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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人静,丞相府的书房里。
“主子,赌场里遇到的那位少年在辰国没有查到任何消息,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,据莫二回禀的消息,此少年出了赌坊后去了雅阁,以叶清的名字报名了雅阁的比试,后又去了红袖院,与红袖院的妈妈在雅间谈至深夜,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,夜间住在了红袖院中一个偏僻的小院”。
房中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....
“好了,你下去吧”。
“有意思,辰国竟然有我查不到的人,叶清.....”。
次日早晨,叶清乐吃完袖娘派人送来的早饭,拿着昨夜弹过的琴从院里的小门出去后,前往雅阁参加比试。
雅阁今日的人比昨日还要多,应该是有许多慕名前来观赛的,琴局设在雅阁的院中,院中明显要宽敞很多,极其适合乐器的比试。
琴局虽然没有规定乐器,但真正经过多年熏陶的人都明白,要想弹出朝阙的悠扬与霸道非琴不可,这也就是为什么朝阙虽难却一直居于琴曲之首的原因。
在场的绝大数参赛者手里都抱着古琴,也有极少数人或是琴艺不佳,或是为独树一帜拿着其他乐器。
“接下来,请各位依次抽签,抽完签后进场做准备。”
叶清乐抽到的牌子不算前也不算后,等所有人抽完签后,有人走了进来说:“琴局的淘汰规则如下,经过表演后所得分数未进前三十者淘汰,也就是说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会在第一局出局,而分数会依据莫铮莫丞相、辰国琴乐大师殷老以及墨山书苑薛老评分的加和为最终成绩,比赛于半炷香后开始。”
雅阁请来的都是世间公认的大家,自然也就没有人会觉得有任何不公平。
半炷香后,比赛正式开始。
第一位上去的竟然是璃国杨诺薇的同胞弟弟杨敛,还真不是冤家不对头。
杨敛在杨家风头正盛的时候来到辰国又是为了什么,若只是为了比试,怕以杨敛的才学第一关都难过,那么杨家派他来辰国都城的目的定不会单纯。
到杨敛比试完,叶清乐依旧没有任何的思绪,等叫到叶清乐前一个号码时,她才回过了神。
“下一位,叶清”,叶清乐抱着琴来到擂台的中央,做好了准备工作。
期间,也不知是不是错觉,她总觉得评委席有人在她身上投注了一记打量猎物的眼光,等她看过去时,又什么都没有发现。
收拾好自己的思绪,叶清乐开始弹奏。
随着乐曲的渐进,在场的人都在这个长相普通的人身上看到了一道光,一道冲破黑暗,冲破千军万马阻挡的光。
大家虽然知道朝阙这首曲子极具杀伐之气,却从未有人将这股杀伐之气化作无可匹敌的战力。
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清乐身上时,没人发现莫铮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光。
直到叶清乐弹完整首曲子,在场的人都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,久久不能清醒。
这时,评委席传来一句不合时宜的问话。
“你就是叶清”,叶清乐望着问她话的莫铮,“是,我是叶清”。
“好了,你下去吧!”
这场问话开始的突兀,结束的也奇怪,除了少数略微了解莫铮的人知道,这是他对此人有了兴趣的信号,可让无情无欲的莫丞相有兴趣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。
叶清乐怀着复杂的情绪下了台,她也不知道莫铮问此话的含义何在。
听着语气又好似并不是第一次见她,可她并没有关于莫铮的记忆,这样风姿的人按理说见过就不可能忘记才对。
“最后一位,李沐珏”,人群开始嘈杂起来。
“李沐珏居然也来参加比试,为何在抽签时没有看到呢?”
“或许是让王府的侍从去抽的吧!”有人猜测。
“李沐珏是何人?”叶清乐问她旁边的人。
“李沐珏是辰国唯一的外姓王瑾王爷的儿子,是瑾王府的世子,六七岁时便是辰国出了名的神童,只是后来不知患了什么病,就一直居于府中再也无人见过,想来世子今日出现在此,应该是完全痊愈了。”
说话间,李沐珏从人群中走到了台上,其风姿、长相竟然丝毫不输另一边端坐的莫铮,就是不知别的方面可否与之一较长短。
当李沐珏开始弹第一个音时,全场立马静了下来。
李沐珏琴下的朝阙给人一种生机,就像他本人的气质一样,站在那里就会让人无条件的相信。
如果叶清乐的朝阙是勇气,那么李沐珏则是信念,二者极难比较谁更优秀一些。
琴局的比试以李沐珏的完美演奏而落幕。
一炷香后,雅阁管事公布了排名,李沐珏和叶清乐毫无悬念的进入了下一局。
待叶清乐踏出雅阁,已临近酉时。
天色将暗,走在大街上,看着陌生的国度里陌生的人正在欢声笑语的吃晚饭,谈论一天的见闻,她觉得自己的血液冷的都要凝固了,身体的悲寂和空虚侵袭而来。
恍惚间,叶清乐停在一家酒馆门口。
她走了进去,吩咐老板给她上酒馆里最烈的酒。
也不知想到了什么,她的嘴角溢出一丝笑意,嘴里喃喃道:“哥哥,这次不会再有人劝我,姑娘家应该少喝些酒了”,自酌自饮间,叶清乐已至微醺。
突然,酒馆门口传来一声:“请问是叶清兄吗?”
叶清乐抬眼望去,神志逐渐苏醒,心中有疑惑万千,却不动声色的回道:“瑾世子,叫在下可有何事。”
李沐珏温润一笑:“叶公子曲中的孤勇之气着实让在下折服,方才经过时,看到叶公子在此独饮,想借此机会交个朋友。”
虽不知李沐珏为何会说出这些话,但足够让叶清乐警醒的是,她还是不可避免地将自己的心绪和杀气掺入了琴音中,这可不是一件好事,李沐珏能听出来,猜测到的,未免别人会不懂。
“世子客气了,草民一介布衣,如何能与世子交友。”
说话间,叶清乐摇摇晃晃的向酒馆外走去,再未看李沐珏一眼。
李沐珏看着叶清乐的背影,朝身边的侍从问道:“覃扬,没想到刚回都城就遇到了这般有意思的人,想来接下来的日子会十分有趣。”
侍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话,他也好似不在意般,向外走去,仿似不经意间向对面的二楼看了一眼。
“主子,李沐珏好像发现我们了”。
“无妨,我们只知十年前,瑾王爷秘密送李沐珏离开了都城,从此一代神童开始销声匿迹,如今看来,李沐珏此人非池中之物。”
“那主子,是否派人去查查李沐珏这十年的去向”。
“不用,晋王府既然当年就行事小心,如今又岂能轻易被查出”。
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“回丞相府。”
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