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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这里,无疑邕晟帝也是有些紧张的。
毕竟他对刘骥做的事情,也太过分了些。
这叶蓁十六岁就给他生了孩子,于情于理,他都该对叶蓁负责的。
可是最终他也没负责。
反倒是把生了孩子的叶蓁指婚给刘骥,说到底,也实在是不地道。
毕竟也是宗室子。
他心中对刘骥是有愧疚的。
所以这些年也很优待刘骥。
“刘骥是不是知道什么了?”邕晟帝问道。
叶蓁自然就把对太后说的那些话,尽数对邕晟帝说了一遍。
邕晟帝听完后,自然是更加对叶蓁怜惜不已。
“你这刚刚小产没多久,如何能这般折腾自己的身子呢,怎么样,身子好些了吧。”邕晟帝一脸关切的问道。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叶蓁仍旧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。
这可把邕晟帝给心疼坏了。
邕晟帝本来也对叶蓁愧疚不已。
“来人,去传了太医来,让魏太医过来。”邕晟帝吩咐道。
这魏太医是邕晟帝的心腹。
而且也是太医院的院判,一手妙手回春的医术啊。
对于女子妇科也是非常擅长的。
叶蓁也知道这些事情,知道邕晟帝是心疼她,自然不会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了。
魏太医来的很快。
他也知道这叶蓁对于邕晟帝的重要性,毕竟跟在邕晟帝身边这么多年了。
连忙悉心诊脉。
其实说起来,这叶蓁的身体倒是也没有大碍。
虽然小产了,但是却调理的也不错。
就是心情郁结,导致的肝气郁结。
反正就都是小毛病吧。
只要调理一番就没事了。
“启禀陛下,和郡王妃身子并无大碍,微臣开个方子,调理一下,就没事了。”魏太医说道。
听了这话,邕晟帝也才稍稍放心些了。
毕竟叶蓁落到今天这个地步,和他也有脱不开的关系的。
当初若不是他一时把持不住和叶蓁有了首尾,让才十六岁的叶蓁就生下了孩儿。
后来有负了她,让她嫁到利州去。
说到底,他辜负的叶蓁也当真太多了。
“行了,你退下吧。”邕晟帝摆了摆手说道。
叶蓁如今也快四十岁的人了,可是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痕迹。
看着和过去几乎没有什么改变。
“蓁儿,是朕让你受委屈了。”邕晟帝叹着气说道。
“并没有,陛下,我都是心甘情愿的,能和陛下在一起,是多少女子都求不来的福气啊,只是我这辈子,到底是没法子和陛下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,我这回回来,也是想在来见见陛下,过几日就回利州去了,说不定这一去,此生便不复相见了。”叶蓁说着,眼泪簌簌落下。
叶蓁的语调极其悲凉,其实邕晟帝自然也听出了叶蓁话中的意思了。
毕竟刘骥这样对她,依着叶蓁的性子,迟早会忍不了,还不知道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呢。
“蓁儿,不然,你暂时留在盛京吧。”邕晟帝到底是不忍心啊。
她不忍心让叶蓁饱受煎熬和痛苦。
“陛下的怜惜,我都明白,可是陛下,我若是留在盛京,刘骥肯定会追过来的,他只给我了五天的时间,让我处理好京中的事情,就必须赶回去,你不知道他现在······”有些话叶蓁也没直接说出口,可正是这样欲言又止的,才让邕晟帝更加着急。
“他怎么了?他除了打你,还怎么你了?”邕晟帝觉得自己满腔的怒火都快要喷出来了。
“他对我真的是极尽的羞辱,可是我也不怪他,毕竟是我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,其实这些年,我对陛下也是报喜不报忧,我和刘骥很多年前就不在一起了,过去我与他同房,是因为要给他生儿育女,这是我作为郡王妃的责任,可是我生育了一儿一女了,我却没法同一个不爱的男人在一起,他能容忍我这么多年,我也很欣慰,他既然发现了我对他不忠,那么过去的一切,肯定是一起爆发了,所以我也理解他,总归是我命苦······”叶蓁说着,又低头抽噎起来。
