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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二十三章
三途河很静。因为很静,所以才会衬托出这小船的不静!二人没有再多说话,十分奇怪,故人相见,本应该多说说话,至少该知道对方这些年做了多少风光事。但是偏偏这一对故人,都是当年的魔道风光人物,圣魔大人。彼此似乎一见面便已经猜到了对方这些年都怎么样了,所以故人无话,便是这么得来的。
其实杨九有些问题真的很想问的,他想知道为什么当年的黄泉魔君如此风流,今日竟然真的甘心于成为一个小小的摆渡人,若真是为了普度众生?若真是为了师父遗志?在他印象之中的黄泉魔君,可不是这样的人,所以个中原因肯定还有的,只不过看样子这个家伙却是不肯说了。
毕竟黄泉魔君虽然厉害,但是却依旧难以过得去心障,所以便也颓废起来了,在这里,做了多少年摆渡人?阳间一日,阴间三日,当年三大圣魔一同消失,那所谓的“当年”也在九百年之前了,所以黄泉魔君,也在冥界足足做了近三千年船夫,三千年的摆渡人。
三千年不长。
“我已经看过了一次彼岸花的花开花落了,你想要得到彼岸花之果实,很难。”摆渡人沉声说道。
“虽说很难,但是既然我要做这件事,就一定能够做到,我与阳间一个家伙的三年之约已经过去了一半,我需要彼岸花果实来提升我的修为,只要我肉身达到法身境,那么在整体实力上,将会是一个新的层次飞跃。”杨九说道,虽说这里是冥界,但是他还是想起了自己在阳间的那尊肉身,阴阳变境,是独特的一个境界层次,但是尽管多么独特,他始终还是要凝练法身的,不过凝练法身的过程将会十分困难,难到杨九需要各种各样的天才地宝,绝世之宝才能够提升到那个层次。
修炼到法身境,便是法力修炼到了极致,而杨九的极致,远远不是任何人可以相比的。
“如今你的身份,可是比天行者还要更为关键。”摆渡人忽然说道。
“天行者到底是什么?”杨九注意到一个新的字眼。
摆渡人解释道:“天行者便是被天道所选中的人,这也是最近这些日子才开始出现的人物,他们乃是天生拥有大气运。而你之前在玄幽城所遇到过的那个道士,便是符道所选中的天行者,阎罗殿,如今已经有了三位天行者,而那个道士很快便会成为第四位。”
“阎罗殿招拢天行者,到底有何阴谋。”杨九皱起眉头,他也确实感觉到,天行者非同一般,而之前他所察觉到的,阎罗殿的一些阴谋味道,似乎便是与天行者有关。
“冥界的气运快要终结了,而且这不仅仅关乎到冥界,一场天地大劫即将要开始,唯有在大劫当中将大气运招拢,才有可能渡得过这场天地大劫,你,还有天行者,其实都是应运而生的角色,所以冥王才会千方百计的想要招拢你们。”
“这天地之数,当真玄妙。”杨九感叹道。
“而我看一切天地之数,却觉得那只不过是一场游戏,我们都被人玩弄在旗鼓当中,既然如此,我们为何还要苦苦寻觅飘渺虚无,那一切都是假的,我们的追寻,根本是毫无意义。”摆渡人沉声道:“所以哪怕我是黄泉魔君,但是到最后,也终究还是不想加入这场棋局,我甘愿做个摆渡人,躲在这个冥界的角落里,看风起云落,便足矣。”
“像个缩头乌龟?”杨九皱起眉头,却挑起了问题。
但是摆渡人却并没有生气,他只是摇摇头,道:“我是缩头乌龟,我就是要做缩头乌龟,这样又如何?缩头乌龟也有缩头乌龟的自在。”虽说摆渡人的表情没有生气,但是在说话的气势上,却隐隐感到有些激动了,杨九知道自己真的已经挑起了摆渡人那埋藏在心底里许多年的火苗,而他更想要做的,便是让那火焰,重新燃烧起来。
“你还在为当年那件事而自责吗?一切都过去了,你既不肯抛弃七情六欲而投身大道,又不愿步入红尘了结尘缘,你这样又算是什么?胆怯懦弱?你不仅仅是个懦夫,而且还是个自私者,有很多事情,你应该去做,但是却没有做,你在逃避,但是你又在逃避什么呢?你的逃避又有什么用呢?”杨九猛地踏前一步,震得船身摇摆不定,他的双目,迸出锋芒,当年他与黄泉魔君是好兄弟,所以这个家伙的事情,他十分之了解,但是这位兄弟的为人,却也是最令人费解的。
“不为什么。”忽然,摆渡人说话的语气就仿佛泄气的皮球般,整个人颓废了下来,他坐下来,全身似乎都松了一样,“你不必如此激我,千年的摆渡,我已经看透了许多东西,我们走得路不同,所以你不可能劝得了我的。”
“真是悲哀啊。”杨九叹气一声,却眯起眼睛看着摆渡人:“没想到,当年风光一时的三大圣魔之一,如今竟然是这般堕落的模样?”这番话,毫不保留的将所有讽刺都说了出来,杨九现在说话就仿佛放手一搏,搏得黄泉魔君重新燃起曾经的火焰。
“你何曾不是一场悲哀?”摆渡人的目光当中却带着凶寒:“当年你是魔道第一人,但是却连一张属于自己的脸都没有?无相无相,无我相,无人相,无众生相,无寿者相。说到底,就是一个没脸的家伙!你于魔道众生之相而生,所以才有那无敌之力,但是,到头来你却依旧要放弃一切,重头来过,就是为了追寻一张属于自己的脸!你这不是比我还要悲哀么?”
