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桑美毕竟不是谈判专家,贸贸然上去,不出事还好,一出事问题谁都担不起责任。
见警察犹豫不决,桑美态度更是强硬,“救人要紧,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考虑其他。”
那警察看了眼露台上宁伊,讨论了几句,最终还是点头默许。
桑美闻言,转脸看着宁伊,柔声说道:“伊伊,我现在过来,你别乱动。”
宁伊满脸戒备的盯着绕着她几米远的警察,顿了顿,看着桑美,神情慌乱,“戚校校长,你不能骗我。”
桑美慢慢向前挪动脚步,小心安抚道: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,我保证,我就过来和你聊聊天。只是我一个人,他们都不过去。”
宁伊半信不疑,咬着唇,紧紧地盯着桑美身后的警察。
桑美怕刺激她,全身脚步轻缓,慢慢悠悠的向宁伊走去。
没走过去前,桑美坚信自己可以且肯定不会有问题,但长腿跨出围栏踏上露台时,她恍然惊觉自信过了头。
她站的露台,宽度不过三十公分,距离地面高度一百来米。
滚滚夜风呼啸而来,吹得桑美重心不稳,整个人飘乎乎的打颤。
她身上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,稍微不留神,跨错步就可能瞬移到阎王处报道。
桑美伸长脖子往露台外瞥了一眼,脑中顿时腾起强烈的晕眩感,慌得她双腿发软。
她晃了晃,身子立马往里靠用力地拽住栏杆,掌心湿汗岑岑。
远处的萧妤被吓得不轻,疾呼一声,“戚校,你怎么样?”
桑美连连摆手示意萧妤被担心,一边咬着发白的唇,艰难的撑着栏杆站起来,软着腿踩着碎步往前走。
苍穹万里,星光漫天。
此时,同片小区的某个楼道,原本带着强烈夙愿前来,结果却一无所获的穆瑾言丧着一张脸,浑身萧索的走出大厅。
周岳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,小心翼翼的追问:“穆先生,接下来我们是否需要去下一家探访看看吗?”
穆瑾言没找到人,心难免失落,揉着眉心,长长地叹了口气,“算了,时间不早了,另外再抽时间去吧。”
穆瑾言的心情很不好,奈何周围还一片嘈杂,他拧着眉冷冷地扫了眼不远处聚集的人群,语气不善,“那边是怎么回事,大晚上怎么这么多人?”
离他们几十米的楼下围着许多的人,各个抬手指着楼顶,面色紧张的窃窃私语。
周岳跟着抬头,正好看到楼顶上的人影。
那白花花的影子有些眼熟,但又不是很确定,周岳使劲揉了揉眼,瞬间瞳孔大睁,惊呼道:“那......那人不是致远教育的戚校长吗?”
穆瑾言嘴里叼着烟正准备点,闻言下意识的抬头,果不其然看到楼顶上那抹扎眼的身影,脑袋上的筋顿时炸开似的疼。
Shit!
周岳目瞪口呆的盯着,紧张得舌头打结,磕磕绊绊,“她......她她她这架势,到底是要救人还是要跳楼啊!”
只见三十几层的高楼上,桑美张开双手保持身体平衡,正一点点的往角落的位置移动。
其间,几次感受到她的脚底打滑,重心不稳的在狂风中摇摇欲坠,底下的看客附和着惊叫声迭起。
穆瑾言盯着房顶上的人影,薄唇凝成冷峻的弧度,瞳孔渐渐地缩紧。
周岳打听完毕,跟着火急火燎的赶了回来,气息粗喘更裹着急切,“穆先生,我找人问了。”
“楼顶上的是致远教育的学生—宁伊,因为今日媒体曝光的新闻,孩子承受不住压力,想不通要跳楼。戚校长上去,应该是配合相关部门参与救人......”
穆瑾言目光幽深的盯着被吓得双腿打颤的女人,表情阴郁,“就她那副样子还救人?”
添乱还差不多!
周岳觉得今天大老板的情绪尤其外放,顿了顿,低声试探的问道:“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?”
谁知道话音刚落,穆瑾言的声音就如九尺冰寒闷头砸了过来,“看什么看?你是太闲还是眼瞎的看上她这个人了?”
“闲就回去加班,眼瞎就去治,审美不行就去提高!”
周岳惊呆,抬头就看见穆瑾言浑身情绪剑拔弩张。
周岳被吓得嗓子发紧,强咽下惊慌的气,喉结费力的滚动两圈。
大老板!您这是原地爆炸了啊!