邕晟帝听的气愤不已。
“这个刘骥,亏得朕这些年一直优待他,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对你。”
“陛下,不要怪他,他其实也很可怜,我知道,他心里是有我的,可是我心里却自始至终只有陛下一人,只可惜,如今你我在一起,是一段孽缘,我死不足惜,但是却不能连累了陛下的圣誉啊。”叶蓁说的极其真诚。
不得不说,叶蓁很了解邕晟帝的心思,知道邕晟帝喜欢听什么话。
“朕给你做主,朕立刻宣召他进京。”邕晟帝怒气冲冲的说道。
“不可。”叶蓁连忙阻止:“陛下如何能给我做主呢,我背叛了他,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,若是他说出来,陛下该如何处置呢?陛下也不能偏袒我,更加不能替我出头啊,否则的话,是要连累了陛下的圣誉的,陛下还是不必管我了,让我自生自灭吧,我还能再见陛下一面,已经是死而无憾了。”叶蓁说的可怜至极。
这在男人面前,女人越是示弱,更加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。
其实一味要强,并不是好事。
这一点在杨璨和顾鸿身上就可以提现的淋漓尽致的。
过去的明安郡主,是被赵皇后娇宠着长大的,性子很直爽,虽然对顾鸿事事依从,可到底也是经常一哭二闹三上吊的。
这就让顾鸿很烦。
不过现在的杨璨,倒是不闹腾了,直接用结局问题,可谓是简单粗暴啊。
“这件事,你别管了,你就留在宫里,就留在朕身边,大不了朕就跟刘骥摊牌吧,让你们和离,朕要纳你为妃。”邕晟帝郑重的承诺道。
这话一出,叶蓁也惊呆了。
叶蓁是真的没想到邕晟帝会说这句话来。
这二十多年没有给她的承诺,竟然在现在给她了。
二十多年,她还是少女的时候,邕晟帝放弃了她,现在她早姿残粉褪了,邕晟帝倒是愿意给她个名分了。
当初,若是邕晟帝坚持到底,她未必入不了宫。
可是关键时刻,邕晟帝妥协了。
这一点,叶蓁其实到今时今日也无法彻底谅解。
只是她没办法,因为邕晟帝是皇帝,她若是跟皇帝杠上,苦的也只是自己罢了。
所以叶蓁不得不谅解她。
到了今时今日这个时候,叶蓁真的很想问问邕晟帝,为何当年要放弃她,为何而今倒是什么都不怕了,其实大家都知道,当初他若是纳了自己为妃,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,无非就是二人年纪辈分有些差异。
可这对于堂堂一国之君来说,又算得了什么呢?
可现在却是今日不同往日了啊。
她可是和郡王妃啊,即便是同刘骥和离了,也是无法改变这个事实。
若是她入宫为妃,这邕晟帝强占臣妻的名声也就是真真落在头上了。
邕晟帝登基为帝这些年来,没有过什么过错。
虽然算不得千古称颂的好皇帝,但是也觉得能称得上一句明君的。
难道要为她晚节不保吗?
“陛下,不可啊,我死不足惜,可是却不能连累了陛下。”心里无数个问号,可是话到嘴边的仍旧是这一句话。
有些话,不管说的次数多少,只要管用就好。
她只要邕晟帝觉得,她对邕晟帝是真心的爱慕。
可以为了邕晟帝,毫无怨言的去死。
这就是叶蓁的目的。
“蓁儿,你听朕说。”邕晟帝倒是情绪很平静,没有一点儿慌乱。
“当初朕放开你的手,眼睁睁看着你跟寒儿母子分离,嫁到利州去,嫁给别的男人,其实朕心里很痛苦啊,也怪朕当初顾虑太多,因为你的父亲,还有母后,朕那个时候觉得朕要做千古明君,不能让后人有一点诟病。”邕晟帝一脸自嘲的说道。
其实这千古明君就好像是一个桎梏一样,套着邕晟帝,让邕晟帝不敢去做一些出格的事情。
其实这几年,他倒是慢慢的想开了,他这样克制到底是为了什么,他已经是皇帝了,而且这大半生都在为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。
他如今只想和自己当年错过的女子,再续前缘而已。
难道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吗?
