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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丫还活着。
尽管流浪成乞丐,食不果腹,衣衫褴褛。
但活着就好。
云极的心情百感交集。
他以为青鱼村再无活人,没想到还能见到小丫。
不过小丫的状态很糟糕,由于惊吓过度变得神志不清,见到谁都会惊恐得想要逃离,云极耐心的引导了良久,小丫才认出他来。
紧紧的抓着小丫,云极尽量温和道:“小丫不怕,云哥哥回来了。”
小丫一直哭个不停,一边哽咽一边吃着包子,也不知饿了多久。
女孩的模样令云极心疼不已。
“小丫仔细想想,青鱼村还有没有人活着?”
云极尝试着询问,小丫想了许久,茫然摇头。
看来青鱼村只有小丫一个幸存者,云极暗暗一叹。
“都死了……都死了!村子里有鬼!有鬼在杀人!!我怕!云哥哥我怕!”
小丫想起了当时的恐惧,慌乱的喊着,小小的身体颤抖不停,眼睛里满是惊悚。
云极抱住小丫,轻声安抚,过了许久小丫才渐渐安静下来。
小丫的神智被惊吓过度,很难复原,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养,配以凝神清心类的丹药才能慢慢好转。
这种伤神的遭遇几乎无药可医,云极只能尽力帮忙。
好在小丫的身上没什么伤,只要不去多想曾经的往事,问题应该不大。
一边轻抚着小丫脏兮兮的头发,云极安慰道:“小丫别怕,村子里的鬼已经被云哥哥杀掉了,你爷爷的大仇已报。”
小丫听懂了云极的话,慢慢从云极怀里抬起头,畏畏缩缩的问道:“真的吗?鬼好可怕,好可怕……”
云极道:“真的,云哥哥从来不会骗小丫,放心。”
小丫的情绪渐渐好转,听到大些的声音还是会出现惊悚的状态,嘴里念叨着死掉了,死掉了。
也不知在说村子里的人死掉了,还是杀人的鬼死掉了。
云极拉着小丫走向封石家。
这个命苦的女娃需要寄托给信得过的人,而望海镇里的守正封石,便是云极最信得过的兄弟。
云极身在修真界,无法带着小丫同行。
云极打算留下足够的金银与养神的丹药,以封石夫妻的人品,绝不会亏待了小丫。
小丫的出现,让云极心中的伤感轻了几分。
至少青鱼村不至于后继无人。
就像霜豚阿霜,已经有了五个小海豚,小丫长大后也会嫁人生子,为青鱼村延绵后代。
如果老村长在天有灵,一定也会高兴吧。
云极抬头望着天边火红的云彩,他仿佛看到了老村长遍布褶皱的笑脸。
只要我们活着,青鱼村,就始终还在。
多日来,云极始终不宁的心绪,在遇见小丫后逐渐平静了一些。
其实大仇得报,云极本该一身轻松才对,却始终觉得不大舒服。
那种不宁,来自于斩杀白骨虚灵之后。
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。
愧疚?
哀伤?
还是后悔?
或许这些感受都曾出现过,又纷散而去。
连云极自己都不清楚为何杀掉白小夜的时候,会出现那么多不该出现的感受。
明明她是妖……
如果你不曾离开落凤岭,该多好。
那样,我们就不会死斗,不会为敌了。
心绪再次纷乱起来。
云极的眼前一阵恍惚,浮现出一张女子怨恨的脸。
青渔村不是我屠的,你为什么不信我……
耳畔,依稀还回荡着白小夜的声音,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慨,仿佛遭遇背叛后的咆哮。
因为你是妖,而我,是牧妖人。
心中所想,化作低声轻语,云极很轻的吐出那几个字。
眼前的恍惚与耳畔的声音尽数消失。
周围依旧是热闹的街头,人来人往,喧嚣扑面。
轻呼一口气,云极的目光更加坚毅。
他之前的确怀疑过自己,会不会杀错了白骨虚灵。
虽然这种错杀的几率小到可以忽略,但白小夜临死前的模样,又不像在做戏。
所以云极会觉得不安。
不过自从遇到小丫,云极已经完全能确定屠戮青鱼村的凶手。
小丫口中的鬼,就是白骨虚灵。
落日下,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在街头。
夕阳将两道身影拉得很长。
云极轻声说着曾经那些欢快的往事,尽力抚平着小丫内心的创伤。
小丫紧紧的拉着云极的手,从逃离青鱼村那天开始,她始终生活在噩梦当中,每当夜幕来临,她都会恐惧得无法入眠,只有太阳升起的时候才敢闭上眼。
她被吓坏了。
那一晚的恐怖,她这一生都难以忘记。
走着走着,迎面遇到一个眼盲的老乞丐,一双苍目,托着破碗。
云极顺手丢去二两银子,算是为小丫集福,然而下一刻,小丫忽然尖叫了起来。
“鬼来了……鬼又来了!云哥哥救我!鬼又来杀人了!都死了!都死了!”
小丫疯癫了一样,叫声尖锐浑身颤抖,整个人被恐惧所包裹,仿佛看到了无比惊惧的画面。
眼盲的乞丐也被吓了一跳,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。
云极急忙抱住小丫,尽力安抚,结果无论怎样安慰,小丫都恐惧莫名的大喊着鬼来了。
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,不知发生了什么,一双双好奇的目光望来。
有些多事的逐渐围拢了过来看着热闹,风言风语的议论纷纷。
云极皱了皱眉,对那老乞丐吩咐了一句走吧,对方才颤颤巍巍的离开原地。
不喜被一群人围观,于是抱起小丫转进小巷,避开了人多的大路。
在一处无人的巷子里,放下小丫。
结果小丫依旧惊悚不已,哭喊着鬼来了,鬼来了。
云极取出一粒凝神类的灵丹给小丫喂了下去。
灵丹入腹,小丫的状态好了一些,不再大声哭喊,但眼眸依旧充满了惊悚,浑身发抖,呢喃着:“鬼又来了,又来了,快跑,快跑……”
云极心疼不已。
一次惨祸,将这个十来岁的小丫头折磨成了疯疯癫癫。
“别怕小丫,他不是鬼,只是个瞎眼的乞丐。”
“鬼来了!云哥哥快跑!”小丫不知听到了什么字眼,再次惊呼。
云极皱眉,一个乞丐,居然吓得小丫如此模样。
“小丫不怕,刚才的不是鬼,是个瞎子……”
说到这里,云极的神色猛然间凝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