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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无极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如轮回了千年。
“玉虚,一千年已过。我不愿再迷失自己,我想找回自己。不想再时时护着你,处处让着你,因为……”
因为后面的话,赵无极没说,可所有人都明白,那句未尽的话“因为现在护着你、让着你的人,不是我”
玉虚真人摇了摇头,叹道:“十七师兄对我的好,小妹刻骨铭心。只是这花无邪与我大是投缘。为此我甚至不惜溜出秘境,以真魂来此,附在此法身中。师兄,小妹已八十年不曾涉足红尘,还请师兄不要让小妹失望。”
赵无极坚定地摇了摇头:“我知师妹对这花无邪看得很重,正因如此,我才更要跟师妹争。”
“师妹想来知道,这八十年来我与师妹的法身,尽量避而不见。因为我在磨剑,磨一把慧剑。我用八十年的时光磨了这剑,今日剑成,我要以剑斩魔!”
抬起头,赵无极勇敢地看向玉虚真人。
他说:“师妹,你就是我的魔!”
玉虚真人浑身剧烈一颤,她不禁唤道:“十七师兄了。”
这一声,语带哭音,让人听了,心中泪如雨下。
赵无极神色一变,眼里现出了十分的挣扎。可他依旧咬着牙,直直地看着玉虚真人。
眼神渐渐凝如实质,如剑,剑开锋芒。
玉虚真人望着他,脸上神色复杂,却终究欣慰地一笑:“恭喜师兄。”
“三百年前我与夫君成亲之时,师兄便该斩了这一剑。今日倒也不迟。”
玉虚真人轻弹衣袖,郑重一礼,正色说道:“请师兄挥剑!”
赵无极用力点头,手抬起,指成剑状,指尖剑气吞吐。
他一剑,斩向玉虚真人。
这一剑,初起时,果断狠决。瞬间却越斩越慢,斩至一半,凝滞不动。
会仙殿内,数声轻叹。
玉虚真人皱了皱眉,冷声说道:“请师兄挥剑!”
赵无极颤声说道:“我,我……我斩!”
他一声大喝,再次执剑。
掌教真人别过头,心中长叹:“慧剑斩心魔。这犹犹豫豫的,怎么斩?”
“这一剑不斩,心中还存有一个念头。这一斩败了,那念头便没了。心魔就化成了情劫。情劫一起,此生皆休!”
赵无极脸上挣扎,再一声喝,正要挥剑……
一个声音传来:“争什么争,不就一个花无邪吗?都不用争了,老夫看上他了,以后他就是老夫的关门弟子。”
掌教真人惊道:“啊,六百年前,仙尊不是已收过关门弟子?”
无碍仙尊没好气地说:“我那关门弟子不是早就死了?我关了一次门没关上,再关一次又怎样?怎么着,你们不服气?”
掌教真人苦笑:“养真派的规矩便是如此。不过仙尊你辈分高,本领强,你要真不守规矩……”
“那就不守规矩吧。”
无碍仙尊蛮横地说:“知道就好。”
无碍仙尊横刀夺爱,玉虚真人也是无可奈何,只能说道:“弟子随后将花无邪送去离山。”
“那倒不用。那小子见不着他时,觉得他可爱。真跟他呆在一起,就觉得他可恨。就让他留在瑶台吧。”
玉虚真人恭敬答道:“弟子谨遵仙尊法令!”
无碍仙尊的神识,从会仙殿内退去。
原本的一番争斗,在仙尊的蛮横之下化为无形。
只是殿内的气氛,依旧残有几分诡异。几位峰主一下看看赵无极,一下看看玉虚真人,脸上的微笑各自高深莫测。
直到掌教真人一拍额头,说:“那小子侥天之幸,成了师叔的关门弟子。这么说来……”
“他不就成了我们的小师弟,众弟子的小师叔?”
掌教真人这话一说,有几位峰主便笑出声来。
却也没怎么往心里去。
修行有成后,寿命动辄以几百年,甚至上千年来算。修仙界中这种乱了辈分的事实在不算稀罕,怎么处置早就有了成规。
不过是表面上多一些尊重,背地里多给点好处。
此事就此一锤定音。
玉虚真人浅施一礼:“这般处置,倒也合意。各位师兄,小妹不便在外久呆。就此告辞,容后再见。”
玉虚真人闭了眼,再睁开眼时,已恢复之前模样。
赵无极手指玉虚真人,笑道:“这一次我可没让你,这一次我终于拒绝了你。我的心魔已斩,此生再无障碍,哈哈,哈哈。”
大笑声着,赵无极扬长而去。
掌教真人却摇了摇头,叹道:“其实,你已经败了。”
“慧剑若利,斩出时就该一往无前。若失了那股劲,怎能斩去情丝?”
“赵师弟,仙尊这次不顾规矩,强行将花无邪收为关门弟子,至少有一半是为了你啊。他是不想你困于情劫,就此蹉跎一生!”
另一位峰主叹道:“谁的心里,没有几分魔念?这样也好,斩不掉,那就继续自欺欺人。我等仙人寿命悠长,心里有个人念着,也是种幸福。”
“就是便宜了那花无邪,莫名其妙地成了小师叔。”
一日后,惊云院。
“什么!我成了小师叔?”花无邪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:“我不信,你一定是在骗我。”
“神仙姐姐,你变坏了。”
颜浅苦笑:“我岂会拿这等事开玩笑?”
沐兮也在一旁证实:“是真的哎,花无邪。我特地跑去问了师尊。师尊亲口说了,你以后就是她的小师弟,我们的小师叔。”
花无邪还是不信:“兮兮,你被九歌带坏了。”
“咦,难不成今天是4月1日?难道异世界也流行愚人节?”
颜浅懒得再废话,她轻叹一声,浅施一礼,正色说道:“颜浅见过小师叔。”
看沐兮不动,颜浅瞪了沐兮一眼。沐兮的小嘴嘟得高高的,都快翘到天上去了。在颜浅的逼视下,她草草施了一礼。
那声“小师叔”,却是怎么也不肯叫出口。
花无邪这才相信,这事是真的。
都行礼了,还能是假?
真跟做梦一样啊。
太不可思议了,太吓人了。
花无邪足足愣了片刻后,这才接受了这个消息。他欢呼一声,直接跳了起来。
他叫道:“哈哈,我现在由最小的,变成最大的。”
“快点叫师叔,要叫十遍。不对,一百遍。就一百遍,一遍都不能少,快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