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请受死!
这三个字九歌说来,那杀气之盛,让花无邪的身子禁不住抖了三抖。
花无邪跳了起来。他忙不迭地从怀里掏出那本门规大全,双手高高举起,急声说道:“我没犯错。这里共有门规三百六十八条,每条我都记得清清楚楚,我绝对没违背任何一条门规。”
九歌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戌时入睡,辰时才起,一睡足足五个时辰。醒来后,你跟院中花草聊天,一说一个时辰。再看院外白云,一看一个时辰。之后午睡,又一睡一个时辰。醒来后独坐发呆,一呆一个时辰。最后院中乱转,一转一个时辰。转累了,你倒头便睡,睡到此时。”
九歌嘴角扯出一丝冷笑:“你懒成这样,哪来的机会触犯门规?”
花无邪愣愣地问:“有问题吗?我是真老老实实地呆着,连院门都没出过。”
九歌剑眉一挑:“没问题?问题大的很。我问你,一天十二个时辰,你几时修炼过?”
啊,修、修炼……花无邪的脸有些红。
努力了一阵,看不到希望后,自己渐渐放弃了。这时一想,确实,足有一个月,自己再没进过道阁。足有半个月,自己真没想过要修炼。
确实是虚度了光阴、浪费了时间。
花无邪不得不承认,这段时间自己着实宅得太狠,懒得过分。
都懒透了。
花无邪弱弱地解释道:“道阁里的书,本本都讲得云里雾里,玄乎其玄。光看、光记是没用的,必须得悟。你看我整天没事,在那发呆、看云、赏花。其实,我发呆不是发呆、看云不是看云、赏花不是赏花,我是在悟道。”
“我没有偷懒,我只是在放松自己,借此感悟人生,洞悉天地!”
九歌冷冷说道:“我用神识仔细观察过你,你哪是在悟道,你分明是在神游天外。”
“这魂都飞没了,你悟什么道!”
花无邪终究不善撒谎,他低下头,承认道:“好吧,我是懒了些。但我没伤害别人啊。”
“懒有罪吗?”
九歌剑眉一挑:“天下修仙门派,规矩各有不同。但有一条却是相通,懒,就是死罪!”
“我问你,瑶台之中,谁敢偷懒?”
“师尊她超脱红尘,几百年前就不问世事。我秀真峰一脉,门内弟子五千人,门外弟子四千人。辖下计二省之地,面积九十万平方公里,共九十三府,六千万民众。如此种种,其中事务之多,何其繁杂?而所有大事,都由四师姐代师尊,一言定夺!这些俗事,每天要占用四师姐六个时辰。剩余六个时辰,四师姐丝毫不敢耽搁,全用来修行。秀真峰上下,论辛苦、论刻苦,四师姐当居第一!”
“我小师妹小孩心性,玩心最重,修行从来都不用功。一天十二时辰,她最多修炼四个时辰,其余时候,都呆在芝兰苑。但芝兰苑中灵花灵草无数,只小师妹一人,便打理的井井有条。芝兰苑价值之大,无可估量。她一人之功,便抵得上千人。这般算起来,小师妹何曾松懈过?”
“至于我,我一天十二个时辰,最少修炼十个时辰。剩下两个时辰,不是不想练剑,而是心神损耗过大,不可再练。我练剑,当真恨不得一个时辰,当成两个时辰用。”
“再看看你。别说瑶台,看遍这苍离大陆,修行门派无数,仙门弟子更是无数,可有没第二人像你一般,一天十二个时辰,荒废十二个时辰?”
花无邪躁得脸都红了。他低下头,讷讷说道:“我错了。我改,一定改。从今天起,我每天进道阁看书最少两个时辰。不对,四个时辰。”
九歌冷笑不语,但身上剑鸣之声大作。
花无邪吓到了:“我不过是懒,又没碍着什么事。就连霜落果,我现在都没吃。你犯得着对我喊打喊杀?”
九歌冷冷说道:“你听好了。”
“修行有四要,法、财、侣、地。凡修行有成之人,四要缺一不可,每一样都珍贵无比。这四要中,地,指的就是修行之地。”
“我寻真派是大雍州三大宗派之一,派中主灵脉是七品地灵脉,在东九州中都赫赫有名。而主灵脉所在,便是山门所在,就在你脚下。大雍州三大修行圣地之一,就在这。”
花无邪赶紧说道:“你看山门这么大,有上千里。我身子骨小,占不了多大地方。大不了,我以后睡前院,把卧房让给别的弟子睡。”
花无邪真不想离开瑶台。
对瑶台之外的世界,他的内心深处,其实充满了恐惧。
来到这两年多,花无邪几乎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,外面有没危险,有多大的危险,他一无所知。
他只知道,以自己这娇弱的身子骨,这世上能不费吹灰之力,一巴掌捏死他的人兽仙妖,不要太多。
就这么走出去……
岂止是羊入虎口,那是秒变肉酱。
所以,他真的不想、也不敢离开。
可惜花无邪的哀怜,在九歌的无情面前只是一个笑话。
九歌摇头,晒笑道:“你还真是天真无邪!”
她一指山外:“寻真派山门之外,有东西南北四城。城中居民有宗门弟子,但更多的是凡人。这些凡人或是长老们的直系后裔,或是其祖上为宗门立过大功,或是内门、真传弟子的妻子儿女。只有极少数凡人,与我寻真派干系不大。但你知道这极少数凡人为住进城中,付出了多大代价?”
九歌伸出一根手指:“黄金千两!不是铜或铁,是十足的真金,足重一千两。”
花无邪大惊。
“他们付出这般代价,不过是为了享用灵脉的灵气。而卫城中的灵气,不及此处的百分之一。这里可是瑶台,是秀真峰真传弟子修炼所在。这里的灵气浓度,甚至还强过宗门长老所在。”
“花无邪,你根本就是一个笨蛋。身在宝山,却把宝山当成了石山。你不知道,为了能进此地修行,秀真峰的内门弟子愿意付出怎样的代价!”
“话已至此,你走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