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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王可能是因为皇贵妃的死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,所以竟然也没察觉出来邕晟帝对他的冷漠,和对刘铮的重视。
直到这一日,刘铮再次进宫面圣,而赵王在侧妃林氏那里。
这林侧妃是赵王的宠妃。
虽然也是三十多岁的年纪,可看起来却十分的年轻,如同而是六七岁的少妇一般风韵犹存。
虽然林侧妃早就给赵王生了一儿一女,儿子就是赵王次子刘徽。
只比刘铮小一岁。
因为赵王十分宠爱林侧妃,所以自然就比较喜欢刘徽。
赵王妃因为不得宠,所以刘铮就跟着吃了不少亏,一直都在做冷板凳。
赵王虽然是比较贪花好色的人,但是多年来,对林侧妃也一直宠爱有加。
即便后院的女人不少,可林侧妃却是一种宠爱不衰的。
这林侧妃出身不高,但却是赵王当初自己看上的,所以自然就宠爱不断了。
赵王因为皇贵妃离世,心情自然抑郁了,这很多时候都是在林侧妃这里。
听完下人的禀报,赵王微微皱眉。
林侧妃可是不傻啊,这大公子最近这些日子很得陛下的心意啊。
在丧礼上,她是侧妃,哪怕是再得宠,也是在赵王妃之后的,她是女眷,自然不知道前头男人那些事情,可也隐隐约约的听说大公子在陛下面前十分得宠。
而现在接二连三的让大公子进宫,这似乎有些不妙啊。
林侧妃自然是不愿意看到刘铮得势的。
她也要为自己的儿子打算啊。
若是刘铮得势了,还有刘徽什么事儿啊。
这些年,在赵王府,林侧妃一直都压着赵王妃,虽然赵王妃是正妃,可真的不如她在赵王府有地位。
她虽然是侧妃,可是比正妃过的都风光。
赵王虽然对外并不是表现的那明显的宠妾灭妻,可实际上赵王就是怎么做的。
林侧妃知道这王妃娘娘和大公子刘铮都对她恨得咬牙切齿的。
巴不得她们母子死,所以她自然也无法眼睁睁看着赵王妃和刘铮得势的。
“王爷,您不觉得这大公子频繁入宫,有些不大妥当吗?”林侧妃眼珠一转,万般柔情的看着赵王进言道。
赵王其实也隐约感觉有些不妥之处,但是也没太多想。
可是经过林侧妃这样一说,他也的眉头蹙的更厉害了。
“王爷,不是妾身多疑,而是妾身觉得大公子这般得了陛下的喜欢,会不会对王爷不大好呢?前些日子陛下可是有册立皇太孙的意思的,这就证明,陛下是对孙儿这一辈格外的看重呢,如今母妃不在了,陛下自然是该怜惜王爷一些的,可如今,妾身瞧着,陛下倒是把这份怜惜都给了大公子了,这岂非对王爷不公平吗?”林侧妃真是不遗余力的挑拨离间啊。
听了林侧妃这番话,赵王心中,自然是对刘铮十分不满了。
其实说起来赵王一直也不多么喜欢刘铮这个儿子。
刘铮的性子长相全都随了赵王妃,赵王妃在赵王眼中,就是十分不讨喜的存在。
当时这个正妃也是皇贵妃给他挑选的。
说是家世人品模样儿都无可挑剔,是,赵王妃生的是不错。
可就是太不识趣儿了。
太识大体了,说白了,就是一点儿女子的风情也没有,刚新婚的时候还好,可时间久了,实在是让赵王觉得没意思,就是个木头美人。
所以渐渐的也就跟赵王妃夫妻情分越来越少。
这不管怎么说,还是林侧妃好。
刘徽也嘴甜,生的又像他,性子也好,所以这赵王心里自然更加喜欢刘徽了。
从前赵王就经常苛责刘铮,可能也没有什么原因,总归这父子二人就是有些不对眼吧。
赵王怎么看这个儿子,都不到自己心眼里去,就好像是看到刘徽就高兴,就开心,这就是鲜明的两个极端。
这若是真有什么好事的话,赵王首先想到的自然也是刘徽。
