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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刚还热闹的正厅一下子冷清下来,林曦玉和夜无虞跪坐在地上,关鸿看着失魂落魄的夜无虞欲言又止 。
“原来是你,关鸿。”
关鸿看向与林曦玉容貌十分相似,性格却天差地别的女人,半晌才道,“大小姐。”
“坐吧。”林曦悦使了个眼色,有婢女上前扶起了林曦玉和夜无虞。
关鸿却是没动,突然,他朝林曦悦跪了下来,沉声道,“关鸿愧对林相。”
可不是愧对么,林家给了他容身之所,他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。
即便,是林曦玉有意为之。
那他也不该。
“你确实愧对我父亲!”
夜无忧从未见她娘亲露出这样冷漠的神色与凌厉的气势。
“但更愧对父亲的,是你——小玉。”
林曦玉甩开婢女的手,冷冷笑了一声,“我有什么错?是你们愧对了我!你不是向来一副慈姐的面孔吗?从小到大你我一同看上的东西你每次都故作大方的让给了我,不就是想以此博取父亲和下人的赞誉?”
林曦悦深吸了一口气,心被撕扯的厉害。
原来小玉一直是这样看待她的。
夜无忧面容渐冷,想说些什么却被夜重华拉住了胳膊。
她回过头,见他冲着她微微摇头,忍了又忍才没开口。
“我是很喜欢那些东西。”林曦悦平复了一下心情,平静的看向林曦玉,“但我更喜欢我的妹妹。”
林曦玉一怔,随即哈哈笑了起来,连眼泪都笑出来了,“不,你不喜欢我,你只是喜欢我们站在一起,别人只注意到你时的优越感!”
“你只是将我当做你的陪衬。”
“住口!”夜文彦皱眉冷喝道,“若非阿悦替你求情,早在我查清的那一刻,就将你赶出夜家了。”
一直未发一言的夜正祥突然问道,“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。”
夜文彦顿了下,“将她抬进夜家不久便查清了。”
所以他这是心甘情愿的替别人养了十四年的女儿?夜正祥差点被气晕过去,这可是混淆血脉的事情!
“父亲您别生气,都是儿媳的错。”林曦悦也深知此事对夜家的影响也不会小。
可是当时不仅关乎林曦玉一人的名誉,还有林家世代的清誉,她父亲的身子已经渐渐不好了,她不能再让他受刺激。
她父亲一生将声誉视作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,若是揭露这件丑事,他一定无法承受。
夜正祥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,再也坐不下去,一拂衣袖怒冲冲的走了。
“你自己的事,自己处理吧!”
夜正祥走了,夜重华也觉得不便待在这儿,便也将夜无忧拉了出来。
“你拉我出来干嘛!”若是林曦玉再欺负娘亲怎么办?
“这种事我们小辈不适合在场。”
夜无忧想了想也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,她真是没想到夜无虞竟然不是爹爹的女儿。
说白了,她只是林曦玉嫁入夜家的一个借口。
而关鸿,只是林曦玉的一个工具。
“你早知道了为何不告诉我?”
夜重华摸了摸鼻子,“我思量许久,也不知该如何说。”
毕竟这也算是他岳父的一个‘污点’,他这做女婿的不好说啊。
“哼。”夜无忧轻哼一声。“既然你不知道怎么说,那我便自己去看了。”
“你该不会是想……”
话音未落,他眼前便红影一闪,再看她已经趴在屋顶上了,还兴冲冲的向他招手。
问,女儿想偷看父亲处理家事,女婿该跟着还是该拦着?
他就站这儿等,挺急的。
只是没急多久,他的脚便不由自主的向她靠拢了。
应该不会被他岳父发现……吧?
轻手轻脚的掀开一片瓦,两个脑袋便凑在了一起往屋里看去。
此时,里面只剩五个人了。
关鸿仍跪在地上,“大小姐,都是我的错,您要如何处置我,我没有任何怨言,只求您放过小玉和虞儿。”
说完,他便咬咬牙,给她行了一个大礼。
就连刚刚面见皇上,他也未曾弯一下膝盖。
“谁用你求情,你给我滚!”林曦玉上前发了疯似得捶打他,一个劲儿的让他滚。
关鸿眼底满是痛苦之色,任由她发泄,“小玉……”
她似乎是打累了,一点点掰开关鸿的手,瘫坐在地上。
“林曦悦,看到我这个下场,你心里一定笑疯了吧。”
因为她的话,林曦悦脸色发白,气得嘴唇发颤。
夜文彦立刻上前扶住她,“阿悦。”
“我没事。”她挣开夜文彦的手,缓步走到林曦玉面前,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巴掌。
“这一巴掌,是替父亲教训你的。”
待她再次扬起右手的时候,却被林曦玉制住了手腕,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,林曦悦随即就扬起了左手。
‘啪’的一声,异常清晰。
“这一巴掌,是为了我自己。”
屋顶上的女子微微惊呼,身旁的男子及时的捂住她的嘴,原来她娘亲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。
收回手,被打的林曦玉还未反应,林曦悦却是落了泪。
她用手抹了一把,淡淡道,“你我一母同胞,母亲早逝,我从小在父亲口中听的最多的话不是你以为的赞誉,是‘长姐如母’四个字,即便我只比你早了一刻钟来到这世上。”
“在父亲逼我练习琴棋书画的时候,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可以在院子里肆意玩耍的你吗?”
“‘长姐如母’对我来说是一种责任,并且我以能够做到爱护你为荣,因为我的妹妹小玉,是那样惹人怜爱。父亲曾说,母亲便如你一般聪慧美丽,而我则像父亲,沉稳得失了小孩子本该有的活泼天真,我羡慕你的天真,所以父亲和我努力的想要保留你的天真。”
“我和父亲这样爱护你,却不知为何最后你对我们竟是怨恨?”
最后一句,她说的无力又失望。
林曦玉被送去了城外的一处寺庙,关鸿被夜擎苍派人秘密带走了。
临走前,林曦悦对他说了句话。
“若是我知道会因你而生出这些事,当年,我根本不会救你。”
关鸿猛地抬头,却再也没机会问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