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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淼淼躲在回廊外的廊柱后,鬼鬼祟祟的向着凤磊智的方向接近。
“有贼,有贼!”
还没等她靠近,三千鸦尽杀便最先发现了她。
院里的亲卫们早就看到于淼淼躲在柱子后面,所以就算三千鸦尽杀扯着嗓子喊,他们也全都装做没听见。
再说了,二殿下还在那里坐着呢,他们都知道平素他跟于姑娘关系最好,自然谁也不会去主动讨这个嫌。
于淼淼见自己暴露了,索性大大方方的走出来。
“什么贼,难听死了。”
“你偷听!”三千鸦尽杀愤怒的炸着脖子上的毛。
“我这不叫偷听。”于淼淼翻了个白眼,走到凤磊智身边坐下,将手里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杵,“我这是正大光明的……听!”
三千鸦尽杀愤愤的拍打着翅膀飞走了。
一直等到他们看不到三千鸦尽杀的身影,于淼淼这才问凤磊智,“它把你送的金子吃掉了?”
凤磊智苦着脸点了点头,“它不单吃掉了我的金子,还把我所有的宝石都吞了,现在我身上穷的只剩下了这块玉佩了。”
于淼淼忍不住抿嘴乐。
“看来以后没人能养得起它。”
凤磊智连连点头,“就是父皇的国库,我看它也能把吃光。”
两人又说了会话,于淼淼便送凤磊智回房休息。
他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,每天大多都在卧床静养。
不过好在他年轻,身体的底子又好,五、六日后便可以行走如常了。
相比之下,于淼淼就要惨的多,伤筋动骨最少也要百日。
卫九潇整队启程回到皇城时,她的脚伤还没有好利索,虽然可以不用再拄着拐杖,可是走起路来却像个跛脚。
不过就算这样也没有办法阻止她好动的天性,每天都瘸着个腿在人们眼前晃来晃去。
“难看死了!”卫九潇将她提到马上,让她侧着身子坐在马鞍上。
“义父住在哪,我们要不要先去看看他?”于淼淼问。
“蔡老将军有他自己的府邸,待本王与二殿下先进宫复命,回来后再去他府上。”
于淼淼也知道卫九潇这趟是奉了皇差,必须要先进宫去,她本想跟着王府的亲卫直接回王府去,可是卫九潇却不惜绕远路也要亲自送她回去。
“怕什么,反正小恋也在呢,就是血夫人来了我也不怕。”这一路上恋生杀一直跟着他们的队伍,虽说有他在,卫九潇的情绪一直都不高,不过他也不得不承认恋生杀的存在确实可以保障于淼淼的安全。
“我们要不要请他去王府做客呀。”于淼淼见卫九潇没有回应她,于是扬着小脸去看他。
“随你。”卫九潇冷冷吐出两字。
“干什么板着个脸,像谁欠你二十万似的。”于淼淼伸手去摸他的下巴,坚硬的胡茬扎的她手心生疼。
“没人敢欠本王钱,除了你。”卫九潇悠悠道。
“我欠你什么了?”
“一个孩子,还有一个火云珠。”
于淼淼瞬时瘪了茄子。
“王爷,你这不是为难人么?”她皱着眉,一副哭闹的模样。
“还本王一个孩子很难?”
“嗯。”点头,状似认真,“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,我身上还有诅咒没解,你还有只鬼手,天知道我们两个奇葩组合能不能生下来孩子。”
这本是开玩笑的话,但是卫九潇的表情却变得严肃起来。
因为之前两人关系突然间的更近一步,所以他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些。
身体被鬼气侵占,就算是被符咒暂时克制,也无法阻止鬼气在他身体里的蔓延,若是不能找齐火云珠和冰寒珠,他早晚都会变成半人半鬼的存在。
以前他对此还不甚在意,想着最多战死杀场图个痛快。
可是现在看着怀里的人儿,他犹豫了。
他要是死了,她会……如何?
“蠢鱼,本王要是有一天不在了,你打算怎么办?”卫九潇心里想着,下意识的竟然真的问出了口。
话已出口他就后悔了。
“本王的意思是……如果……”
他低头盯着于淼淼的侧脸。
于淼淼侧过头,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。
“你要是不在了……是指我们两个中间出现了小三?或是你累觉不爱,我们一拍两散?”
卫九潇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觉得自己需要先冷静一下,每一次她的回答都出乎他的意料之外,令他措手不及。
而且她的话非常的难懂,什么小三,什么累觉不爱?
于淼淼挠了挠头,“卫九潇,你什么意思啊,能不能直说,猜来猜去的很烦。”
卫九潇皱着眉,“为何你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本王。”
“我当然在意啊,不过我又管不了你的心,我只能管住我自己的心。”她嘴上说着,眼睛却盯在路边经过的几位年轻公子身上。
“本王看你连自己的眼珠子都管不住。”伸手直接盖住了她的脸。
于淼淼嘿嘿一笑,“你懂什么,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,看看又不会少块肉,再说他们就算长的再好看,也没王爷你好看不是?”
