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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城从长公主府离开这之后,这颗心终于算是放下了一半。
主要是最近的事情真的是够乱的了,能解决一件是一件吧。
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。
信阳郡主这边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认下自己的亲生儿子。
好歹不算是愧对和何文讳。
其实殷城隐约也能察觉到,其实何文讳未必不想认母,只是怕自己会失望罢了。
因为毕竟这么荒唐的信阳郡主,任谁也没想到,她的内心竟然这么迫切的想要做一个好母亲的。
殷城解决完这件事之后,算是了却了一件大心事了。
他自然迫不及待的去见杨璨了。
好在这顾紫茜的事情算是能解决了。
为了让事情更加顺利的进行,这殷城直接派人把殷宁和何文讳尽快接回殷家去了。
而这边,殷城没有对杨璨说要接回殷宁跟何文讳的事情。
他怕杨璨还是对殷宁有心结。
但是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。
他也没法在退了,只能硬着头皮进行了。
而且他到底没想这么多,这殷宁马上要嫁给何文讳了,自然和自己也不会有任何的瓜葛了,这二人成亲之后,早晚还是要搬出殷家的,所以也只是暂时的。
对他是不会有任何威胁的。
殷城也是这样想的。
所以才没说,对杨璨说的都是好事。
而杨璨也没想到殷城会把事情给解决的这么完美,而这顾鸿当真也不要在威胁顾轻舟回顾家去了吗?
殷城让她看几天后的结果。
杨璨也都信了,可是顾轻舟心里总归是有些疑影儿。
他也看到了顾鸿那天的势在必得了,总归是也是吃定了顾轻舟会答应,为何顾鸿会这么轻易的就答应殷城的要求了呢,这真的是不符合顾鸿的行事风格啊。
“父亲,顾鸿是如何被父亲说服的啊?”顾轻舟在杨璨不在的时候,忍不住开口问道。
杨璨给二人张罗吃食去了,也借着这个机会,顾轻舟才问殷城。
实则顾轻舟是怕殷城答应了顾鸿什么不合理的要求才这样问的。
可是殷城也没打算把这件事对顾轻舟说明白,有些压力,他一个人承受也就可以了,没必要让旁人跟着一切承受。
殷城只是笑着一笔带过了:“放心吧,我不会做糊涂事的,你现在首要的任务不是考虑这些,而是查出幕后黑手,这个人到现在还没露出一点儿马脚,可见是十分厉害的,我只想着,不如让千凝和景灏也回来,让景灏也一起调查,毕竟他在盛京城多年,又一直都在陛下身边做事,他培植的势力,应当比我们二人要厉害的多,我们二人怕是不如他啊。”殷城叹了口气说道,毕竟查到现在,二人还是毫无头绪,所有的线索都断了。
可见这幕后之人的厉害,现在虽然暂时解决了侯府的危机,可还不知道下一个危机什么时候就会一下子冒出来的。
这事情还真是难办了,所以殷城才会建议让谢景灏回来协助他们一起调查。
主要是现在的风向也有些变了,这攻击顾千凝的人少了,多半都是在攻击杨璨了,毕竟顾千凝如今没露面,而更多的人觉得养不教父之过了,这顾千凝既然是跟着杨璨的,所以这舆论压力自然就都对着杨璨了。
顾轻舟想了想说道:“若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,也只能如此了,我飞鸽传书给二人吧。”
二人算是说定了。
到了晚间殷城回了殷家,这刚进二门,小厮就凑上来说道:“老夫人请大老爷过去。”
殷城见小厮这么着急,就知道殷夫人找他什么事情了,这殷夫人素来都是个急性子,想必是为了何文讳和殷宁回府的事情吧。
毕竟这城郊也不远,此刻人肯定是接回来了。
他只是让人给殷二夫人说了一声,让她准备房舍,别的都没交代。
可见这殷老夫人是沉不住气了,直接就安排人在这里堵着殷城了,看样子,是非要让殷城给个交代不可了。
殷城无奈,不管这多么疲惫,肯定也要先去给殷夫人一个交代的,否则和殷夫人今日肯定是睡不着了,因为这殷夫人啊,可是个急性子。
若思遇到些事情,就会心急的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的。
“母亲。”殷城来到殷夫人的正房,果然看到殷夫人还在等着他。
其实他回来的也不算早了,在南安王府用过晚膳又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的。
寻常这个时候,殷夫人早就睡下了,而此刻却还在等着自己。
“你赶紧给老身解释一下,为何让殷宁回来,你是不是还嫌家里不够乱,还是最近璨儿哪里不够心烦,还要特地在把这个麻烦精给弄回来,这当初把她送走,已经全了这么多年殷家对她的养育之恩了吧,现在又把人给弄回来,你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,你是不是糊涂了啊!”殷夫人不顾三七二十一,对着殷城就是一通怨怼。
这说的殷城都有些搭不上话来了,殷夫人就是如此直接的性子,这殷城倒是也习惯了。
殷城笑呵呵的走上前去:“母亲等儿子到这个时辰,就是为了责骂儿子的吗?”
