渐消瘦,气色也是一日不如一日。偏又碰上叛军抵近,娘娘如今这身子骨可是经不起舟车劳顿。奴婢也不知该怎办,只能请公主回宫定夺。”
“如今母后的病体的确不适远行,依我看,暂迁至司天行府,有虚妄道长在,定会护母后周全,且还能请师叔替母后调理下身体。宫里那帮庸医,待日后再好好和他们算帐。”
“请公主责罚,是蓉昔没有照护好皇后娘娘,是蓉昔失职,罪该万死,但请公主先留蓉昔一命,让我侍奉娘娘康复,蓉昔听凭公主处置。”
“蓉姐姐,你侍奉我母后多年,忠心可嘉,何罪之有。眼下兵荒马乱,更需你精心照护,应是纷繁谢你。待母后康复,必有重赏。”
皇后是后宫之首,一经册封便从此永居深宫,天子偶时还能微服出巡,皇后却是无期徒刑绝无可能保外就医。但此时大军压境,皇上忙着逃难,也顾不上太多体统,不拖累他的行程便好。所以我奏请让母后至道府避养,皇上也就准了,甚至没有多问一句我母后的病情如何。娴妃此次伴驾,另有六宫12妃在侧,皇上当然不在乎一个人老珠黄的正妻安否。如今已是娴德贵妃的娴妃据说也身子孱弱,我前刻奏请母后留宫,后时皇后的凤撵就被移去毓秀宫供贵妃行用。
“小人得志”
“不必论一朝得失,眼下最重要的是母后凤体。”
蓉昔是性情中人,我也非万般通透,但轻重缓急还是明白的。
回宫路上心情低落,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,古人的话真是字字深意。人世间哪有情比金坚,多的是薄情寡义,皇上又如何,男人都不是好东西。
“公主,爵爷要走啦,你快去看看。”车至道府,未及起身,青烟脑袋蹭的冒进来。
我掀帘,道府前爵爷正准备上马,他转头对上我的视线,我已来不及搁下帘子。彼此僵持几秒,看他不动,我下得车刚走出两步,他突然转身上马,一骑而去。
我停在原地,其实上前也不是想要挽留,只是想说声“爵爷,保重。”
昼行司请命离府,天人向来不入凡界之事,只会袖手旁观。
“正常,大难临头各自飞,天人也无非是另一界的人,不求高尚到哪儿。”
“魔族就不一样,我会护你周全。”
“你想护住魂戒罢了,比起天人,魔族更需要这件法器不是吗。”
“繁主对我魔族戒心甚重。”
“我只是再无奢望”
坏消息一个接一个,刚歇下脚,蓉姐姐差人报信,皇后不肯出宫移府,身为中宫应为表率,身端影正,如此出宫被人诟病,将令皇上蒙羞。
母后是个死心眼,皇上已经带着三妻四妾逍遥去了,她却还要作贞德表率。
烦心事一桩又一桩,此刻武哥哥在身边该多好,至少能有个商量的人。于疲惫不堪之时,才知他在我心中的份量。
“公主,宫里又有人求见。”
“难道是母后病情有变。”
“纷繁公主放心,皇后娘娘不几日就会好。”
奇怪,来报信的是个宫女,按理说一般都是小太监。说话的口气也不太一样。
“你是何人”
“小人代我家公子前来拜会纷繁公主,我家公子久慕公主盛名,望不日后能亲自前来。”
“你家公子是谁”
“桓玄,桓公子”
“叛军之首,他意欲何为。”
“我家公子想请公主留在都城,只要公主不走,公子保证不伤晋室宗族。”
“如我不答应呢”
“公主不为自己想,也要为病中的皇后娘娘多多思量才是。”
“他想把我怎么样。”
“公主盛名四方,我家公子倾慕不已,望有缘一叙。”
不管他想干吗,眼前我无法一走了之,暂且应下,一关一关的过吧。
我回宫陪伴母后,宫里人剩的七零八落,走的走,溜的溜,冷清萧条。也对,大难临头各自飞,这些时日我常常挂在嘴边,想不通的都想开了。
“公主,多日不见。”
繁花殿里花都败了,一朵茶花飘飞过来,吓我一跳。
“花仙,你没走啊。”
“兵荒马乱,人也无处安身,我一花仙更是无处可去。再者,我刚得些深厚的灵力,留下或许能给你当个帮手。”
“多谢你”
“小暖,何时与我如此见外”
“你被困在都城,可有应对之策。”
“听天由命吧“
“那桓玄是叛贼,师出无名,就算窃得帝位也是要被诸侯讨伐。他是想借你司天行尊天命真女之名正其名位,此等阴谋你不会看不出来。再且,世子若知你被困必定舍命来救。你有否想过他的安危。”
“我不是不明白,这也只是是缓兵之计。”
“你不妨修书让世子去向北府刘裕将军求救。刘裕镇守北府边关抵御北魏袭扰,北府兵力雄厚,骁勇善战。反观桓玄,他主要是仗着桓温残部作乱,历经三次进伐,桓温的大军早就外强中干,禁军是输在人数悬殊,只要北府出兵,必定可以一击溃之。”
“刘裕,可他的野心与桓玄无异。”
“两权相害取其轻,而今你仍是没有更好的法子。”
是啊,命运总是只给我单项选择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