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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兆尹看了三小姐一眼,满目威严瞪向周青。
“周青,你还有何话可言!”
周青便道:“那大人的意思,这案子,就算是问清楚了?”
京兆尹面露不悦,“本官只问,你还有什么可说的,至于本官如何断案,本官自然按照律法走!”
周青就道:“民女还有话说。”
说罢,周青转头看孙氏,“既然红莲说,她和孙氏是在珍品轩门口遇到的,那我想问一下孙氏,你为什么来珍品轩?”
“当然是来买东西,哪想到遇到了你!”孙氏说的咬牙切齿。
她是真的恨周青。
“买东西?珍品轩的东西,最便宜的都要上千两,你哪来的银两。”
孙氏一瞪眼,“我哪来的银两?我当然有了,我大孙子......”
不等孙氏说完,端康伯府三小姐咳了一声。
孙氏顿时禁声朝她看去。
三小姐慢悠悠的道:“当然是我孝敬的。”
孙氏愣了一下,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差点嘴瓢说错了话,赶紧就附和道:“对!”
周青看了三小姐一眼,便又道:“好,三小姐有心,知道孝敬长辈,那三小姐对周远的祖母都如此上心,怎么对自己的亲生父亲反倒不孝了?
端康伯从暗影离开,据说是命悬一线。
昨日夜里才离开的,怎么今儿三小姐就有心情来珍品轩买东西了。
孝顺的孩子,不都应该床前侍疾?
还是说,端康伯的情况,可比太后娘娘嘴里说的命悬一线差远了。
所以三小姐你才有闲情逸致来珍品轩!”
三小姐顿时面色一冷,“这与本案无关!”
“是,这与本案无关,那三小姐能不能说说,你让红莲来珍品轩买什么了?”
说罢,周青忽的起身,一个箭步冲到红莲身后,朝着红莲耳朵飞快的捂住。
现场所有人顿时目瞪口呆。
京兆尹直接拍了惊堂木,“你放肆!”
周青挑眉直视京兆尹。
“这种事,本该大人询问的,但是大人始终不问,民女心里不踏实,又怕他们主仆串供,所以只能如此了,不然,现在大人分开审讯一下,也不必民女当堂放肆。”
“你!本官审案岂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,松开红莲!端康伯府三小姐怎么会与红莲串供!”
“你怎知不会?”
“本官当然信任三小姐人品!”
“何时官府断案,靠的不是人证物证,而是靠的人品二字了?”周青咄咄望着京兆尹,那目光与方才的恭顺,判若两人。
说罢,不及京兆尹反应,便朝三小姐道:“说吧,你让她买什么,你赶紧说了,我立刻就松开她。
这也不算是为难你。
你不要为难我才好。”
红莲被周青捂着耳朵,拼命想要挣扎开,然而她一个娇身惯养的贴身婢女,哪能有农女出身的周青力气大。
三小姐恨恨瞪着周青,京兆尹拍案而起,“来人,将这刁民给本官拿下!”
当即便有衙役上前。
周青盯着三小姐。
“所以,京兆尹今日原本不开衙,只因为三小姐一句话,就比得上朝廷律例,他就破例开衙。
所以,现在你明明只要说出让红莲去买什么,就能证明你自己的清白并且证明是我在诬陷你,你却偏偏不说。
只等着让京兆尹将我拿下,是吗?”
京兆尹原想着,周青农女出身,虽然要嫁给沈励了,可到底没什么见识。
纵然是京都的大户官家小姐们,来了官衙都要畏惧三分,甚至有的吓得惊慌失措,何况周青。
只要吓唬吓唬,这案子也就算了过去了。
既结了案子,还卖了三小姐面子,谁不知道,这三小姐是端康伯的掌上明珠,更是得镇国公夫人的偏爱,太后娘娘也一直对她青眼有加。
哪想到,这周青胆子这么大!
当堂做出这种事!
他当然不敢真的抓了周青。
要是抓了,那才是害了三小姐。
明明一件小案子,转眼去了暗影那里,那就是大案子了。
现在这可怎么办!
一个瞬间,京兆尹就觉得自己的发际线后移了。
然而,冲上去抓周青的衙役,已经像个二愣子似的去抓了,他又不能拦下,毕竟是他刚刚喊人抓的。
京兆尹看向人群最前端的一个小厮。
他知道,这个人是沈励的。
他怎么不赶紧上前救周青呢?
小厮立在人群前端,抱臂看戏,朝着京兆尹一笑。
京兆尹顿时脑子轰的一下就炸了。
糟了!
他该不会被算计了吧!
天!
等等,不慌不慌。
就算被算计,他今天最大的错误,就是在不该开衙的时候开衙了,那这错误要是正经论起,他可以甩锅沈励。
就说,惹不起沈励,害怕给自己添麻烦,所以就开衙了。
毕竟周青才是原告。
对,对,就这么说!
深吸一口气,心头经过天人交接,京兆尹冷静下来。
依旧满目威严看着周青,啪的用手一拍桌子,“周青,你可知罪!当众扰乱公堂,蓄意破坏本官断案,还对呈堂证人动手!”
周青松开红莲,没有接京兆尹的话,只是看着三小姐。
“所以,到现在为止,三小姐也没有说出,你到底让红莲买什么去了!”
周青任由官差押着,高声道:“这就是我们明镜高悬之下的京兆尹大人!断案手段之神奇!不审不查不问!全凭相信人品断案!
被这样英明的大人定罪,我周青,无话可说。”
外面围观的群众,一片哗然。
京兆尹目瞪口呆望着周青。
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,今日周青来,根本不是冲着三小姐也不是冲着孙氏,完全就是冲着他来的。
周青料定了他会偏袒三小姐,所以......
周青要用这案子,拿住他的把柄......吗?!
为什么!
这一个瞬间,三小姐也反应过来了什么,她飞快的看了京兆尹一眼,然后起身,几步上前,“大人稍慢!”
顿了一下,端康伯府三小姐转身对向外面围观人群。
“我今日的确是让红莲去珍品轩买东西,但是,这并不就意味着,红莲没有和孙氏勾结,羞辱周姑娘。”
说完,端康伯府三小姐再次转身,朝着京兆尹屈膝一福,“大人,我能体谅刚刚周青的僭越举动,换做是我,可能也会冒进,毕竟关系到自己的清誉。”
言落,她又看向周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