“你别嬉皮笑脸的,今儿老二媳妇跟老身说你让人回来告诉老二媳妇收拾房舍,说殷宁要回来住,这可把老身给吓坏了,老身还以为你脑子坏掉了,到了这个地步,竟然还去找惹殷宁,老身看你是疯了吧。”殷夫人狠狠的骂道。
“母亲,这一同回来的,可不是只有殷宁,这还有讳儿呢,你这好几年都不见讳儿了,难道你就不惦记这孩子吗?”殷城问道。
殷老夫人自然也见到了何文讳,若不是因为何文讳,只怕是殷老夫人都不会让殷宁进门的。
殷老夫人也知道何文讳的身世,但是殷老夫人从来都是个嘴严,滴水不露的人,这殷城和何文讳都不透露,她自然是不会透露何文讳的身世了。
所以说,这何文讳的身世也唯有他们是男人知道,连何家二人,何文讳的养父母都不知道这件事。
不过现如今何文讳的养父母都过世了,何家也在何文讳的照顾之下,生活的比较安逸,也算是还了这抚养的恩情了。
其实何文讳从十几岁就离开何家在殷城身边了,这就感情而言,自然也是和殷家更为亲近一些的。
殷老夫人也是把何文讳当做是自家人看待的,除了这姓氏没有改,其余的,这何文讳和殷家人也没什么两样的。
“若不是看着我孙儿的份儿上,我才不会让这个女人进门呢,这讳儿也是,怎么脑子就这么不开窍呢,就非得要跟这样一个不要脸的女人搅和在一起啊,这不是自己耽误自己吗?”殷夫人真是不解啊。
“母亲,您别这么说宁儿,宁儿好歹也是跟着我长大的,也是我太疏忽了,竟然没察觉她的心思,及时的点醒她,好在她现在也明白了,知道自己做错了,她已经认错了,也悔改了,这次回来,就是让咱们给她和讳儿操办婚事的。”殷城直接说道。
殷夫人听了这话,也是十分意外啊。
没想到这殷宁竟然要嫁给何文讳。
“你说的可是真的?”殷老夫人问道。
“自然是真的,所以母亲,你就放心吧,这宁儿嫁给讳儿,不也是你所乐见的吗?这两个孩子成亲之后,肯定会过的挺好的,这讳儿也是个好孩子,对宁儿也是一片痴心,这俩孩子在一起,咱们也放心啊。”殷城对于二人的事情,真是相当满意啊。
其实殷城老早就想着能成全二人了,可是却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,因为殷宁过去一直不乐意。
而何文讳也说不能勉强殷宁,所以这件事,从来没公开过。
此番,却是殷宁自己同意的,事情自然不同了。
“如果是殷宁自己答应的,那还好说,不行,这老身也要好好的叮嘱一番殷宁,可不能让殷宁辜负了讳儿,这讳儿可是个好孩子,若是殷宁将来辜负了他,老身可不会放过殷宁的。”殷老夫人嘟哝着说道。
“母亲,这些事情交给儿子来做吧,母亲您就不用操心了可好?”殷城笑着说道。
“你做,你能做好吗?算了,赶明个儿老身和殷宁好好谈谈再说吧。”殷老夫人一点儿也不相信殷城能做好这件事。
殷城也不争辩,一起都随殷老夫人去了。
殷城知道,自己做的事情,能瞒着杨璨,但是却不想瞒着殷老夫人。
于是乎索性就把去见信阳郡主这些事情都对殷老夫人和盘托出了。
殷老夫人听的大惊失色,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,因为他真的没想到殷城会做这样的事情。
“你,你糊涂!”殷老夫人气的一拍桌子:“你怎么能让讳儿去做这样的事情呢,你还跟信阳郡主说了讳儿的身世?”