卫九潇冷哼了声,他嘴上没说什么,可是从脸上却能看出这话还是很让他受用的。
骑马跟在一旁的明如颜暗暗叹息:他们王爷以前可不是这样的,被人夸句长的好看,就能高兴起来,这是在哄小孩子吗。
于淼淼继续道,“我负责管住自己的心,你负责管住你的那颗心,不论什么时候,你要是想再往府里娶别的女人了,就直接跟我说声。”
“……跟你说了,然后呢?”卫九潇隐隐觉得她语气不善。
“然后啊,我们就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。”
卫九潇眸子一下子眯了起来。
“蠢鱼,你觉得这辈子本王会放你走?”
“反正你心里只要装了别的女人,我保你呼伦贝尔大草原一片繁茂。”
卫九潇沉默片刻。
呼伦贝尔大草原又是什么地方,为何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。
“王爷,您回来啦。”就在这时,队伍已然来到了叱幽王府门外,早有府里的管事迎出来。
卫九潇先跳下马,然后回身把于淼淼也抱了下来。
“王爷,蔡老将军来府中了。”管事禀道。
卫九潇一下子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管事苦着脸道,“已经来王府住了好些日子了。”
蔡老将军那个脾气,一般人绝对伺候不了他。
王府的这些下人,想必是饱受摧残,天天会被骂的狗血淋头不说,还落不到好。
于淼淼高兴极了,“义父来啦,我们快去见他!”
傲娇的老头子来了,这下府里可不会再寂寞了。
众人眼见得卫九潇脸色变来变去的,谁也不敢在这时插嘴。
卫九潇先安顿下了队伍进府,凤磊智那边早有宫里的侍卫护送他先进宫。
简单的整理了一番,卫九潇便带着于淼淼去见蔡老将军。
外面下人通报:“叱幽王到。”
屋里传来蔡老将军不悦的声音:“这个小卫子,竟然让我等了这么久,哼,还有脸回来。”
卫九潇面无表情带着于淼淼进了门,拱手施礼。
蔡老将军看也没看他一眼,目光直接落在于淼淼的脚上。
于淼淼脚伤没有痊愈,走路还跛着脚,老头子脸色顿时就变了,大掌往桌子上重重一拍,“啪”的一声,桌上茶壶茶碗,连同托盘一起,全都跳了起来。
“丫头的脚是怎么回事,小卫子,你给我过来!”
老将军嗷的一嗓子,直把众人耳膜震的生疼。
“臭小子,你是怎么照顾我闺女的!”蔡老将军训斥道,“你别觉着你现在是王爷了就在我丫头面前惩威风,临走前我是怎么跟你说的,别以为老子不在你就能欺负她……”
老将军当真是威风八面,只把卫九潇骂的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
于淼淼看的目瞪口呆。
要不是明如颜在后面悄悄碰了碰她,她还一直回不过神来。
“义父。”于淼淼捏着嗓子甜甜的唤了声,乖巧的靠过去。
“哎。”蔡老将军立马应了,虽然还是板着张脸,不过那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,老头子眼底全都是满意的笑。
“还不快点搬个椅子过来让我闺女坐,杵在那儿等我请吗!”转过脸,老将军马上就像换了张脸似的,朝着卫九潇吼。
就连于淼淼都被吓的一哆嗦。
老爷子,你这脸变的也太快了吧,正常人都要被吓尿的。
明如颜迅速搬来椅子,但是蔡老将军却拿眼斜着卫九潇。
卫九潇从明如颜手里接过椅子,放在蔡老将军身边。
“坐。”老将军伸手向于淼淼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此情此景,于淼淼心中不禁豪情万丈,下意识的拱手,说了句:“谢,谢,爹!”
“儿啊,无需客套!”蔡老将军回了句。
周围众人齐齐汗颜:你们这是要开场唱戏吗?
