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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逃命之术,花无邪似乎极有天分,也确实是费了心思、下了苦功。不过区区两年,花无邪便将这土遁术,练得极有火候。
这世间没几人,使出土遁术时能这般轻描淡写,不沾丝毫烟火气。
但见花无邪双手负于身后,潇潇洒洒地向前一步。这一步后,大地似乎化成了湖,花无邪自然而然地迈入了湖中,如鱼儿般在水中嬉戏。前冲后突,左转右折,真真是灵动自如、圆满如意。看起来倒是比他在陆地上,更潇洒三分。
待游得尽兴,他身子一弯,轻轻巧巧地钻出大地。身上那是一滴一点的泥土都没有,不但干干净净,而且清清爽爽。让人见了眼睛发红的同时,心中忍不住叫赞。
相比之下,九歌曾经见过的,修习土遁术的师兄弟……
有些是咬牙切齿地往土里钻,似乎与这大地有夺妻之恨;有些是灰头土脸地从土里跳出来,身上泥巴草屑纷飞;更多的是钻到一半,卡在土里,唬得旁人赶紧挖了个大坑,将他捞出来。
谁能像花无邪般,将土遁术使得这般浑然自然、轻巧灵动?似乎“精深”二字,于他而言,不过是随手拈来;“入微”之境,于他而言,也只是触手可及。
这让九歌嫉妒之余,心里倒起了几分敬佩。
又一次从土里游出来,花无邪站在原地,闭目冥思,似乎心有所得,正在消化自己的领悟。
九歌和玉虚真人期待地看着他。
看到花无邪神采风扬地睁开眼,然后张开双臂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再打了个大大的呵欠。拖着似乎千斤重的脚步,花无邪来到柳树下的藤椅旁,直直倒了下去。
九歌……
玉虚真人……
用一片大树叶盖住了脸,花无邪叹道:“还是无所事事,浪费时间的感觉最爽啊。”
“时间这么宝贵,那么拼命做什么?偷偷懒不香吗?”
懒懒地探出手,花无邪打了个有气无力的响指,喊道:“柳儿,上酒。”
柳树立即舒展开柳枝,从树冠里取出一壶酒,小心翼翼地送到花无邪嘴边,喂了他三口。
美酒入喉,化为暖流,瞬间游遍全身。身心大爽之下,花无邪一把抓住持壶的柳枝,不由分说地凑到嘴边,亲了一口,赞道:“柳儿,你真好。”
柳树大羞,急急抽回柳枝,还摇晃着身子,不依地抗议。
一时柳枝乱颤,如美人薄嗔。
花无邪看得心中一热,大叫道:“柳儿,等你成了精、化了形……”
“我抱你睡觉。”
柳树浑身一震,立即用柳枝,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花无邪哈哈大笑,笑道:“春日正好,酒后正该睡觉。睡也,睡也。”
刚闭上眼,花无邪心中忽然一激灵。这种感觉……
二话不说,花无邪一个翻身,跳入土中,嘴里还大叫道:“我在用功,我没偷……”
“懒”这个字,被泥土隔断,没传出来。
九歌冷哼一声:“出来吧,我不打你。”
声音清晰地传进花无邪的耳中。
花无邪连连摇头,表示不信,还是一个劲地往地下钻。
九歌一挑剑眉,脚一跺,四道剑气如游鱼般,向花无邪刺去。
身处厚土中,花无邪看不见,却感知得到。他吓了一跳,立即左曲右突,想摆脱剑气。无奈这剑气咬死了他,势如破竹般追来。
花无邪吓了一跳,急急逃命。一时,惊云峰内,土浪滚滚。
九歌偷偷瞟了眼师尊,见真人笑而不语。九歌脸上发红,只觉得自己丢了个老大的脸。
区区筑基期的小师弟,不应该手到拿来?
怒了啊,九歌重重一跺脚,立时万千剑气刺入土中。
在花无邪的感知中,原本或虚无或淡黄或深黄的世界里,忽然金光大放。
花无邪吓得一声怪叫,双手抱头,鼠窜而出,一飞冲天。
身后万千金剑如长河,咬着他的屁股不放。
花无邪双手乱摇,慌忙大叫道:“投降,投降;服了,服了。”
九歌冷哼一声,这才收回剑气。
花无邪身形一闪,在空中幻出几个化身,瞬间落到地上,这才注意到玉虚真人,正笑吟吟地站在那。
花无邪嘴一撇,一指九歌,委委屈屈地说:“真人,你家五徒弟欺负我。她老拿剑砍我,砍了我一百七十三根手指。”
“真人,你的徒弟都很好,就她不好。她不但凶,而且狠,最喜欢仗剑欺人。”
“她就是剑人!”
玉虚真人抿嘴一笑,笑得烟视媚行。
她别有深意地看了九歌一看。
九歌心中大恨:自己平生不是最恨男人?
为什么不一见面就碎了这臭男人?
留着他在这告我的刁状?
九歌恨得银牙咬断,一柄七品仙剑差点被她捏成碎片。
玉虚真人也是愕然,几年没见,这小皮猴见面就告状?她笑道:“是吗?抱歉,我没看到。”
花无邪在心里狠狠地撇了撇嘴。
您可是真人啊!
修仙九大境界,炼气、筑基、结丹、元婴、化神、炼虚、合体、大乘、渡劫,化神之上,方可称真人。而玉虚真人的境界是,炼虚!
一位炼虚真人,只要她想,神念一转,瑶台之上大大小小的事,她一念了然。
哪还用得着眼睛看?
这分明是在敷衍。
花无邪无可奈何。九歌毕竟是真人的真传弟子,是亲生的。而他名不正、言不顺地客居在瑶台,是领养的。
亲疏之别,一目了然。
告状失败,花无邪亡羊补牢,讨好地向九歌一笑。九歌回过来一道满是杀意的目光。
花无邪心里苦得,跟黄连似的。感觉自己人生的黑暗,又黑了厚厚的一层。
这就叫,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。
苦也!
花无邪闷闷不乐地蹲下身,手按在地上,神念一动。
一道涟漪闪过,被九歌的剑气给刺得千疮百孔的大地,立即恢复了正常。
玉虚真人见状,眼睛一亮,脱口赞道:“妙极!”
九歌心里一酸:好极之后又是妙极。感觉自己失宠了。师尊移情别恋了。瑶台七位仙子,被一个臭男人给打败了。
九歌禁不住问:“臭男人吃饱了没事做,有什么好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