其实他从上次见到叶蓁的时候,心里已经冒出过这个念头来了。
但到底也没能下了决心罢了。
这一次,若不是叶蓁遭遇了这么大的变故,想必他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的。
可现在,他是真的觉得叶蓁这一辈子的凄惨都和他息息相关。
当初叶蓁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,他却是已经是年近不惑了。
若不是他的蛊惑和引诱,叶蓁不会交出自己的。
当初是他负了叶蓁,这么多年了,他该为自己心爱的女子负责了。
如果叶蓁和刘骥一直都琴瑟和鸣,哪怕生活的相敬如宾,那他也会犹豫,可如今,已经到了这种不死不休的地步了。
他若是还视而不见,任由叶蓁回去那个火坑的话,那他也会瞧不起自己的。
毕竟叶蓁是他珍惜,是他爱过的女子。
“陛下,我知道陛下的不容易,我真的了解,而且为了陛下,我心甘情愿的牺牲自己,哪怕是去死,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,我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,我知道我不配得到幸福,我身为母亲,抛弃了自己的亲生儿子,我身为人妻,我做不到从一而终,我辜负了陛下,也辜负了刘骥,所以我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,我该死。”叶蓁满脸的愧疚自责。
“这不是你的错,当初是朕负了你,而这门亲事,是太后为你安排的,你都是身不由己的,而你嫁人后,是朕放不下,是朕要跟你在一起的,若论起错处来,这一切都是朕的错,不该叫你来承担的。”
“陛下能这样说,我真的死而无憾了。”叶蓁突然抱住了邕晟帝,失声痛哭起来。
要不说,叶蓁对邕晟帝的心思,三分真心,七分算计吧。
其实也不能怪她,毕竟她处在这个位置,她就是要这样保护自己的。
她也知道,如果这回回来,她不能抓住邕晟帝这个靠山的话,若是在回到利州,回到刘骥那个疯子身边,她真的可能就没活路了。
她真的感受到刘骥已经疯了。
刘骥到现在,还在问她,奸夫是谁。
可她若是能说,早说了。
叶蓁明白,我就是死也不能说出来,如果她说了,那邕晟帝对她的余情和愧疚,就全都没有了,那她能仰仗什么呢?
“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,暂时先住在皇后宫里吧。”邕晟帝想了想,说道。
别人那里也不适合啊,而且也不能分封宫殿。
只能留在皇后这里。
总归他也答应了皇后的条件,这皇后也该对他投桃报李才是。
让叶蓁留在宫里。
“陛下,这总归不太合适吧,不如我先回国公府去吧,我这样留在宫里,还住在皇后娘娘宫里,这娘娘心里会不痛快的,娘娘对我一向很好,我不想惹得娘娘不快,而且今日我在天后那里还惹了太后不悦,我还是出宫好了。”叶蓁说着,忍不住低下了头。
“这怎么可能啊,母后一向疼惜你啊,如何能对你不悦呢?”邕晟帝问道。
叶蓁听了这话,忍不住再次落泪。
“都是臣妾的错,是臣妾无心冒犯了太后。”
“这到底是怎么了?”邕晟帝问道。
“陛下难道不知道吗?陛下故意问我,是故意惹我伤心的吧。”叶蓁说着,忍不住再次哭起来。
邕晟帝虽然想到了,可到底没想到叶蓁会因为这件事惹了太后不痛快。
“陛下,我心里好难过啊,我看到涵儿他,对我这个亲生母亲一无所知,对宁妃却是这般的依恋,我忍不住的妒忌啊,要知道涵儿刚出生的时候,我也是亲自照料了他好久,和他分离的时候,我更是万般不舍,不是我这个母亲不爱他,也不是我不要他啊,是我身不由己啊。”叶蓁哭倒在邕晟帝怀里,哭的真是肝肠寸断啊。
比起刚才,叶蓁这番哭诉,倒是真的发自内心的。
毕竟这个世上,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。
叶蓁也不是例外。
她是真的时时刻刻都在想念着刘涵的。