殷城见殷老夫人如此生气,连忙解释道:“母亲,您也不要对信阳郡主有太大的偏见,其实信阳郡主很期待母子相认,并且也很在意讳儿的感受,今日我也看明白了,她当初被夺了自己的孩子,心中也是带着恨意的,这就证明,她也算是一个负责的母亲。”
“你闭嘴。”殷老夫人骂道:“你就是自己自私自利,你这样做,都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,虽说你是为了璨儿,可是你敢告诉璨儿这件事的实情吗?”殷老夫人一语中第,别说对杨璨说事情了,就是顾轻舟,这殷城也没把事情给说清楚。
那是因为殷城知道,这件事,他的确是做的有些没底线,就是利用了何文讳对他的感激之情吧。
“这是利用讳儿,老身当年就是这么教导你的吗?让你做出这么无情无义的事情来,殷城,老身对你的所作所为很失望。”殷老夫人皱着眉一字一句的说道。
“母亲,可事已至此,到了这个地步,也无法改变什么了,其实这么多年了,讳儿一直跟着儿子,儿子也能感觉的到,他的内心深处,也是想要和自己的母亲相认的,不然的话,他也不会私下里去关注信阳郡主的近况了,只是他没说出来罢了,此番也算是完成他一个心愿了,难道他就不该和自己亲生母亲相认吗?”殷城反问道。
“你明知道老身不是这个意思,如果这中间没有璨儿的事情,那么无所谓,你想做什么都可以,你可以说是真心实意的帮着讳儿和自己的亲生母亲相认,可殷城,你心里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呢,归根究底,你还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,你可知道,这就改变了初衷,你可曾想过讳儿的感受呢?”殷老夫人质问道。
殷城如何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有些卑鄙的。
他心里也是懊悔的,可他不是没办法吗?
“母亲,我也是实在没了法子了,如今璨儿遇到了这么多糟心事,我实在是没法子才会出此下策的,其实伤害到讳儿,我这心里也不好受啊。”殷城解释着说道。
“算了,别再说了,既然事已至此,那就这样吧,多说无益,总归你已经做出选择了。”殷老夫人摆摆手,也懒得在和殷城争辩了。
毕竟到了此时此刻,在争辩也没啥意义了。
这不该做的也都做了。
“母亲,其实咱们都不该带着以往的老眼光去看信阳郡主,我今日和她谈话的时候,看的出来,她很惦记讳儿这个亲生骨肉的,也许此番是歪打正着,也能圆了讳儿生命中的一个遗憾。”
“但愿如此吧,你往后也要好好的对待讳儿,讳儿此番能为你做出如此的牺牲,你心里也有数些吧。”殷老夫人叹了口气说道。
“儿子明白,儿子能把殷宁接回来,不也是为了讳儿吗?讳儿对殷宁的感情,母亲也是看的出来的,既然殷宁此番醒悟了,看到讳儿对她的一片痴心,那儿子就想着赶紧成全二人,也能让他们尽快的成家立业,毕竟讳儿的年纪也不小了,又是这样凄苦的身世,能成个家,娶到自己心爱之人,自然是极好的喜事。”
殷老夫人不知道为何,对于这件事心里总是没着没落的。
她总是觉得不那么安心。
但是也说不上为什么。
看着殷城这么兴奋的样子,并且也是一心为了何文讳好,她也不忍心泼冷水了。
“先不说这个了,璨儿的事情,有什么进展了没有啊,老身可是听说,如今这盛京城里的流言蜚语,越演越烈,外头更是说什么的也有啊,都说的十分难听啊。”殷老夫人也是有些担忧。
“没什么太大的进展,这幕后主使相当的厉害,竟然滴水不露,我和轻舟两个都查不到任何的踪迹,想来真是头疼啊,所以儿子就想着让千凝和景灏提前回来吧,若是有景灏的相助,也许会如虎添翼。”
殷老夫人也是发愁不已,但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,殷城的想法也是必然的了。