杨九心中一震,怒意自然而生,但是他又很好的控制住了,只是冷冷的站在那里,他也没有想到,自己要激起对方怒气,相反却被对方激回来了,就好像你打对方一拳,对方却同样打回了你一拳,而且还更痛,更狠。但是杨九却没有再还手了,他知道,对方的立场,不是凭他自己一人之力便能够破的,否则千年摆渡,他自己都首先要崩溃了,“好,好,我不再劝你了,反正我们人人都在苦海之中,坚守自己心中的道,所以我也没必要再说下去了。若真有一天,我们能够再次并肩作战,就算是我现在对未来的一种期待吧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……
……
“我就一直在想,这三途河,这么大,所以他会是属于我的战场。”杨九低喃,依旧在三途河上,摆渡人没有划船,因为有很多人,很多高手将他们围起来了,也包括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。
冥王。
那个身穿紫黑色淡雅衣服的女人,他的双眼当中仿佛蕴含了冥界所有的悲伤,阴间所有的痛苦,而这个女人的气势,也让杨九第一眼便认出来是冥界之王。
“你就是杨九?被图所看中的家伙。”冥王站在船前,盯着杨九的眼睛。
而杨九的脑筋飞快旋转,思维如雷电般闪烁,他大概猜到冥王口中所说的“图”是谁?就是那位大能,只是看样子冥王与图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好,一时间,让他的头绪有些乱了,他忽然瞄了一眼摆渡人,只见这个家伙的眼神十分深邃,黄泉魔君把头低下来,但是眼睛却又往上看,这样子倒是有些诡异了。
“似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?莫非黄泉魔君会在三途河摆渡就是这个原因?冥王这个女人,果然有些恐怖啊。”
忽然迎面扑来的气势让杨九陡然一退,冥王见他心不在焉的样子,便微微释放了自己身上的压力,身为王者,她收起气息来与这个家伙说话已经不一般了,但是这个家伙竟然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,怎么能不让她怒火中烧呢?
“冥王,不要为难年轻人。”摆渡人却是轻声说道。
“你也有资格这么与我说话么?”冥王忽然眼锋一转,却让摆渡人陡然一震。“摆渡人,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,你只不过是一个船夫!”
“但他是我的朋友。”
摆渡人的语气淡淡。
可以看到,冥王因为生气,而导致胸脯上下起伏的厉害,但是她却偏偏没有将怒火燃烧开来,似乎摆渡人的话也有一定实力。
冥王知道摆渡人非同一般,但是她更知道自己乃是冥界之王,在冥界当中,无人敢不从自己命令,唯有那些修为实力与自己相当的高手敢如此,而实际上,摆渡人也是其中之一。
“冥王,我知道你想要招拢我,因为我身上有秘密,而且我是大气运之人,所以你不会杀我,而是要我加入你阎罗殿,可是如此?”杨九承受住冥王的气势,镇静的把话说出来。
“但是我想你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加入吧,毕竟阎罗殿是阴间的地方,而你本是阳间之人,世间诸多束缚,你无法真心投身于我冥界,这样吧,我与你做一笔交易,可否?”
“说来听听。”杨九面无表情。
“我知道你需要曼珠沙华,我可以送给你,但是你却要答应我,日后为我做一件事情,这件交易,可算公平吧?”冥王用一双妖异而悲伤的眼睛盯着杨九。
但是杨九却垂下了眼帘,老实说,冥王的要求并不过分,但是杨九却不想答应,他只能摇摇头,道:“我不答应,我也知道因果循环,所以我不能够随意种因,冥界这种地方,若是我的因,再次盛开出邪恶之花,那我自己也过意不去,还有,我所要的不是彼岸花,而是彼岸花的果实,我现在就要,你可以拿的出来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