“好了,朕知道,朕都知道,朕也明白了,这些年,到底是苦了你了,让你们母子分离,而且还见不到涵儿,涵儿是个好孩子,这一点毋庸置疑,而且宁妃对他也是真心疼爱的,涵儿六岁的时候出了天花,你可知道这痘疫多厉害,为了保障皇宫的安全,朕只能让寒儿出宫去医治,可是宁妃却不顾一切的跟着一起出宫了,而且衣不解带的照顾寒儿,当时连朕都没有勇气去见涵儿,可宁妃却是不顾自身安危跟着一道去了,朕问过宁妃身边的老人,宁妃幼年的时候并没有得过天花,这宁妃可是用自己的生命在保护涵儿啊,如果没有宁妃,说不准涵儿早就不在了,所以蓁儿,涵儿对宁妃有这样深厚的感情,也是无可厚非的,毕竟宁妃这些年也是付出了所有的母爱来对待涵儿的。”邕晟帝一字一句的说道。
说的叶蓁心里更是心酸不已,天花这事儿,她并不知道。
她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,她在利州,她是郡王妃,她什么也做不了啊。
可造成这个局面,也不是她想的啊。
如果当初她陪在涵儿身边,她也可以舍命相随的。
她知道自己应该感激宁妃的,如果没有宁妃,她只怕也是见不到这个好儿子了。
若是没有主子跟着出宫照料,只怕这些太医和宫人们未必上心啊。
即便死不了,说不动也会留下一脸的麻子。
这好多人出过天花的人,都留了一脸麻子,实在是屡见不鲜。
可是不管怎么样,她对宁妃就是感激不起来,只有恨意,满腔的恨意。
“其实我不怪宁妃姐姐,真的,当初我在宫里的时候,宁妃姐姐也待我极好,不然的话,我也不会把孩子交给她来抚养,我只是心里难受。”叶蓁低声说道。
“朕知道,朕都知道,你先别着急,这涵儿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,他心里自然什么都清楚,也是明事理的好孩子,朕既然打算纳了你进后宫,也迟早会叫这孩子知道自己的身世,虽然不能公开,但是你们母子到底私下里相认也是可以的。”邕晟帝安慰着说道。
叶蓁听了却是兴奋不已,心中也顿时涌起一股子喜悦。
她真的没想到邕晟帝会说这样的话。
真的让她们母子相认吗?
这可是叶蓁最大的心愿啊。
这哪有母亲不想认自己儿子的。
若是她能认回了刘涵,那以后的路就更好走了。
否则,她这样的身份入宫,到底是没有底气的。
可宁妃,叶蓁皱眉,宁妃到底横在母子二人之间的鸿沟。
有宁妃在,这刘涵就不能一心一意的同她叙母子情分。
叶蓁一时间之间,心思竟然转了好几道了。
但是她不会表现出来。
只是表现的对邕晟帝的决定感激涕零,:“多谢陛下垂帘,其实照理说,我也不该提出这样的要求的,毕竟是宁妃姐姐养大了涵儿,我又有什么资格来与这孩子相认呢?而且若是这孩子不肯认我,可怎么好啊?我岂不是还不如去死了痛快啊。”叶蓁满面愁容,唉声叹气。
“好了,这你就别操心了,朕会亲自跟涵儿说的,你就安心留在宫里吧,太后和皇后那边,朕去解释,你什么都不必管了,这些日子,让魏太医给你调理身子,国公府的事情,你也别管了,至于你父亲那里,朕会让太医去医治的,你也不懂医术,去了也帮不上忙,而且你自己还是个病人呢。”邕晟帝不由叶蓁分说,直接替叶蓁做了决定。
叶蓁心里巴不得留在宫里呢,叶老爷子那边,昨日她去看过了。
情况虽然不好,但是也不会恶化了,算是控制住了。
她留在那里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忙,她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郡王妃,也不会做伺候的人的活计啊。
而且叶老爷子对她似乎也不太上心,一心只沉浸在长孙离世的痛苦之中呢。
对于叶老爷子来说,叶之恒的死,就是毁灭性的打击啊,不然这一直硬朗的身子怎么会一下子一病不起呢,这就是心病导致的啊。
而且刘昊这孩子,和自己父王一条心,整日里对自己横眉冷目的,她看着也闹心。
但凡这孩子要是跟她一条心,她也不至于会这般想要和刘涵相认。
这么多烦心事儿,叶蓁肯定更愿意留在宫里的。
于是她顺势说道:“臣妾都听陛下的。”
叶蓁今日从未自称过一句臣妇,不是我,而现在却直接自称臣妾了,这也算是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了。
邕晟帝自然是乐的不行:“好好,迟早有一日,朕和爱妃会名正言顺的。”邕晟帝郑重承诺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