“他那个样子,父皇能瞧上他吗?”赵王想了想,总归是不大相信的。
因为在赵王眼里,刘铮的确是不行,比起刘徽来差得远了。
林侧妃可是十分担心的,其实刘铮不是没能力,只是比较低调能忍罢了。
虽然刘铮是赵王嫡出,可前头有刘轩这个皇长孙珠玉在前,又是太子嫡长子,还这般出彩,他这个排行第二的孙儿,就不算什么了。
在赵王府里,有她和刘徽压着,所以刘铮是一直没有出头的机会。
毕竟宫里向贵妃十分看重儿子,孙子对她来说,仿佛可有可无,不甚在意,哪怕是刘徽也不能入她的眼。
但是多年来,林侧妃和赵王妃母子交锋过好多次。
深知赵王妃倒是没什么本事,可是这刘铮却的确不是个简单的人。
在赵王如此偏心,如此冷落,她还时不时陷害,可赵王妃依旧地位稳固,连刘铮也没有撼动他这长子的地位。
而今,这一旦得到了机会,刘铮立刻就被邕晟帝看重。
若是说他不行,林侧妃是一点也不信。
只是赵王自己没看清自己的这个儿子。
林侧妃在赵王面前一直都是温婉贤淑的小女子,一直从来没露出自己心机深重的一面。
她自然不能直接说,自然附和赵王的话:“王爷,妾身知道,王爷英明神武,自然什么都看的明白,可陛下未必这样想啊,说不定在陛下心里有意培植几位皇孙呢,不如王爷同大公子谈谈,探一探大公子的口风啊。”林侧妃建议道。
赵王想了想,觉得这林侧妃说的对,虽然他是真的没觉得刘铮哪里好,可这陛下的心思,谁能说的清楚啊,若是陛下有心培植几位皇孙呢。
他得找刘铮来说说话。
“爱妃说的对,本王不能太疏忽了,这若是被自己儿子给坑了,可真是得不偿失啊,来人,先去找大公子来到本王书房里去。”赵王直接吩咐道,说完自己起身也去了书房。
林侧妃见状,忍不住得意的笑了起来,这有些话,是不必要说的太明显。
点到为止就好,若是说多了,还会引起麻烦的。
刘铮那边刚刚得到旨意入宫面圣,肯定是要收拾一番才入宫的。
可这还没等到准备好,赵王的人就来见刘铮了,让刘铮先去赵王书房见他。
刘铮随即打听了一下赵王原本在何处。
其实刘铮心里也知道,不过是确认一下就是了。
果然得知赵王是在林侧妃院子里,现在才刚回了书房。
刘铮自然心中有数了。
赵王是个什么人,刘铮心知肚明,再了解不过了。
他的父王,的确是成不了大气,比起太子伯父,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儿。
这也跟皇贵妃的教导有关系吧,皇贵妃是个惯会溺爱孩子的。
所以才把赵王教养的这般文不成武不就,被一个侧妃个哄得团团转。
其实皇贵妃生前也不太喜欢林侧妃。
所以才给赵王后院塞了好几个庶妃和妾室,为的就是分散这林侧妃的宠爱罢了。
赵王虽然好色,可是却对林侧妃一直都放在心上。
就好像是邕晟帝对皇贵妃这般,虽然新人不断,可是也没把这旧人给忘了。
后来皇贵妃也就放弃了,左不过只是一个侧妃罢了,不值一提。
这林侧妃的段数也不高,可就是一直把赵王给吃的死死的。
也真是有意思了。
这些年,林侧妃和母妃交锋不断,母妃性子执拗而且耿直,不屑于耍这些阴谋诡计,也懒得跟林侧妃争斗。
在所难免的就让林侧妃占了上风了。
他一直韬光养晦,不肯暴露自己的实力,也是怕赵王和皇贵妃忌惮他。
这皇贵妃是个只看中儿子,对孙子无甚感觉的人。
其实刘铮也不知道为何皇贵妃会有这样的想法,但皇贵妃的确就是这样一个人。
心里只有赵王,哪怕知道赵王是个扶不起的,也坚持一定要扶持赵王。
所以刘铮不敢强出头。
如今皇贵妃不在了,而这些日子,他却是也让邕晟帝注意到了他。
并且邕晟帝的心思,他算是摸得七七八八了。
邕晟帝的确是想要略过自己的儿子,在皇孙这一辈里册立皇嗣。