谢景灏到底在人脉和经验上,比殷城和顾轻舟强的多。
原本是想着能让顾千凝暂避锋芒的,这次顾千凝倒是避过了锋芒了,可杨璨这里是真的要顶不住了啊。
“若是没什么好办法,也就只能让千凝和景灏先回来了。”
“我已经同轻舟说了,轻舟说他会飞鸽传书通知二人的。”殷城答道。
“行了,你去吧,老身也累了,你最好去见见讳儿,同讳儿说个清楚明白,可别真的伤了讳儿的心才是啊。”殷老夫人忍不住开口叮嘱道。
“是,母亲,儿子知道了,儿子这就去。”殷城点头。
虽然殷城也是疲惫不堪,但是离开了殷老夫人的正房,仍旧去了何文讳的院子。
这何文讳和殷宁一样,在殷家都有独立的院落,虽然是小跨院,但也是独立的院落,足以证明,这殷家对何文讳也好,对殷宁也好,都是十分重视的。
若不是这殷宁作妖作的太厉害,这殷家也断然不会这样对待殷宁的。
何文讳的正房还亮着灯,幸好何文讳也是在前院,这看过何文讳之后,他也就直接回自己的书房歇着了。
殷城抠门,何文来开门,见到殷城,仍旧是十分恭敬:“师父。”
二人坐定后,殷城倒也开门见山,直接说道:“我今日去见信阳郡主了,能看的出来,她得知你身世之后,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你,似乎很惦记你这个亲生儿子。”
“真的吗?”何文讳也很意外,其实何文讳不是没想过,有一天能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,但是他也有些不知所措,不知道这一天若是真的到来了,他该如何去面对。
尤其是信阳郡主还是那样一个人。
“是的,其实当年的事情她也有很多的不得已,比如当年天真烂漫的她一向痴心错付给武成王,武成王归国后,她怀了身孕,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如何能承受这样的事情,生下你后,就被太后给强行抱走了,她都是无可奈何的受害者,这些年她如此荒唐,大约也是因为当年受到的伤害太深了,她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人真心待她,她渴望有一个血脉相连的骨血,可是却不知道你的下落,甚至以为你死了,所以才会这样自暴自弃麻木自己吧,她得知你活着,也怕你会嫌弃她的荒唐和肆虐。”殷城一一解释道。
其实殷城今日也算是重新审视了一下信阳郡主,这即便荒唐如斯的信阳郡主也有自己心里无奈的一面啊。
“恩。”何文讳点点头:“我能理解,我也没有嫌弃过她,只是这么多年,我们从未有过任何交集,我这心里始终是不踏实,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要见见自己的亲生母亲,毕竟是她带着我到这世上来的,而且当年,她也不是有意要抛弃我的,所以,我不恨她。”
面对何文讳这样的深明大义,让殷城觉得自愧不如。
其实殷老夫人今日指责的没错,他到底是存了私心的。
他总觉得对不住何文讳。
“讳儿,你恨我吗?这事儿总归是我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,强行要求你去认亲的。”
“师父,我连一天都没养育过我的亲生母亲都不恨,我如何会恨对我恩重如山的师父呢。”何文讳笑着说道。
这殷城对何文讳有愧疚,何文讳何尝没有呢,毕竟何文讳知道殷宁回来的居心不良,可是也是为了自己的情爱私欲,何文讳照样没有对殷城开诚布公的说明啊。
其实人都是如此,也都是以自己的私欲为主。
不是有一句,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