穆瑾言黑脸迈步就走,刚要跨过分岔路,周围突然传来一阵惊慌的呼声。
程亮的皮鞋踩着铺满细小鹅卵石地面,忽地收住动作,一只女式平底鞋稳稳地砸在他的面前。 屋顶上,桑美穿的鞋子打滑,她差点整个人就扑棱了下去,幸好情急之下拽住栏杆才幸免于难。
耳边风生猎猎,将她的头发吹得杂乱不堪,桑美深深地吸了口气,直接抬腿将脚上的鞋子给踢掉。那鞋子从楼顶摔下去,半点回声都没有。
良久后,她才艰难的挪到了宁伊的身边。
“伊伊。”桑美敛住内心的惧意,缓缓的坐在宁伊身边,“因为我的失职没能好好的帮你把好关,我很抱歉。”
宁伊摇了摇头,一把搂着她的腰,哭得很是委屈,“不。是我自己急于求成,不肯脚踏实地,才听我妈的话,背着你去名都的。这一切,都是自己造成的。”
她这一抱晃得可不轻,桑美整个人都被带得往外移了几分,一颗心差点没个吓得蹦出来。
“那怎么办呢?”桑美强压下内心的恐惧,神色平静,揉了揉宁伊的头发,“伊伊,跟你一样,致远目前也身处水深火热之中,作为首要责任人,我是不是也该和你一样选择从这里跳下去呢?”
宁伊抬头,双眸擎着泪,错愕的盯着她。
桑美却是神情从容,笑得云淡风轻。
她将宁伊耳际的发丝往后撩了撩,淡淡的说道,“我们一起跳下去,你给你的父母留下绝望,我给致远的人留下一堆烂摊子。”
桑美看着她,笑容柔和平淡,“其实算一算,自由落体也就十秒不到。我们两人就各自躺在各自淌出的血泊里供人差遣、拍照围观,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,然后热度一过,又很快被人翻篇遗忘,你是愿意要这样的结局吗?”
宁伊毕竟还小,被她这么吓顿时懵住,咬着唇,“我......”
那样死,该死多么的不甘心。
含着冤屈、含着怨念还有给生者无限的绝望悔痛。
桑美看出了宁伊眼底的闪烁与犹豫,心里总算是有了些底。
“你也不愿意是吗?”桑美的眼底全是笃定,她搂着宁伊的肩膀,小声地安抚起来,“伊伊,有问题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,你就当是步入娱乐圈前的人生历练,不要就这样放弃自己好吗?”
她这样对宁伊说,其实也是在变相的给自己打气。
不能放弃,即便致远目前已到了穷途末路,也不能随随便便的轻言放弃。
宁伊将头靠在她的肩头,哽咽道,“戚校长,你说我还有再来的机会吗?我还有吗?外面的人都那么说我。”
桑美拍了拍她的背,安抚道:“不试一试谁知道呢?不管是好是坏,都要试过才知道,你说对吗?”
“伊伊,跟我回去,我们一起面对问题,好不好?”
宁伊窝在她的肩头,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桑美闻言,立刻对着身后的警察做了个“OK”的手势。
那群人看到她打的手势,皆忍不住长吁了口气。
宁伊的父母见事有转机,双双跪在地上相拥而泣。
总算是将宁伊劝服,为免她再一时兴起,情绪波动又想不开,桑美决定要立刻将她带回去。
她搭着宁伊的肩膀让她正对着自己,温柔的问道:“伊伊,你看着我,不要看其他地方,跟着我走,好吗?”
宁伊抽泣了两声,机械地点了点头。
桑美扶着地面,艰难的站起来,再伸手拉着宁伊,一步步的往前走。
“戚校长,我有点怕。”宁伊压不住内心的好奇往楼下瞄了一眼,瞬间吓得双腿直打哆嗦。
她当时看到新闻失去理智,完全是无意识上的楼顶,现在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害怕。
桑美怕她出妖蛾子,稳住心头的惊恐,尽心尽责的安抚,“没事儿,还有我在呢!你乖乖跟着我......”
忽然,墨黑的夜色白光闪出,按动快门的“咔嚓”尤其刺耳。
“啊!有记者!”
宁伊尖叫出声,好不容易安定的心神彻底被打乱。
慌乱中,她一把甩开桑美的手捂脸,急得原地直接跺脚。
桑美被宁伊失控的模样吓得够呛,那么狭窄的露台,稍不留神就有可能直接摔下去。
一旦摔下去,就什么也没有了。
情急之下,桑美只得狠下心,咬牙,抬手用力将宁伊往内栏杆上推。
旁边的警察见状,立刻扑过来,一把钳住宁伊。
桑美推人的力道很大,一不留神重心偏移,整个人往后栽了下去。
宁伊被拖拽着,忽然声音尖锐的喊了一声,“戚校长!”嗯哼,爱我的都是小仙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