从前刘轩是不二人选,因为刘轩是太子的嫡长子,又是皇长孙,能力也可见一斑,所以自然是第一人选了。
可大约是因为赵皇后的缘故,刘铮在宫里也打听出来,帝后矛盾升级,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了,这皇贵妃的丧礼,皇后自始至终都称病为出席过,当然,赵皇后是真的病了,这一点,太医也证实了,可刘铮知道,实则不是这么回事儿的,赵皇后之所以不肯出席,自然是有很大的心结。
并且别的不说,单说这追封皇贵妃的事情,就很打赵皇后的脸面了。
总归现在邕晟帝在犹疑不定,在他和刘轩之间做比较选择。
刘铮看明白了这一点,心中既是高兴,又是担忧。
这高兴的是他距离储君之位进了不少,担心的是,这赵王府的皇孙可不只是他一个。
这赵王府和东宫的情形不同。
太子不在了,刘轩身为嫡长子,虽然东宫也有别的皇孙,但是两位嫡出都是太子妃所出。
其余的庶出,都不成气候,可赵王则不同了。
刘徽可比他出彩多了。
和刘徽比起来,他更是像是庶出,不,应该说,都不像亲生的。
若是一旦赵王得知邕晟帝的心思,若是他做储君无望,他一定会推着刘徽上位的。
也绝对不会让他做储君。
刘铮是无比的确定。
刘铮思量了再三,想着过会儿得好好应付赵王,毕竟现在他还没有这个实力跟赵王翻脸。
刘铮匆匆去见赵王。
推开书房门,径直总了进去。
赵王一脸阴沉的坐在桌案前。
“给父王请安。”刘铮行礼道。
赵王也不叫起,任凭刘铮跪在地上。
其实刘铮也习惯了,从小到大,他也没感受到父爱。
赵王不喜欢他,这是他从小就感受到的。
他和刘徽的年级只差一岁。
也算是一起长大的,可是每次赵王就只抱着刘徽玩耍,却从不肯理他。
刘徽可以坐在赵王的腿上撒娇,可他却只有羡慕的份儿。
年幼的时候,他也不甘心,过去想在赵王面前撒娇,可是得到的,不过是羞辱罢了。
甚至有一次,赵王还把他给推倒在地了。
他才只有四岁,摔得头破血流,赵王都没多看,只是让奶娘把他给抱回去给赵王妃。
赵王妃心疼不已。
其实也没为什么,只是因为刘徽摔倒了,而赵王理所当然的就觉得是刘铮推到的,可刘徽是自己跑得快绊倒了,可他没有一点儿关系。
四岁大的孩子,能做什么,这件事发生的时候虽然刘铮只有四岁大,可却记得清清楚楚,也许从那一天开始,他对赵王的父子之情,就一点点的开始死掉了。
所以到了现在,哪怕赵王对他再怎么不好,他都没有任何的感觉。
起码心里是不难受的,因为已经痛过去了。
赵王看着跪在地上,神情还是如常,没有半点怨怼之色的刘铮。
他其实很久都没有这样好好看过刘铮了。
可能从小开始,他就没怎么注意过这个长子。
因为刘徽和刘铮的年纪相差的不多,所以他为父的喜悦都在刘徽身上。
心里瞧不上赵王妃来,自然而然也就忽略了刘铮。
“起来吧。”赵王淡淡的说道。
回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,的确都是刘铮一直在牵引着他,让他在灵堂上做孝子,其余的事情,什么都不敢,的确是为他博得了不少的好风评。
可仿佛在葬礼上,很多很多的事情,都是他替自己做的。
俨然成了赵王府的代言人了。
赵王也是后知后觉的才发现。
不过当时赵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,毕竟刘铮是他的嫡长子,他若是越过刘铮,让刘徽来出头,倒是被人诟病是宠妾灭妻,不分嫡长了。
可世界上,他自己是庶出,自然对嫡出也没有多么的看重了。
他不就是被太子压在头上一辈子吗?
如果他是嫡出,他的母妃是皇后,那他岂会只是一个小小的亲王吗?
