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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间,心头翻涌起了各种情绪。
有愤怒,有惊慌,有冲动,有庆幸……
错综复杂。
然而在触及他们安然的睡颜时,心里的兵荒马乱又奇异地平静下来。
这是一种什么感觉。
傅靳城无法形容。
悄悄地,他将门重新关上,默默地站在了门外。
阮皓与李昕将傅正平劝去休息后,听楼上一直没动静,而傅靳城也迟迟不下来,两人慢吞吞地往楼上。
这一上去,正好跟站在走廊上的傅靳城撞了个正着。
他倚靠在墙上,左腿交叠在右腿上,垂在身侧的右手指缝里还夹着一根正燃着的烟,整个人看起来冷淡又凌厉。
阮皓对上那双漆黑如夜的眼眸本能心虚,立刻转身对李昕说,“小昕,那什么……你不是说上来看看吗?”
一边说一边给李昕使眼色,让她接话。
李昕本来不心虚,被他这一波操作下来弄得有些心虚,只得磕磕巴巴接话,“我?啊……我……对,我是来看小宝的。”
傅靳城看出两人是担心自己跟秦溪吵起来特意跟上来的,伸手把烟头掐灭,直起身道:“你看吧。”
李昕见他一脸冷然地路过自己,有些怔然。
阮皓看他表情不对,立马跟上,“老傅!”
傅靳城下来后,把烟头扔在了垃圾桶,转身走入客房,准备洗个澡。
阮皓不知道他的打算,只得绕着他打转。
傅靳城拿着睡衣准备进浴室洗澡,见他还守在门口,冷眉不悦挑起,“别跟着。”
阮皓见他手里拿着浴袍,识趣地退到门外,还贴心地把门关上了。
密集的水流哗啦啦冲洗着傅靳城的脸,他努力去转移注意力,可是却始终没办法把心神召唤回来。
那晚的情形,太过惨烈。
以至于让他城门失守。
在“心动”被扯断的瞬间,他几乎看到了他与秦溪老死不相往来的未来。
可是今晚,秦溪却在这里。
离他,咫尺。
这份存在感太强,强到他不敢去面对。
李昕还是尽职地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往里看,见小宝和秦溪都睡得正熟,没有打扰,悄悄地又下去了。
见阮皓正坐在沙发上打瞌睡,不见傅靳城的身影,她伸手推了他一下。
阮皓被惊醒,打着呵欠说,“这真不是人干的活儿,困死了!小昕,我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,不如我先回去,你在这里盯着?”
“做梦!”李昕鄙夷地看着他,“现在秦溪和小城关系多僵你不是不知道,你竟然还想我一个人来面对,你是不是把我们多年的情分都喂了狗!”
李昕一直都保持着名门淑女的气度,从她嘴里听到这么粗俗的话,阮皓一脸的幻想破灭。
“小昕,你可是天上的仙女儿,怎么能说出这么破坏形象的话!”
李昕却冷冷盯着他,“难道我这么说就不是仙女儿了?”
客房传来动静,两人停止互动,齐齐看向那边。
沐浴后的傅靳城穿着雾霾蓝衬衣黑色长裤,笔挺地走出来,整个人比起刚回来时精神了很多。
他一边走一边寄袖扣,“花城的事我还没处理完,小宝现在的情况应该稳定了,我想先去处理,下午再回来。这段时间,小宝就交给你们了。”
阮皓和李昕闻言一惊。
李昕:“你不等小宝醒过来吗?”
阮皓:“对啊,小宝还病着呢!你不等他醒来跟他说说话吗?”
傅靳城十分淡然地回话,“他现在暂时还不需要我。”
“可……”
李昕还想说什么,却感觉后背一紧,像是有人在看着自己。
不只是她,连阮皓也感觉到了。
两人回头看去。
只见里面穿着睡衣外面披着线衣开衫的秦溪正扶着扶手站在楼梯上,视线越过他们,直直落在了后方。
傅靳城没想到秦溪这个时候会醒,另一只袖扣来不及系上,手就已经紧张地缩回到了裤袋里。
空气瞬间沉默。
秦溪是被一阵触碰的疼痛感弄醒的,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受伤了,便轻手轻脚地放开小宝,走到门外来看。
还没看清伤口,就听楼下熟悉的声音传来,头脑一懵就跑下来了。
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,她与傅靳城已经沉默对峙十几秒了。
注意到傅靳城头发微湿,似乎是刚洗过澡,而且穿戴还十分整齐,她后知后觉想起之前听到的话,再想起现在还病着的小宝,心里瞬间拱了火。
“傅总,真是个大忙人。如果你没时间照顾小宝,就请你把小宝还给我。”
傅靳城被她一激,怒火爬上了眉目。
“谁说我没时间照顾他?”
秦溪冷笑,“那傅总这一身整齐的穿戴,是要去哪里?”
傅靳城一默,她竟然都听到了。
李昕和阮皓听闻两人三句话说完,火药味就弥漫了整个客厅,纷纷都紧张了。
李昕看看这个看看那个,不知道该劝谁,只得渗水捅旁边的阮皓。
阮皓揉着被捅疼的手臂,顶着两人的眼风,小声道:“你们别吵,小宝还睡着呢,当心吵醒他。”
提到小宝,两人的神色同时缓了缓。
这时,李昕看到秦溪的膝盖上有血迹,而且颜色偏暗,像是伤口结痂留下的血渍,立刻惊呼,“秦溪,你受伤了?”
她的话,瞬间转移了傅靳城注意力。
他立刻看向秦溪的膝盖,但是他这个视角正好被她披着的开衫挡住,看不到。
阮皓也没看到,不过他顺势往前一走,立刻就看到了她膝盖上残留的血渍,也跟着惊呼,“我的天,怎么流了那么多血?”
傅靳城本来都不打算管了,听闻阮皓的话,脸色一变,立刻朝客厅角落处的抽屉走去。
阮皓见自己都这么说了,老傅竟然还不接话,直直往旁边走,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。
兄弟,你这是要亲手把自己的老婆推走啊!
结果下一秒,他就改变了想法。
因为傅靳城提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出来。
他一脸孺子可教地朝傅靳城点头。
结果,傅靳城再度让他跌了眼镜。
他把医药箱往小几上一放,对某处说,“自己处理。”
然后,大步一迈,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。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