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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红袖院的叶清乐已经醒了酒,她坐在桌子旁,一遍又一遍的用手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着莫铮和李沐珏的名字。
直至丑时,窗外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,她想到明日的比赛,方才上床休息。
第二日,画局..........
“画局的比试题目为江山,所有进入画局的三十位比试者同时开始,时间为一炷香,此场将淘汰后二十人。”
“各位参赛者请选定位置。”
“比赛的开始结束皆以敲锣声为准。”
随着一声锣响,比赛正式拉开了帷幕,叶清乐并没有立即下笔,而是思考江山这个题目确实并非有新意,要想在比赛中获得名次肯定不只考验画画的功底,其整幅画传达出的立意也是至关重要的。
思量片刻,她将昨天在街道上看到的一家人一起吃饭话家常的情景画在了纸上,试问有什么能比百姓安乐更能体现江山的呢?
水能载舟亦能覆舟,民能兴国亦能亡国。
一炷香的时间将近,叶清乐放下了手中的笔,看到周围已经有许多人完成了画作,静待锣响。
“铛......”。
所有的人都整齐的站立在画作前,等候雅阁小厮来收画。
“今日的画局已结束,稍后将公布画局的前十名,请各位耐心等待”,雅阁掌柜说道。
在大家正兴致勃勃互相讨教画作的方向时,从楼上下来一老者,他身后的小厮手里的托盘中放着上交的画卷。
那人走到台中央:“我是祝子坰,这次比试的前十是由我一人评选得出,之后会有人将所有参赛者的画作贴在门口,对名次有疑惑者可向掌柜提出,但我本人不会对此做第二次评定”。
说完这句话,祝子坰便径自离开了,而对于其他人的反应似乎不在他的考虑范畴,他只是来品画而已。
待祝子坰的身影再也看不见时,场面开始嘈杂起来,“没想到雅阁竟能请的动祝老,祝老可是三国公认的画技大成者,谁会,又有谁敢质疑他的眼光”。
“是啊!只是祝老已经归隐数十载,去年各国使臣来朝进行书画比试时,陛下请祝老做裁判都未能请动,如今....”另一人叹息道,就再没有往下说。
此人虽未将话说完,但在场的人皆是佼佼者,又怎会猜不出他话中的意思,雅阁的地位和人脉怕是比他们想象的要更厉害。
叶清乐没有理会大家讨论的热情,向门口贴的榜走去,她一眼看到的不是自己的画作,而是金戈铁马,血流成河的画面。
她就这样盯着,久久不能从其散发的杀伐之气中挣脱。
“你在这画中可看出了什么?”李沐珏不知何时来到她身旁。
“绝望、挣脱、不甘....”叶清乐心里默默回答。
她抬起眼看着李沐珏,问道:“那你在画它的时候,又是因为看到了什么?或者想到了什么?”
李沐珏并未回避她的问题,像是遇见自己的老友般说道:“儿时陪父亲镇守边关,看我父亲醒了忧虑作战计划,睡了忧虑敌方偷袭,败了忧虑百姓无法安居乐业,胜了又忧虑帝王猜忌,这可不就是一场绝望的厮杀吗?”
李沐珏的话语轻柔的进入叶清乐的耳朵里,同时也进入了她的心里。
叶清乐深深的看了李沐珏一眼,不解道:“为何要对我说这等话,你就不怕皇帝从他处得知你的言论?”
李沐珏一笑:“你不会的,从昨日的曲中我听到了与这幅画相似的意境,或许我们原本就都看到、经历过一样的事情也未可知,难道不是吗?”
李沐珏别有深意的看了叶清乐一眼。
“看,你我不光琴艺难分上下,连画作也被贴在一处,只是不知明日的书谁能更胜一筹。”
说完这句,李沐珏没等她的回答,走向了瑾王府的马车。
马车哒哒哒......的走远,跟着走远的还有叶清乐的思绪。
本以为莫铮是个不可轻视的对手,现在李沐珏似乎也对我有了过分的关注,接下来的行事怕是要慎之又慎。
回到红袖院的叶清乐脑子中回荡着“这可不就是一场绝望的厮杀吗?”
父亲怕是早就预见国公府必定面临“飞鸟尽,良弓藏,狡兔死,走狗烹”的局面,所以逐渐远离朝堂,放下兵权,从不掺和皇子、党派间的争权,也只让哥哥尽心管好军队,不要太过拔尖。
可我呢?我都做了些什么?我自以为才华谋略不比其他任何人差,自小又受到各方追捧,可至死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未曾参透。
两行清泪从叶清乐的脸颊流下,逐渐从低泣变为嚎啕大哭,哭声绝望中夹杂着一丝通透。
站在门口欲敲门的袖娘慢慢放下自己的动作,在哭声变弱的时候悄然离去。
第三日,书局........
“书局不设评委,由昨日画局淘汰的二十人盲投,投票的前四位进入明日的棋局,比试时间依然为一炷香,以锣响为号”,宣布完规则,就有侍从上来安排了比试者的位置。
安排好位置,侍从朝敲锣人微微颔首,“铛........”
书局竟然没有命题,也就是说山川鸟兽、江河湖泊、民生百态皆可成为策论的论点,叶清乐开始对雅阁的用意产生了忌惮,无头之书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心境。
思来想去,叶清乐以眼前看到的比试者为题做了一篇中规中矩的斗策,未免不够吸引人,又用鲜少有人学习的易体字为其夺彩。
书局的比试结果不出叶清乐所料,以堪堪第四的成绩进入下一局,而李沐珏以莫铮的治水之策为论点写了策论,不管是文章还是书法都赢得了满堂彩。
想来李沐珏也是想到雅阁的目的并不单纯,所以借莫铮的策论加以升华,既不暴露自己,又能取得不错的效果。
“主子,看来叶清和李沐珏猜到了您的用意,此局白设了”。
“莫一,局自然不会白设,起码其他人没有看出来,不是吗?只是局中人尚未看出自己早已入局,如何能轻易出局。”
没有人知道雅阁三楼这段似是而非的对话在以后成了叶清乐、莫铮、李沐珏的剪不清,道不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