“多谢父王。”
“怎么,陛下又传召你进宫?”赵王问道。
这个又字,很显然,是让刘徽有所解释的。
这若是没什么事情,为何邕晟帝三翻四次的传召刘铮进宫呢。
“是的,父王,皇祖父传召儿子进宫叙话。”刘铮低声答道,十分的低眉顺眼,也十分的恭敬。
刘铮对他的态度也当然挑不出一丝错处来。
“陛下传召你何事?”赵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。
“回父王的话,儿子也不太清楚。”刘铮答道。
其实邕晟帝传召他进宫,倒也没什么大事,不过是考究他一下罢了。
他能感觉的出来,过去可能他并不出挑,邕晟帝对他也不甚了解,这心里一旦有想重用的想法,自然是要考验一番的。
看看他能否堪当重任。
其实在邕晟帝心里,早就放弃赵王,当然也放弃了寒王,几乎把没个儿子都放弃了,才会在皇孙里头挑选储君的。
毕竟说起来,邕晟帝这些儿子,唯有太子一人能堪当重任,寒王到也还凑合,怎么也比赵王好的多,赵王若是一旦登上皇位,那肯定是个色令智昏的昏君。
这就是刘铮对他无比肯定的评价。
赵王在别的事情都还好,可是这在女色上,却是真的让是······
“这之前,陛下传召你进宫,都所为何事?”赵王依旧追问着。
“也没什么大事,不过是闲话家常罢了,父王你也不必担心,皇祖父心中对父王还是十分看重的。”刘铮笑着说道。
听了这话,赵王面露喜色,追问道:“此话当真?”
“自然是真的,儿子如何会期满父王呢,其实皇祖父传召儿臣进宫,多半也是询问父王的情况。”刘铮一脸真诚的说道。
“那为何不传召本王进宫?”赵王一脸不明所以。
“父皇您想啊,当初皇祖父让您在府里禁足,那一日皇祖母不在了,您进宫之前在干什么,皇祖父可是都知道的,他心中对您多少还是有些气恼的,若是您此刻进宫,是不是得挨骂啊。”刘铮问道。
赵王想了想,的确是这个道理,他那些日子,也真是太荒唐了。
也难怪会让邕晟帝心存不满了。
“你当真没欺瞒本王吗?”赵王再三追问道。
刘铮笑道:“自然不会了,儿子能依靠的人也只有父王,儿子如何会欺瞒父王呢?”
赵王想了想,的确也是这个道理,这刘铮再怎么也是他的儿子,难道还能翻天不成。
“那既然如此,陛下传召你,你就快些进宫吧。”赵王看着刘铮这样子,也不像是对他有多大威胁的。
刘铮刚想离开,赵王却再一次叫住了刘铮:“铮儿,你是本王的嫡长子,身份尊贵,但是你所仰仗的是谁,你心里也应当有数,若是有了不该有的心思,当心本王容不下你,若是失去了本王的扶持,你这皇孙的身份自然也不复存在了。”赵王禁不住敲打着说道。
不管怎么说,这赵王对刘铮,总是隔着一层的。
他心里真正疼爱的人,还是刘徽。
“儿子明白,儿子和父王自然也是父子一体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”刘铮一字一句的答道。
刘铮明白,只要有赵王在,他哪怕是占着嫡长子的名分,也是永远都出不了头的。
因为赵王从心里就没看上过他,也没把他当成长子嫡子来看待,反倒是觉得他是刘徽的绊脚石,拦路虎,如果赵王有一天登基为帝,那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林侧妃母子上位,而到时候,他和母妃就是人家的眼中钉,肉中刺,欲除之而后快了。
“你明白就好,去吧,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就好。”赵王摆了摆手,示意刘铮可以下去了。
刘铮行礼过后,这才退了下去。
刘铮马不停蹄的离开了王府,去了皇宫。
虽然这些年刘铮也习惯了,可被这么不公平的对待,他心里若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,也不正常了。
他心中到底是有些难过的。
他真的不明白为何父王偏心到这种地步。
他一个嫡长子,这些年,当真过的憋屈。
他若是不为自己打算,早晚是要任人宰割的。
所以现在,他只能对赵王取而代之,彻底的成为上位者。
不然迟早保不住自己的和母妃的命运,若是一旦赵王登基,母妃绝对不可能成为皇后的,他太了解赵王,也太了解林侧妃,他绝地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。
刘铮想到这些,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,如今机会近在眼前,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