蔡老将军对着卫九潇足足咆哮了将近半个时辰,直到明如颜不得不插言提起进宫面圣,老将军这才放过他。
有了蔡老将军在府里,所有下人全都提心吊胆的,不管谁进来伺候都不会讨到好处。
除非……于姑娘在跟前。
不过数日功夫,王府里众人全都摸清了老将军的脾气,只要在他面前说于姑娘的好话,老将军便会宽容大度,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敢不把于姑娘放在眼里,老将军直接就把人叫进来,大骂一通不说,有一次私下有人议论于淼淼与他们王爷之间不清不楚,结果被蔡老将军听到了,当即让人取来马鞭,赏了对方一通鞭子炖肉。
差点把那下人活活打死。
于淼淼暗暗心惊,王府的那些侍卫对此却不以为然。
他们跟在卫九潇身边好多年,就连战场也是跟着去过的,在军营里老将军向来说一不二,就连皇上都对他惧了七分。
不过也正是因为有了他,凤国的边境才能安稳下来。
所以在短短的数十日内,叱幽王府俨然上下一心,全都对于淼淼恭敬有佳,弄的她不管走到哪都有下人向她施礼问安。
卫九潇最近一直很忙,因为凤塔被焚毁之事,一连数日都忙的不见人影。
好在蔡老将军住在王府,她每天都过去陪着老爷子,就算没有卫九潇在身边,她也不会寂寞。
而且她在王府里的地位与日俱增,俨然快要成了正牌的王妃。
相比之下,恋生杀反而没了动静。
他这次也跟着一起入住王府,不过每天都待在屋里不出来。
于淼淼偶尔会看到三千鸦尽杀在园子里飞过,有时停在树梢,有时则站在蔡老将军所住的屋顶上。
于淼淼知道小恋是在提防血夫人。
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血夫人何时会出现,像这样枯守着也总不是回事。
她很想问一问小恋,是否有其他办法提防血夫人,可是每次她去找小恋的时候,都会遇到蔡老将军派过来的人请她过去。
对此她满腹狐疑。
这也太巧了吧?
每次蔡老将军都会请她过去。
这一日她又过来找小恋,刚进院子便看到墙角处人影一闪而过。
于淼淼没进院子,她原地站定。
果然不一会,就有人过来这边,“于姑娘,蔡老将军请您过去。”
于淼淼暗暗咧嘴。
没想到老爷子表面上把卫九潇骂的狗血淋头,背地里还是挺向着他的嘛,还替他盯着尚未过门的未婚妻。
蔡老将军,您老人家也怪不容易的,这颗心都快要操碎了吧?
又过了几日,卫九潇终于把宫里的差事忙完,等到他回到临水照花时,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蔡老将军派人送来的清单。
上面密密麻麻列出了求娶于淼淼所需的聘礼数目。
卫九潇默默的把清单看了一遍,交给明如颜。
明如颜笑眯眯的接了清单,说了声:“恭喜王爷。”
卫九潇脸上却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。
这些聘礼他并不在乎,只要花些银子就能置办齐,他唯独头疼的是于淼淼提出的条件:求婚。
他最近问过不少成过亲的下属,可是他们中并无人知道什么是“求婚”,他也是一筹莫展。
明如颜看出他的心思来,试探道,“不如让我去问一问于姑娘。”
卫九潇揉着一侧的额角,“你先下去吧,让本王静一静。”
明如颜笑着收了清单,转身就要退出去。
就在这时,从门外飘然走进来一名侍女,她默默的来到卫九潇身侧站定,恭敬的垂着下颌。
明如颜愣了愣。
他不记得临水照花这边有这么一个侍女:“你是何人?”
侍女微微屈膝施礼,道:“奴婢是于姑娘的丫鬟。”
卫九潇和明如颜全都愣了愣。
于淼淼身边什么时候有了个丫鬟,他们怎么不知道。
“你不是王府的人?”明如颜打量着她。
“奴婢是被梅先生收进府的。”
原来是梅如画从府外买来的丫鬟。
明如颜警惕道:“你先出去。”
侍女施了一礼,这才转身往外走。
“你也退下吧,本王要一个人静一静,没有吩咐不要进来。”卫九潇对明如颜道。
明如颜刚应了声,回头忽见那名侍女又回来了。
这一次就连明如颜都快恼了,“不是让你出去吗,怎么又进来了,王爷想要静一静,你听不懂吗?”
“是。”侍女认真道,同时规规矩矩立在了卫九潇的身边。
卫九潇眼中寒意大起,正要动怒忽听门外传来女子熟悉的笑声。
是于淼淼。
明如颜打开门,只见于淼淼抱着肚子笑依在门框上。
“王爷,我这新收的丫鬟怎么样啊,你还满意吗?”
卫九潇看到她,眼中怒火褪去些许,“是你让她这么做的?”
难道她是在故意试探他,以为随便什么女子他都能入眼?
于淼淼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,“你可别冤枉好人,我没让她做什么,是王爷你自己叫她进来的。”
“本王叫她进来?”卫九潇愣住了。
就连明如颜也是一头雾水。
“本王只想静一静,难道也有错?”
话音刚落,那名侍女老实巴交的向前靠了靠,“王爷,您叫我?”
卫九潇这次真的有点怒了,“本王何时叫过你!”
“奴婢就是静亦净。”
明如颜:“……”
卫九潇:“……”
于淼淼笑的肚子疼,“是王爷你自己说的,你只想她……”