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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虚真人活了千多年,哪会闻不出九歌话语中的酸味。她笑了笑,解释道:“天地元气为何称为灵气?是因为元气本就有灵。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气,各有各的性情,各有各的脾气。”
“这个道理,你们自然是知道的。但知道了,却不是懂了。因为你们感知不到灵气的喜乐哀乐。在你们心里,灵气不过是一种工具,一种死物。如空中的风、如山中的水。”
“但花无邪不一样。他天生体质特殊,与天地元气极为亲近。他是真能感知到灵气的喜怒哀乐,甚至能隐约捕捉到灵气的所思所想。在他心里,他是真的把灵气当成了朋友,当成了可以交流、可以彼此守护的伙伴。朋友受了伤,你说他要不要抚慰它们,摸平它们的伤口?”
“这就是花无邪修习术法,进展能如此神速的原因。他将灵气视为朋友,灵气自然愿意为他所用。而你们将灵气当作工具,甚至视为奴隶,灵气自然排斥你们,甚至敌视你们。这其中的差别,天高地远!”
九歌心里不服,低头不语。
玉虚真人劝道:“你啊,对花无邪好一些,别动不动欺负他。不然等到百十年后,他欺负你了,你可就惨了。”
九歌心里发狠:“哼,我会由着他成长起来?”
两人是用神念交谈,花无邪自然不知,自己又狠狠被九歌记了一笔账。平复了土行灵气的怨气后,花无邪转过身,一脸讨好地笑道:“真人,这么久见不着您,我可想死您了。”
玉虚真人笑道:“你个小皮猴,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。我需得仔细叮嘱下我的几个徒儿,不然一个不小心,被你拐跑了一个,那我岂不亏惨了?”
花无邪叫屈:“天地良心,你的徒儿可个个都是天地间万古都孕育不出的绝世仙子,我区区一个普通男子,哪敢对她们动坏心思?”
看了九歌一眼,花无邪补充了一句:“除了某位外,当然,我对她没兴趣。”
这话惹得九歌一声怒哼,却逗得玉虚真人一声娇笑。
花无邪心中得意。他明白,九歌人狠话不多,自己再讨好她,也绝无半点用处。既然如此,自己凭啥要让着她?只要讨好了她师父,她能拿自己怎样?
花无邪于是使尽浑身解数,拼了命地拍玉虚真人的马屁。他拍马屁的手法严格来说,其实有些低劣。但架不住他一字一句,都语出至诚。玉虚真人被他拍得心情舒畅,忍不住想道:“早知道这小皮猴如此有趣,自己平日里就该多来看看他。”
九歌却听得浑身难受,恨不得化出万千金剑,一剑斩去。
在她终于按捺不住时,花无邪恰到好处地闭了嘴。
玉虚真人笑道:“近来我事多,少有闲暇。小皮猴,你修行上有什么困惑,赶紧道来,我为你解惑。”
花无邪大喜。
他修行了两门术法。一门浮光掠影,一门土遁术。
浮光掠影还好说,这是养真派内鼎鼎有名的一门身法,是极少有的上品功法。门内精通此术的修士不少,颜浅便是其中高手,不时能为他讲解一二。
土遁术却是难了。颜浅几女不是土属性灵体,修行土遁术,自然免不了落得个灰头土脸。几女都是神仙之姿,哪会做这等有碍观瞻的事?
瑶台之中,能教花无邪土遁术的,只有玉虚真人。所以玉虚真人开口,花无邪自然求之不得,当下将心中的疑惑一一道出。
玉虚真人修行千余年,见识广博,每说一语,往往能解花无邪一惑。花无邪听得如痴如醉。
这番讲法,从日落时讲到日升,再从日升讲到日落。
当心中再无疑惑后,花无邪长身而起,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,说道:“真人的传法之恩,小子没齿难忘。”
玉虚真人笑道:“客气了。仙尊将你托付给我,我自然要尽下绵薄之力。只是我有一事不解。”
真人看着花无邪,神情中颇有一番玩味:“仙尊明言,只要门内有的功法,但凡你想学的,便任由着你学。这等待遇我派三百年来,唯有你独有。我本以为你会挑花眼,却没想到,你只选了两门术法。”
“这‘贪多嚼不烂’的道理,你倒是悟得透彻。只是我有一事不明,你这两门术法,浮光掠影是逃命之术,土遁术还是逃命之术。”
“你怎么光想着逃命?”
这一问,问得花无邪脸红。
花无邪打了个哈哈,说:“真人请看,这天空多么蓝,这花儿多么美,这世界这般漂亮。”
“我们不聊这话题好不好?”
玉虚真人嗔了他一眼。
花无邪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道:“好吧,我坦白,我怕死。”
“这个世界有仙也有妖,有灵兽也有凶兽,有妖物还有魔物。这个世界很美丽,也很危险。走出瑶台这片净地,说不定转眼间,我就会死于非命。所以我想多学些保命之术。毕竟活着,才能看到这世界的精彩。死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九歌不屑地撇了撇嘴,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:“懦夫!”
花无邪仗着玉虚真人在身边,也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:“莽夫!”
“你!”九歌气极。握着仙剑的手抖了几下,终究没有拔剑出鞘,一剑斩下。
却也没有御剑离去。
玉虚真人在花无邪的头上敲了下,嗔道:“小皮猴。”
花无邪乖乖受了这一记,说:“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。谁不怕死?生死之间有大恐怖。我辈修仙,不就是为了超脱轮回,求它个永生?若是人生而不死,那谁会耗尽一生心血,去修那劳什子的仙?”
玉虚真人想了想,竟点头表示赞同:“你想得,真就这么简单?”
这一次,花无邪沉默了好一会。
然后,他说:“我有一个想法,我说出来大家肯定会笑话我,笑话这人怎么会这么天真这么傻。”
“可,我真是这么想,所以我要这么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